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这种情况柳嬷嬷早已预测到了。可是，注视着翠玲悲伤的神情，她宛如也感到了一丝求而不得的无可奈何的哀伤。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这种心情，只有翠玲本人才能体会吧！旁人看来挺轻松，不爱就算了。
谁能轻易的说声算了！
翠玲目光无神，像一株枯萎的老树，毫无生气，她沉默许久，低声说道："奴婢听凭小姐吩咐。"
"行，你下去吧！"
她总算还是有点自知之明。
翠玲抹着眼泪出了门，悲伤的神情让柳云灿心中顿生怜惜。
她心里想道：或许，盲婚哑嫁更好?不了解对方是谁，尽力的爱对方就行了。可，
一人下午，柳云灿从来都都怅然若失，提不起精神。
晚膳用得也少。只动了两筷子鱼圆。
柳嬷嬷遣走了其他人，望着对着烛火发愣的柳云灿说道："小姐还为翠玲的事伤神?"
"也不是，只是以为婚姻一事，麻烦得很。"
"这是女人家后半辈子的事情，自然要谨慎。"
"你说，小何原先对翠玲那样好，跟前跟后，闲谈中，听说，小何还会买些小礼物给翠玲。如今，如何就不想娶她了呢?"
柳嬷嬷看了眼柳云灿，小何会这样还不是翠玲在小姐面前失了宠。
男人势利得很。
"人都想往高处走，小何可能还想再进一步。翠玲大概已经帮不了他。"
因此，杜家也是这样?
她早已帮不了他家?
所以，就舍弃了?
杜家比小何更狠一点，杜家要灭了她。
"翠玲的事就交给你了，给她挑个老实可靠的人。"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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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嬷嬷给翠玲挑了个老实的小厮，翠玲嫁过去，三年生两个，翠玲脸上有了笑容。
小何做着个小管事，再也没得到重用。
这都是后话。
……
"小姐！刘掌柜来了。"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快请！"
"小姐！"刘掌柜进来脸色难堪。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柳云灿心中一顿：沈家终于出手了?
"怎么了？"柳云灿放下手中的书追问道。
"今日问沈家买草药，沈家说黄芪，百部，七叶一枝花，三七最近都没有多余的货。他们家库存的只够他们百草药铺日常销售。没有多余的卖给我们。我去其他家问了问，他们药也不多，只能卖一点给我们，这跟我们要的量查太大了。特别是三七。"
沈家这是要断他们家的药?让她炼制不了药，开不了药铺。
他们想让她握着药方也赚不到钱?这样一来，她或许就会被迫主动把药方卖给他们?
他们能低价得到药方?
想法是每好的。
她如何可能让他们得逞。
你不仁，我便不义！
柳云灿冷笑一声："只有这四种药没货吗？"
柳云灿脸庞上没有一丝慌乱，声音里投着冰冷，沉稳。刘掌柜惊慌的心情也渐渐地平静下来。
"是的。其他的草药，沈家说暂时都有，我已经买回去了足够的量。只是这四种药……"
"了解了，你去其他家买能买多少是多少，另外，着人去农户家收，看能不能收上来些。"
"特别是七叶一枝花和百部。"柳云灿特地嘱咐道，嗓音透着寒凉，让人忍不住打寒颤。
刘掌柜慎重的应了："在下知道了。我再找熟人看看有没有其他法子，或者，托人到外地买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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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云灿点点头，刘掌柜一脸愁容的匆匆出了柳府的大门。
"小姐，没有药，如何办？"一旁伺候的绿芽跟着着急起来。
"放心，没事！"柳云灿又拿起书，平静的面孔让绿芽真的以为没有事，绿芽内心胡乱的猜想，可能过两天就有药材了。
绿芽整理柜子。
柳云灿听到窗外麻雀叽叽喳喳的叫声，想起了小紫，小紫在，麻雀从来都不敢来，小紫走了好久了啊！
她转身问绿芽："小紫还没返回吗？"
绿芽直起身，看看窗外，摇摇头，担心道："没有，小紫这一走都快一人月了。这么冷的天，小紫不会被冻坏了吧！"
冻坏倒不至于。
小紫可能被什么耽搁了。
这么大的鸟，对手理当很少了吧！小紫理当是平安的！其实，柳云灿心中也担心，她只是对小紫的期盼，期盼它没事，能安全的返回。
想到了小紫，便念及了小紫带回来的草药，柳云灿摆在书，来到院子门前。
前天下的雪，灌木丛中还没有全化开。
柳云灿蹲下身子，伸出手小心的拨开积雪。
翠香忙叫道："小姐，小心冻着手。"
翠香赶紧的掏出锦帕给柳云灿擦拭被雪弄湿的手："都冻红了。绿芽快把小姐的暖手炉拿过来。"
柳云灿笑道："没事！不用拿。"
绿芽却早已朝屋里跑去。
柳云灿摇摇头，低头寻找起来，一抹别样的绿色吸引了她的目光。她种下的天元果早已长出四枚墨绿色的叶子，枝条顶部似乎又要长出小嫩芽，一丝粉红色若隐若现。
四枚叶子？粉色的芽？
柳云灿沉思起来。
"小姐，暖手炉！"绿芽跑得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
柳云灿下意识的接过暖手炉，绿芽松了口气，小姐的手可不能冻坏，冻坏了留下疤痕可不好看。
骤然，绿芽刚落到肚子里的心一下子又提了上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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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如何把手咬出血了？"
所见的是，柳云灿食指上冒出了血株。
翠香绿芽欲上前止血，被柳云灿拦住："别动，我有事。"
柳云灿小心翼翼的凑近天元果的嫩芽，挤出一滴血滴到天元果枝条顶头那粉红色的嫩芽上，眼见着，血珠就在树枝上消失不见了，好像被树喝了下去一般。
翠香与绿芽目瞪口呆，竟然忘记了给柳云灿止血。
天元果的四枚墨绿色的叶子像喝醉了酒一样，摇摇摆摆，又像被强风吹着，摇摇欲坠。墨绿的叶子越发浓郁，细弱的枝干隐隐约约像有一条经脉，筋脉像血管似的呈粉红色。
真神奇！
柳云灿剥开天元果四周的灌木，用心的观察起来。
翠香与绿芽惊骇得眼睛瞪得像荔枝那样浑圆，张大了嘴，发不出声音。
草会喝血，他们从没有见过，别说他们没见过，柳云灿在现实中，她也没见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不过，梦里她见过。
天元果！
与小紫带回来的天元果稍微有些不一样的天元果。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见过。
"啾啾！啾啾！"
小紫嗓音传来，他们只来得及发现，它俯身而下，四周扬起了一阵尘土。
翠香与绿芽捂起了眼。
小紫落在柳云灿的膝盖上，添了添柳云灿的破开的手指。
一丝血腥味传来。
小紫像喝了神液般，露出陶醉的神色。
柳云灿举起手，看了看破了皮的手，再看看小紫……
她的血……她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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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紫也喜欢她的血！
"小紫！"绿芽放下捂着脸的手，看到面前的小紫惊叫。
"小姐！我给你包手指。"
翠香从惊讶中回过神来，慌忙拿出锦帕，蹲下来给柳云灿包扎手指。
小紫意犹未尽的念念不舍的注视着柳云灿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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