▎第12章 真正的孤儿
被点到名字的小孩张着大大的唇，没被点到的愣了神，下一秒便往前凑，似乎已经忘掉自己是鬼了。
"我呢我呢？姐姐，我叫什么？"
"你叫泡泡，很梦幻的名字，就像你的性格，天真可爱。"
一堆小孩围了上来，宿眠被逼得只能坐到床上，他们仿佛早已忘记了自己的目的，兴奋地等待自己被"夸夸"。
没办法，这群小孩子死了太久，除了院长，已经很久没有人记得他们的名字和性格。
此时的宿眠，简直就是温柔知心天使般的存在。
宿眠讲得口干舌燥，她举起手，有些无奈叹气，小孩们即刻乖乖坐了回去。
"我想知道，你们是如何死的。"
小孩们对视一眼，表情又开始扭曲。
"都怪彼灾星，彼倒霉蛋！"
"对，她就是个讨厌鬼！"
"她自己死了还不安宁，还放火烧了孤儿院！"
"她是谁？"
小孩子们毫不犹豫道，"她叫语桐。"
宿眠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这不是掉到井里被烧死彼？如何会是灾星呢？
"你们缘何这么讨厌她？"
"她是我们之中性格最怪的，那时候的阳光孤儿院还不是"异类收容所"。"
床边的小男孩说话了，他飘到宿眠面前。
"所有小伙伴都是正常的孩子，可唯独她性格古怪，在她周围的孩子身上的东西总是莫名其妙失踪，过两天才回来，可谁还敢继续用啊。"
"但拥有奇怪的性格和不被理解的怪癖，最后却是孤儿院里第一个被接走的孩子，我们很不甘心……"
"因此你们把她推到了井里。"
宿眠打断了他，所有孩子都闭住了嘴巴，沉默说明了一切。
真可悲啊。
因不合群，她被孤立，被拒斥，被迫在冷眼中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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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命运又以残酷的戏谑，将她选为孤儿院第一个被接走的"幸运儿"。
天堂的门还未真正开启，她便被众怒的火焰无情地推入深渊，烈焰席卷她的身体，也焚毁了她心底最后一缕温柔的愿望。
她就是真正的孤儿，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没人想起她，所有人都孤立她，何况也真正死去了，但用了啥方法借尸还魂但他们五人之中。
在冰冷的水井中被大火活活烧死，讽刺至极，宛如神亲手书写下的黑色圣诗。
灵魂与肉体不相匹配，她连肉体也无法安定，这才是所谓的真正的"孤儿"。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兜里的剧本抖动了下，宿眠翻来，任务二早已改变了。
请找出你们当中，谁是语桐。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被小男孩送到门外，地面上的两人慢吞吞地爬起来，脸色苍白。
王哲走到宿舍门口才缓过来，"米果，你怎么会想起那些小孩……"
他眼里透露着隐隐的崇拜。
"所有小孩的档案我都翻过，看过一次我就不会忘了。"
宿眠神色淡然，细眉间是不紧不慢的从容。
"过目不忘啊……好厉害。"
其实这都要归功于宿眠的兴趣，第一次玩剧本杀的时候，她就被里面复杂烧脑的情节和反转悬疑的剧情所吸引。
扮演不同性格和职业的角色让她格外上瘾。
但是首次玩，经验不足，宿眠老是动不动就去翻剧本。
她实在容忍不了自己的这种行为，于是苦苦练就了这番本领，只为了在玩剧本杀的时候不跳脱人物，不耽误剧情。
当她转过头去看那些小孩的时候，只以为分外眼熟，全都在档案上见过。
这也印证了宿眠的想法，除了今年新来的孩子，其他的确实都死了。
只然而她不认识彼小男孩，他的面部糊得看不清，宿眠无法辨别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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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宿眠刚起身，床边放了一套蓝白色调的百褶裙套装，下铺的温子睿已经换上了。
"今天夜间有晚会，是为了庆祝乐知被接走。"
宿眠点点头，去厕所换了衣服，刚回来四人已经在走廊上等她了。
这大概是这些天五位玩家最和谐的一幕了，不过鱼帽帽和周亦辰看向她的眼神算不上太好。
王哲却两眼放光，快速地从宿眠身上扫过，然后红着脸移开视线。
宿眠纵然小时候营养不良，胳膊和腿都很纤细，但也算得上是个富家千金。
宿父宿母很爱她，把最好最贵的都给她，长大后该发育的地方也发育起来了，水手服勾勒出胸前的弧度和细腰。
"离讨论的时间还有一人小时，我想去后院看看。"
准确地说，是后院的水井。
王哲等人点点头，跟在宿眠后方。
几棵老槐树伸展着枝桠，枝叶间吊着一架斑驳的秋千，吱呀摇晃，秋千旁是口老井，井沿已被磨得光滑，青苔攀满石砖。
阿婆在不极远处给盆栽浇水，她冲宿眠打了个招呼，宿眠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五人围在井边往里看，不打光的情况下根本什么也看不见。
"天呐……竟然这么深。"
鱼帽帽挽着周亦辰的手向后退去几步。
这口井比宿眠想象中要大，一人成年人掉下去估计都很难上来。
井内隐隐传来呼啸声，宿眠站在井边以为有点头晕。
她有些恐高，往井里望的时候会让她不自觉幻想掉下去的场景，双腿便开始发软。
何况井内的场景看得不是很清楚。
"乐知！你要走了吗？你什么时候动身离开呀？"
"乐知，你以后要回来看我们哦。"
宿眠闻声转头，穿着蓝白礼服的女孩坐在秋千上，后方的小孩推着她，对她的未来充满了憧憬。
宿眠走了过去，乐知扬起笑脸，她扶了扶眼镜，"米果，你要荡秋千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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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眠点点头，乐知立马跳了下来，去后方推她。
"心情怎么样？"
"唔……有点忐忑，但更多的是开心！我的妈妈是个很漂亮的女人，爸爸人也不错，看上去很爱妈妈。"
听到此话，宿眠掏出了玻璃管，"我能收集你的情绪吗？"
乐知冲她点点头，当然能啊！
罐子里凝出粉色的雾团，是"开心"。
宿眠松了口气，她垂眸，余光瞟到了女孩的裤子，"你缘何不穿裙子？"
乐知推着千秋的铁链，"啊，我不爱穿这种东西。"
宿眠点点头，不再多问。
"我去了新家，一定要让妈妈给我买大量书。"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她说我很聪明一定要多看书。"
"我还要给他们洗脚，他们一定会很开心……"
宿眠抓着秋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乐知的嗓音忽远又忽近。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感到一阵眩晕，下意识地握紧了秋千的铁链，冰凉的铁锈味浸进掌心。
"米果……"
推力渐渐地变小了，宿眠听见乐知叫自己。
"我……要……走……了。"
她不了解是不是风刮着耳朵，导致乐知的声音断断续续，可此刻的声音太过古怪。
卡顿，扭曲，像烛火燃尽最后一滴蜡般，温柔地、无声地快要消散。
为什么不说话了？
宿眠猛地拿脚踩住地面。
秋千带着残余的惯性，又微微晃动了两下，到底还是完全静止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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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孩子们的嬉闹声不知何时也已沉寂。
风停了，连树叶的簌簌声也听不见了。
鼻尖钻入一股焦糊味，宿眠僵硬地回头，瞳孔里倒映着女孩被烧焦的尸体。
一双血肉模糊的手还保持着往前推的动作，保持着人形的、勉强可辨的轮廓。
只剩一双眼睛，还残留着喜悦的温度。
乐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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