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赤裸的目的
凌冽的冷风刮起女孩单薄的衬衣，露出纤细的腰肢。
诡渡子焦急地在窗口划着轮子，把手处捆着一根粗壮的绳子，从来都延伸至窗外女孩的腰部。
宿眠脚踩门框，外侧的发电机吹得她发丝凌乱，她仰着头，试着借力往上，只是腿抖得厉害。
冷风吹得她眼眶生疼，脑子里已经把苏棠和周若川两个人千刀万剐。
电梯和窗口的位置太远，但这是唯一的办法，四个人都没办法撞开的门，再拖下去他们全都得死在那处。
因此宿眠想了一个如此极端的办法，让诡渡子带她一路撞开怪物杀到窗口，然后爬到上一层去给他们开门。
缘何是爬上而不是爬下，主要原因是宿眠通通不敢往下看。
她试着双手用力往上，脚一蹬一突然打滑，一两手猛地揽住她往窗前里带。
"我就一眼没看住你，又打啥主意？"
话间，将她腰部的绳子松开。
DM瞥了一眼诡渡子，它本想上前，吓得瞬间掉头离开，两个轮子蹬得飞快。
宿眠没空想那么多，她不了解那边还能撑多久，于是抓住温辞生的袖口，"送我去22楼，快！"
温辞生歪了歪头，"缘何不直接让我送你去安全屋？"
"那边还有玩家……"
"关我啥事。"
DM打断了她，宿眠沉默了，好半响才开口，"那……你又为啥要帮我？"
她腿上的伤也是他治好的吧。
宿眠不懂，从上个副本开始，巳时帮了她很多，甚至违背人设也没有杀死她。
一个游戏的审判者，会对玩家抱有同情？
"帮你？"他轻缓地重复了一遍，尾音上扬，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抬手，指尖在要触碰到宿眠的脸颊，却又在毫厘之差停住，转而拂开了她额前因剧烈运动而散乱的发丝。
"或许是因为……"他凑近了些，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看你在游戏里挣扎的样子，比较有趣？"
此物答案轻佻又残忍，但这恰恰是最真实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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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眠听到此物回答并不意外，相反，她松了一口气。
比起虚无缥缈的善意，这样赤裸的恶意反而更让她安心。
至少，她了解了巳时的动机，了解了自己在他眼中的定位。
一个取悦他的玩具。
在生死一线的游戏里，明确的危险远比捉摸不定的友善更容易应对。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宿眠不动声色地后撤半步，拉开一人安全的距离。
"那么，"她抬眼直视DM那双深不可测的面具，嗓音平静无波，"一人有趣的玩具若是太快损坏，也会让您感到无趣吧？"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话音刚落，不极远处便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哼。
宿眠眼角余光瞥去。
陈默半跪在地，左肩利爪划伤，血液正顺着撕裂的白大褂不断滴落。
她脸上血色正飞速褪去，笼罩上一层不祥的青灰色。
宿眠的心脏猛烈跳动，她知道自己很着急，但任何交易最忌讳的就是落了下风。
"你看她，"宿眠的视线引着巳时望向陈默，"她的挣扎，是不是也很‘有趣’？"
"看着一人充满生命力的存在，如何在绝望的边缘，激发出最后一点力量，然后……像烟花一样熄灭。"
她的话语轻描淡写，仿佛在评论一场与己无关的表演。
温辞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唇角勾起一抹玩味："垂死的蝼蚁，挣扎确实有几分看头，但，也仅此而已。"
"若是……"宿眠微微吸了一口气，"若是这熄灭的过程，能由你来控制呢？"
"你让她亮，她便亮，你让她暗，她便暗，她的生死，她挣扎的弧度，通通由你的意志来描摹，这难道不比放任她自行消亡……更有趣吗？"
她将"玩具"的定义，试图从她自己，延伸到她的队友身上，她将自己和队友，都摆上了供他取乐的祭坛。
如果自己战斗力这么弱的人类也能勾起他的一点点兴趣，那是不是说明那些被他无视的玩家也能以此活得更久。
巳时沉默了，最终，他低低地笑了起来，欢笑愉悦而冰凉，宛如明白了啥。
"小猫，你是以为我对你的兴趣来自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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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嗤笑一声，"我看起来很蠢？"
温辞生抬手，修长的指尖在空中虚虚一划。
远处，缠绕在王泽宇身上的暗色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扼住，骤然收缩。
他开始剧烈挣扎，脸色苍白无力，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
宿眠皱了皱眉，却一言不发。
他似乎并没有想下死手，指尖轻缓地一勾，他痛苦扭曲的身体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好看么？"
DM的嗓音带着嫌弃，他俯身，复又靠近宿眠的耳畔。
"我觉得掐住你的脖子的时候，比其他人类漂亮多了。"
"我让你亮，你便亮。"
"我让你暗，你便暗，你的生死，你挣扎的弧度，通通由我的意志来描摹，小猫啊……"
"因为是你，我才以为有趣。"
宿眠瞬间紧绷的心弦，背后已被冷汗浸湿，她把她对他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她了。
空气再一次沉默，但宿眠了解，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喉咙发紧，语气带着斩钉截铁。
"那就如你所愿。"
宿眠忽然放松了肩膀，甚至微微扬起下巴，露出脆弱的脖颈。
"但最顶级的收藏家，都懂得如何让珍贵的藏品保持最佳状态。"
她指尖轻轻点向自己颈侧，在动脉搏动的位置停留。
"强行扼住脖颈的挣扎固然美丽，但你不以为……让藏品自愿在您掌心起舞，看它明知危险却依然为您绽放光芒的过程，才配得上您的品味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精准缠绕上猎食者的兴趣。
"我能做彼自愿起舞的藏品。
但前提是……"她的目光扫过垂死挣扎的几人。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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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得保证其他玩具完好无损，毕竟，再美的独舞，看久了也会乏味。"
"有些陪衬，才能让主藏品显得更加……耀眼夺目。"
DM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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