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中私斗是大忌。
不管是不是正规军,不管是大梁四大军,还是各州的守备府,均是如此。
这一点,哪怕罗森不懂军政,也有觉悟。
更别说其他老兵了。
因此当罗森得知曹庆和吕宣两人竟然在校场内打起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有些难以置信。
"谁先动的手?"
吴乡没有半点迟疑,径直答:"是曹旗长!"
闻言,罗森忍不住暗暗皱起了眉头。
他的直觉告诉他,曹庆可能被算计了。
"知道缘由吗?"
吴乡摇摇头,然后犹豫着道:"可能是为了女人……"
女人?
罗森沉吟了片刻,随之道:"再去打探一下,有消息随时向我汇报。"
"好嘞!"
吴乡兴致冲冲地去看热闹了,而罗森则守在了原地,让众人停止了训练。
"这个吕宣表现得未免有些太着急了吧?这才刚刚伤好了没几天,就去招惹曹庆这尊杀佛,人家的修为可比你高多了,一不留神你可就当场去世了啊……"
罗森对于吕宣的这番行为百思不得其解。
不在话下,这一切的前提是,曹庆的出手的确事出有因。
换言之,他是真的被吕宣给阴了。
罗森之因此会得出这样的结论,是出于一人非常简单的评判标准。
事发之后,对谁最有利?
不在话下是吕宣。
曹庆作为一旗之长,如果没有啥大的意外,比如像去年剿匪团战这样的战事,他的位置就算不说稳如泰山,也至少不会被轻易动摇。
但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他却骤然对自己属下的都卫痛下杀手,何况是当着上千士兵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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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如何论,都是曹庆的错。
因是他先动的手。
如此一来,他这旗长的位置可就岌岌可危了。
而如果曹庆落了马,谁最有可能上位?
不在话下是吕宣。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此番私斗的被害一方。
若是他没有还手的话……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问题在于,罗森觉得,吕宣此举实在太过冒险,何况没挑对日子。
今日林千军不在。
也就是说,万一出了啥意外,他是真的有可能被曹庆活活打死的。
不在话下,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或许林千军在的话,曹庆也就不会如此冲动了。
所以,此番冲突究竟是一人意外,还是出自吕宣的精心谋划?
罗森没有把握。
那么这对于他来说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同样不好说。
一方面来说,罗森能依靠今日这场冲突为契机,在暗中与曹庆联手,先想办法把吕宣这个威胁除去。
再徐徐图之,争取获得曹庆的信任,从其口中套出关于去年守备军剿匪的情报。
但另外一方面,若是曹庆在这场政治斗争中失败,真的让吕宣成功当上了旗长呢?
那罗森的日子恐怕就更不好过了。
因此问题还是在于一人时间上的把握。
如果罗森下定决暗想要与曹庆联手,那么自然是越早越好!
要不要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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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森的脑中突然浮现出了间谍专家陈福对他的郑重告诫。
不论在任何情况下,尤其在上级领导没有直接指示的时候,千万不要冒险!
一切行动必须以保证自身安全为第一要务!
于是罗森迟疑了。
那么,联合曹庆对抗吕宣,与保证自身安全这两件事情,冲突吗?
从表面上来看,不在话下是不冲突的。
因为只有跟曹庆一起剪除掉吕宣此物威胁,才能让罗森在守备军安然度日。
但实际上,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从根本上来说,吕宣为啥要针对罗森?
因他想要取曹庆而代之,成为守备军的四大旗长之一。
那么,若是吕宣最后赢了,曹庆黯然下台,那么吕宣的目的其实就早已达到了。
他和罗森的冲突自然也就有了缓和的可能。
但若是罗森正式加入曹庆阵营,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首先,他将会得罪自己的旗官,潘石。
其次,他将变成吕宣的眼中钉,肉中刺,若曹庆倒台,恐怕第一个被清算的就是罗森。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吕宣是林千军真正信任的人。
而罗森?
算个屁啊……
若是吕宣真的当上了旗长,真的要对罗森不利,用脚趾头也能念及,林千军根本不会做出任何阻拦。
所以此事的风险很大。
一旦曹庆输了,便是满盘皆输。
而且罗森还务必考虑到,自己的加入,究竟能给曹庆带来什么样的帮助?
