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集 他终于放下了手机
收拾干净的出租屋，少了满地的垃圾和刺鼻的异味，连空气都似乎顺畅了许多。我站在屋子中间，注视着眼前敞亮了不少的空间，心里说不出的踏实，这是我这三年来，第一次在这间屋子里感觉到一丝暖意。
刚拿起水杯，身后就传来了踏步声。我回头一看，小虎竟然自己走了过来，站在厨房门口，眼神有些飘忽，像是有话要说，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小虎坐在沙发上，没有像往常一样即刻抓起手提电话，只是安寂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不敢打扰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厨房，想给他倒杯热水。
"如何了小虎？"我放低嗓音，尽量让自己语气温和，生怕吓着他。
他沉默了几秒，喉结动了动，才慢慢开口："妈，我想洗个澡。"
这话让我瞬间红了眼眶。我连忙点头，声音都有些发颤："洗，咱好好洗，妈这就给你烧水。"
这三年，他浑浑噩噩，别说好好洗澡，就连脸都很少洗，身上永远带着一股汗味和烟味。如今他主动提洗澡，说明他心里，早已开始在意自己的样子，开始愿意往正常人的日子靠拢。
我赶紧找出家里带来的干净毛巾和换洗衣物，又忙着烧热水。老旧的热水器嗡嗡作响，水流慢慢变热，我试了试水温，刚好合适，才喊小虎过来。
他走进卫生间，关上了门。里面传来水流的嗓音，不大，却让我心里格外安稳。我坐在客厅里，听着水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又哭又笑，像个傻子。
不知过了多久，卫生间的门开了。
小虎走了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身上穿着干净的衣服，脸庞上的油腻和疲惫少了大半，虽然依旧消瘦，却看着精神了不少。那弹指间，我几乎以为发现了他朝气时的样子，干净、清爽，眼里还有光。
"妈。"他喊了我一声，语气平淡，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温顺。
我连忙擦了擦眼泪，笑着应道："哎，洗完了？快坐下歇会儿，别着凉。"
他乖乖走到沙发边坐下，这一次，他的手没有伸向手提电话，而是平放在腿上，安安静静地坐着。那部陪了他无数个日夜的手提电话，就放在茶几上，安寂静静，再也没有吸引他一切的注意力。
我心里又惊又喜，却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是转过身去给他倒了杯热水，递到他手里："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小虎接过水杯，小口喝了起来，动作很慢，却很认真。
"妈，"他放下水杯，骤然开口，"我想找个活儿干。"
我猛地抬头看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说啥？"
"我说，我想找个活儿干。"他重复了一遍，眼神坚定了不少，"我不能总这样耗着，也不能总让你养着我，我三十多了，该自己挣钱了。"
这话像一颗定心丸，稳稳落进我心里。我激动得说不出话，只能一人劲地点头，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好，好，咱找活儿干，妈陪你一起找，不管啥活儿，咱踏踏实实做，比啥都强。"
小虎看着我激动的样子，嘴角轻轻动了动，虽然没有笑出来，可眼神里的冰冷，早已消散了大半。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人愿意要我。"他低声说了一句，带着一丝自卑。
我连忙抓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却很干净。我紧紧握着，一字一句地说："有人要，肯定有人要。咱踏踏实实的，不偷不抢，好好干活，谁都愿意用你。就算一时找不到，妈也陪着你，咱徐徐找，不急。"
小虎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动容，轻缓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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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我们俩就坐在客厅里，没有争吵，没有嘶吼，也没有刺耳的游戏音效。就安寂静静地坐着，偶尔说几句话，说说找工作的事，说说家里的事，说说以前的日子。
阳光透过窗前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暖融融的。
我看着他安静的侧脸，注视着他不再盯着手提电话的模样，心里清楚，我的儿子，真的在一点点往回走。
他到底还是摆在了困住他三年的手提电话，终于愿意抬头看看现实，终于愿意，重新活一次。
哪怕这条路很难，很慢，可只要他肯走，我就永远陪着。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只要他不放弃，我就永远不放手。
我的小虎，终于要返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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