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属于这个时代的声音
回到宿舍，王建国立刻围上来："怎么样？见着冯秋柔了？是不是特漂亮？"
"嗯。"周卿云简单应了一声。
"她找你什么事？"李建军也凑过来。
"电视台录歌的事，系里让她来协调。"
"冯秋柔亲自协调？"陈卫东推推眼镜，"这规格不低啊。我听说她爷爷是……"
"别瞎说。"陆子铭打断他，"传这些没意思。"
宿舍里安静了一下。
周卿云明白，冯秋柔的家庭背景在复旦不是秘密，但大家都很默契地不去深谈。
此物年代，对这种事的敏感度还很高。
下午两点，周卿云准时到了音乐系琴房。
这是一栋老建筑，红砖墙，木地板，走在走廊里能听见各种乐器的声音。
冯秋柔早已在了。
她换了一身衣服，浅蓝色的毛衣，深色长裤，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干净利落。
琴房里有一架旧钢琴，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
"来了？"她霍然起身身，"我们先试一下音。你随便唱几句我听听。"
周卿云有点尴尬。
两世为人，他还没在异性面前如此正式的单独唱过歌。
但既然答应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他清了清嗓子，唱了《错位时空》的第一段。
没有伴奏，清唱，在寂静的琴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唱完，冯秋柔点点头："音准不错，音色也好。就是气息有点不稳，可能是紧张。来，坐下，我教你数个练灵压的方法。"
她在钢琴前坐下，弹了一个音："跟着此物音，用‘嘶……’的嗓音，尽量拉长。"
周卿云照做了。
冯秋柔很专业，从气息到发声，一点一点纠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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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阳光照在她的侧脸庞上，整个人像一幅画。
练了半小时，周卿云的进步很明显。
冯秋柔驻足来，认真地说："你很有天赋。若是专门学声乐，会有发展。"
"我只是随便唱唱。"周卿云实话实说。
"有时候，‘随便’反而最动人。"冯秋柔说，"你这首歌就是这样。没有技巧的堆砌，只有真挚的情感。这可能也是它能打动人心的原因。"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她顿了顿，忽然问："周同学，你写这首歌的时候，在想啥？"
周卿云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能说啥？说这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歌？
说他唱这首歌时想起了前世的种种？
最后他说："我在想，每一代人都有每一代人的责任。前人创造了条件，后人要接续奋斗。不能辜负。"
冯秋柔看着他，眼神里有欣赏："这就是《星光》的精神内核。周同学，你是个有思想的人。"
这话让周卿云心里一动。
前世今生，夸他文笔好的人大量，夸他有思想的，不多。
"冯学姐过奖了。"
"不是过奖。"冯秋柔认真地说，"我读过很多作品，能写出好故事的人不少，但能写出时代精神的，不多。你是一个。"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创作。
她提到沈从文的克制，提到汪曾祺的淡泊，提到张爱玲的锐利，都有自己的见解。
让周卿云惊讶的是，冯秋柔对文学的理解很深，不是浮于表面的欣赏，而是真正的内行。
"冯学姐将来想做啥？"周卿云忍不住问。
"可能做文学研究，也可能做文艺工作。"冯秋柔笑了笑，"还没完全想好。然而有一点是确定的，我想做有意义的事。"
这话说得很朴素，但周卿云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在此物很多人追逐名利、向往国外的年代，能说出"做有意义的事"，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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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歌结束，冯秋柔送周卿云到琴房门前。
夕阳西下，两人的影子在走廊里拉得很长，长到宛如都要连在一起了。
"周同学，我建议你接受电视台的邀请。"冯秋柔最后说，"这不是出风头，是传递一种嗓音。我们这个时代，需要这样的声音。"
周卿云看着她清澈的眼睛，点头示意："好，我答应。"
回到宿舍，天早已黑了。
周卿云刚进门，王建国就神秘兮兮地说："卿云，有人找。"
"谁？"
"两个女生。"李建军挤挤双目，"安娜和齐又晴，在楼下等你呢。"
陈安娜穿着红色的外套，齐又晴穿着米白色的毛衣，两人不了解在说啥，看见他，都停了下来。
周卿云下楼，看见安娜和齐又晴站在宿舍楼前的路灯下。
"周卿云！"安娜先跑过来，"听说你要上电视唱歌？"
消息传得真快。周卿云点点头："可能吧。"
"那太好了！"安娜眼睛亮晶晶的，"到时候我一定看！"
齐又晴走过来，轻声说："我听说……是冯秋柔学姐在帮你练歌？"
周卿云心里一动，点点头："嗯，她懂声乐。"
安娜瞅了瞅齐又晴，又看看周卿云，忽然说："周卿云，你是不是喜欢冯学姐？"
这话问得太直接，周卿云一时不了解如何回答。
齐又晴拉了拉安娜的袖子："别瞎说。"
"我就是问问嘛。"安娜吐吐舌头。
周卿云认真地说："冯学姐只是帮忙。我们才认识一天。"
"一天也能喜欢啊。"安娜小声嘀咕。
路灯下，三个年轻人的影子交错在一起。
秋风吹过，带着凉意。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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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卿云看着面前的两个女孩：一人热情似火，一人温柔如水，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一世，他要走的路还很长。
而路上遇到的人，每一人都很珍贵。
"好了，外面冷，你们早点回去吧。"周卿云说。
安娜还想说什么，被齐又晴拉走了。
走远几步，齐又晴回头看了周卿云一眼，眼神温柔。
回到宿舍，周卿云躺在床上，脑子里很乱。
冯秋柔的出现，电视台的邀请，安娜和齐又晴的关心……
这一切都来得太快。
但有一点是清晰的，他要保持清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星光》的成功有时代因素，《错位时空》的传唱有偶然因素。
真正的作家，要靠持续的好作品说话。
窗外的月光很亮。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卿云想起冯秋柔说的那句话："我们此物时代，需要这样的嗓音。"
是啊，需要声音。
但不是哗众取宠的嗓音，而是真诚的、有气力的、能打动人心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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