人家本来就是堂堂旗官了,在守备军中的人脉和威信都很高,如果他都对付不了吕宣,再加上一人罗森,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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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说不定还会被拖后腿呢……
念及于此,罗森心中已经有了决意。
那就是暂时先不要插手曹庆和吕宣的争斗,以低调观望为最优选。
若是有可能的话,至少也得等两天后检阅结束,自己有了能够拿出手的成绩,或者说,有了被人家看重的资本,这才能考虑阵营的问题。
这么想着,罗森心中也不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由衷地感慨,自己正如所料天生就不是一人做阴谋家的料啊……
当然,这是地球之福,也是全人类之福。
就在罗森暗自盘算之时,校场上的乱势暂时被控制住了。
结果不出罗森所料,吕宣被曹庆打得跟一条死狗一样,如果不是潘石等不仅如此几名旗官上前拉架,恐怕吕宣今天就真的要当场去世了。
也得亏曹庆纵然实力不菲,论单挑在整个营中也算上上之选,但好汉架不住群狼,既然潘石等人出了手,他也就没有继续伤害吕宣的机会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老潘!老林!都别拦着我,我今日就要弄死他!"
曹庆的嗓音还在场中不断回荡着,但众人哪里敢松手,重伤昏迷的吕宣不久就被人给抬走了,再不见所踪。
有人来到曹庆身前,单膝跪地,手中捧着一杯不了解从哪儿变出来的热茶,连声道:"大人消消气,吕都卫再如何不对,您也教训过了,还望您能大人有大量,动了肝火就不好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曹庆一把将茶杯打飞出去,怒道:"你懂个屁!你们了解那畜生干了啥吗!他没想到把怜香给,给……"
闻言,旁边有几名曹庆的亲卫顿时面露恍然之色,好似是了解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是以有人即刻上前追问道:"怜香是谁?"
对方一愣,随即发现是刚才给自家大人献茶之人,心下稍安,低声道:"一位花楼姑娘。"
闻言,吴乡眼前一亮,讪笑着退去……
这一日,即便营中发生了如此大事,林都统也依旧没有露面,反而是彼身着雪袍的男子唤走了曹庆。
至于事后的处置会如何,就是个未知数了。
罗森照旧结束了训练,来到了怡花坊,却并没有急着叫姑娘们前来,而是问了春姐一人问题。
"在咱们徐州府的楼子里面,有一位名叫怜香的姑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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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姐略加思索,之后道:"有些印象,好像是四季苑的人,大人问这个做啥?难道此人将是花魁大选的……"
罗森摆摆手:"你差人帮我打听一下,昨日在此物怜香身上发生了啥,我今日就要答案。"
春姐愣了愣,之后连声应下。
纵然现如今的怡花坊不比从前了,但春姐毕竟是这一行的翘楚人物,想要打探这种消息还是很拿手的,不久就吩咐了下去。
只用了半个时辰,春姐就重新回到了罗森身前。
"打听到了,您说彼怜香,昨夜被人买了身子。"
罗森明白了。
因这些日子长留怡花坊,所以他对于这一行的规矩多少也懂了一些。
事实上,在徐州府,或者说整个大梁帝国,各大花楼中的姑娘们,大多都是卖艺不卖身的,顶多就是陪陪酒,或者遇到放浪一些的客人被摸上两把。
但这种事情自然不是绝对的。
卖不卖身,姑娘本人说了也肯定不算。
这个得看各个楼子的掌柜,或者像春姐这样的实际掌控者如何平衡。
以及,客人的分量,或者银子的分量。
而怜香,就是昨日被人买走了初夜。
至于说曹庆与怜香之间的关系,罗森都不用去打听就能猜到。
肯定不是平常的恩客。
否则曹庆不至于如此愤怒。
果然是吕宣故意布下的一个局啊……
罗森心中有了数,当即点头道:"好,我了解了,让冬儿她们过来吧。"
……
与此同时,在地球方天启战略工作组的大屏幕前,齐远山早已对此下达了一级指令。
"关于曹庆、吕宣、林千军的人物建模加快快慢,在罗森同志醒来之前,我要看到至少三套应对方案,以及相应的利弊分析,所有的可能性都务必考虑到!"
"是!"
对于齐远山而言,守备军中的政治势力交错复杂是能预想到的,他只是有些意外,罗森竟然这么早就发现了剿匪一役的关键性人物,何况存在深度接触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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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风险还是太大了啊……
汪川轻淡笑道:"能够想到用咱们国内大学生军训的方式来训练新兵,罗先生早已非常了不起了。"
齐远山揉了揉眉心,好似习惯性地对汪川追问道:"你怎么看?"
表面上听起来,汪川这番话宛如是在答非所问。
但实际上,他却是话里有话。
他认为,两天之后的全军检阅,罗森或许能躲过杖责的惩处,但想要更进一步还是很困难的。
换言之,罗森在曹庆那里没有太多的可利用价值。
这项买卖从根本上就做不成。
对此,齐远山却宛如持不同意见,他看着屏幕上如水银泻地般快速闪过的种种画面,忍不住感叹道:"罗森同志,是一人很擅长创造奇迹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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