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等你一起
北辰璧挑眉不解，那日他是在柴凤音拿回玉佩之后才到的，根本不知道这其中还有他的功劳。
柴凤音解释道："那日在百戏苑，柴雪颜设计栽赃我偷养元丹，你不是也设计了她一把吗？后来搜身的时候，我从她的荷包里发现了我的玉佩，那枚玉佩就是乾坤灵宝。"
"那是你的玉佩？"北辰璧诧异。
柴凤音点头，斟酌道："据说我出生时口中衔玉，我从前虽然懵懂，可也想起从小我脖子上是挂着一枚玉佩的。"
北辰璧疑问："那它如何会在柴雪颜的身上？"
"好像是被柴秋蓉姐妹抢了去吧，小时候的事不太想起了。"柴凤音一言以蔽之。
北辰璧心中还有疑问，不过看出柴凤音不想多说的意思，话到嘴边他又住了口，总不能一次把人逼得太急。
想了想，他提醒道："乾坤灵宝一般都会有适合它的主人闭关修炼的功诀，阿音，你可有在里面找到。"
"嗯，里面有一套名为‘天音决’的功诀，我眼下正闭关修炼。"
两人说着话的功夫，言卉不久整了一桌丰盛的菜肴，两个婢女跟在她后方传菜。
她一边摆放，边讲笑话似地出声道："小姐，今早大厨房特地派人送来了一堆丰盛的食材，害我险些以为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柴凤音没啥诚意地呵斥她，"胡说，那是父亲大人良心痛了。"
言卉捂着嘴偷笑，觑了北辰璧一眼，乖乖领着两个恨不得五官失聪的婢女走了。
"阿音，你打算和柴夙撕破脸了吗？"北辰璧敏锐地问道。若是没有柴凤音的话，言卉不可能当着外人的面口无遮掩的。
说什么亏欠、补偿，还不是想攀附北辰璧的权势，还不是觉得她身上有利可图！从前任她被人作践，现在倒记得来占她的好处了，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大半年没吃过饭菜了，柴凤音迫不及待地举筷吃上几口，才漫不经心地回答："反正迟早要撕破脸，不如早点了结。省得他总做春秋大梦！"
忽然，柴凤音念及啥，咽下一口鸡肉说到："然而，撕破脸之前，我还得拿回一件属于我的宝贝。"
北辰璧将碗里挑好刺的鱼肉夹给她，感兴趣地问道："啥宝贝，值得阿音如此惦记？"
柴凤音眉峰高高地挑起，看了一眼碗中的鱼肉，抬头是神色如常的北辰璧。迎着他等待回答的视线，她也只好淡定地回道："是赤焰风火驭雷镯，柴夙当初亲口对我和柴雪颜应承的，谁收服绛雀就把赤焰风火驭雷镯给谁。"
她狡黠一笑，"我可确确实实把绛雀凤凰给领返回了，当然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北辰璧赞同地点头，"柴夙要是不肯给，我就去帮阿音拿回来。"
至于怎么拿，偷还是抢……随她喜欢！
饭罢，墨涟拿了几张纸进来复命，"小姐，这是昨日那数个婢女写的。"
柴凤音接过纸，一目十行地很快看完，脸色微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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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辰璧关切的眼神落在她脸上，轻缓地地抽走她手中的纸。柴凤音目光一闪，松了手上的力道，没有对他隐瞒的意思。北辰璧不由悄悄地扬起了唇角。
垂手候在一旁的墨涟被自己不经意的一瞥惊呆了，从没见过主子如此温柔的一面，她的小心脏啊！
"你先下去吧。"柴凤音的嗓音惊得墨涟浑身一人机灵。
柴凤音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继续吩咐道："注意一下院子里的下人，若是发现有人向外传消息，只管记下，不必理会。"
墨涟忙点头应下，转身走了几步又驻足，迟疑着问："小姐，那数个婢女的解药……"您是忘了还是不给呀？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没有解药。"
"咦？"墨涟露出意外的表情。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柴凤音淡笑着解释："那仙丹只是吓唬下她们，不会要她们性命的。"
墨涟恍然大悟地动身离开，出了房门就遇上绿艾。
绿艾眼神扫过她空空的两手，露出一个不知是意兴阑珊还是了然的表情来，"她没给你解药？！"
"小姐着实没有解药……"
墨涟话还没说完，绿艾就木着脸冷冷道："我看她和云遥没什么区别。"
"绿艾！"
墨涟小心地看了一眼屋内，忙拉着绿艾走远，"绯漪都对你说了些啥，你如何能对小姐有这么深的成见？！小姐之所以没有给我解药，是因为那丹药根本就不是什么致命的毒药，只是吓唬下她们而已。"
"小姐是个好主子，我言尽于此，幸会自为之。"
暮色四合，雨已经停了下来，无垠的天幕上没有半点光亮。柴凤音悄然起身，借着夜色掩护直奔大夫人的院子。
绿艾呆呆地愣在原地，脸庞上还残余着愕然……
院子还是昨天的模样，却无端有种凄凉的灵压。大夫人被送到庄子上去了，所谓树倒猢狲散，这院子的下人也都人去楼空，连个看门的婆子都没留下。然而，这倒方便了柴凤音。
她大摇大摆地进了大夫人的书房，忽然窗口光线一亮，柴凤音眯着双目看去，就见妖孽一纵身从窗前进来。
"你怎么来了？"柴凤音目光从他手中发光的珠子上掠过，准备倒还挺充分，有资金人呢！
北辰璧凑过来帮她照亮视野，口中委屈道："阿音，你出门怎么都不叫我，我可是一直在房中等你呢。"
"等我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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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一起呀！"
柴凤音边在书架上翻找，边抽空翻了个白眼，"你闲得慌？又不是啥大事，要那么多人干啥！"
"如何会多呢！"北辰璧举着明珠，跟在她后方亦步亦趋，"就你和我，如星月常相伴，夜夜流光相皎洁。多美好多有诗意啊！"
柴凤音手一抖，抱着手臂戳掉一层鸡皮疙瘩，艰难地转过头说道："做你自己就好，别学人家念这些酸话了……"
"……阿音不喜欢吗？"
柴凤音立即将头摇成了拨浪鼓，北辰璧默了，哪个说的小姑娘都喜欢听情话，拖出去！
忽然，柴凤音面色一紧，"院子里有人。"
北辰璧不慌不忙地收了明珠。柴凤音只觉眼前突然一黑，来不及生出一丝心慌，手就被人紧紧握住，心安稳地跳动着，只是节奏突然有些加快。
渐渐地，两人耳中传来愈发清晰的啜泣声——
"娘，我好想你，呜呜……"
"呜呜呜……她们，她们竟然给我吃剩饭剩菜……"
"二姐，也敢不听我的话了，呜呜呜……"
听到这句，柴凤音不禁翻了个白眼，母亲和大姐都生死不知了，还惦记着作威作福！
没错，这哭的凄惨的人正是白日里受了委屈的柴秋蓉。大夫人倒了，后院当家做主的人也换了，柴秋蓉这位过了气的嫡小姐，日子自然没有以前过得滋润：伺候的下人阳奉阴违，大冬天厨房送来冰冷的饭菜……
不光下人们捧高踩低，就连从前事事以她马首是瞻的柴碧萝，也不再对她唯唯诺诺。柴秋蓉一夕之间真切体会了一把世态炎凉。
要柴凤音说，就是一句：出来混迟早都是要还的！从前柴秋蓉仗着自己是嫡女，把庶出的柴碧萝当丫鬟使，现在也该轮到她尝尝看人脸色的滋味了。
耳边的哭声还在没完没了，柴凤音将书房用心找了一遍，并没有发现可疑的书信，不由把怀疑的目光投向哭声传来的方向。
那是大夫人的卧室，与书房中间就隔了一间客厅。柴秋蓉还在那处哭得动情处，声声悲凉清晰可闻。
黑暗里，北辰璧忽然慢慢凑近，呼吸打在柴凤音的侧脸。
"你干嘛？"柴凤音脸保持不动，眼角的余光却向他凉凉地发出警告。
北辰璧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开合的嘴唇，喉咙咽了咽，嗓音有些低哑地出声道："阿音，要不要我去将人解决？"
"不必了，明日再来吧。"
两人离开得悄无声息，卧室里的柴秋蓉根本毫无所觉，忽然她似乎是哭累了，身子一软倒在地面上……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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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偏院，北辰璧先声夺人地问道："阿音，或许大夫人根本没把书信保留下来呢？"
柴凤音目送他登堂入室，关门的动作停了下来，站到桌边幽幽道："那就撬开她的嘴。"
北辰璧喝茶的姿势一僵，摆在茶杯面色如常道："可是大夫人早已疯了。"
柴夙动作相当迅速，前日就早已给大夫人灌了失心疯的药，连夜就将人送去了庄子上。这般冷酷无情越发叫柴凤音不齿！
不过，以为大夫人疯了他就能够安枕无忧，那就错了！
"你忘了我是丹药师？只是疯了而已，又不是死了。"
柴凤音忽然扬眉一笑，满是威胁地道："我要睡了，你还不出去吗？"
北辰璧笑脸一垮，幽怨道："阿音，你可不能对我始乱终弃！我们都一起睡过那么多次了，我睡在你旁边，你完全能放……心……"
一颗仙丹在柴凤音掌心捏成粉末，纷纷扬扬飘进茶杯里。一盏加了料的茶杯被柴凤音推到北辰璧面前，他的声音忽然有点儿抖。
"想留下也行，把这喝了吧！"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柴凤音笑得北辰璧心尖儿颤了颤，虽然凉意瑟瑟，却还是美的晃人心魂，有种想要听话地一饮而尽的冲动。
"阿音，喝了它我是不是以后都能留下了？"
这货还真会顺杆儿爬！柴凤音皮笑肉不笑，"能！"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阿音啥时候这么好说话了？北辰璧狐疑，"阿音，我能问下你刚刚丢下去的是啥药吗？"
柴凤音笑得愈发叫人心凉，"让你不举的药！"
"……"
北辰璧艰难地将茶杯推远了些，刚要不好意思而不失礼貌地说些啥，外面突然人声如潮。
"走水了！"
"快救火啊——"
一番动静在寂静的夜里纤毫毕现。柴凤音心里一动，跨步至门前张望，所见的是大夫人院子的方向火光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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