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角色
精华摘录
雨是从黄昏开始下的。 不是那种能洗净城市的暴雨,是深秋首尔特有的、黏腻冰冷的雨丝,像上空患了慢性炎症,在缓慢地渗脓。雨水顺着高架桥的水泥缝隙滴落,在早已堵塞的下水道口积成灰黑色的水洼,倒映着江南区那些摩天大楼的霓虹——那些曾经象征着“汉江奇迹”的灯光,如今一半早已熄灭,剩下一半在雨幕中病态地闪烁,如同垂死者最后的脑电波。 金俊浩站在警戒线外,拉起夹克的领子。雨水已经浸透了他的警裤,从裤脚一直湿到大腿,冰冷的布料贴在皮肤上。他索性摘下警帽,让雨直接打在脸庞上,似乎这样能让他清醒些…
最终,他盯着屏幕上“好好照顾你的姑姑他们一家。让他们……安心。” 那行字,双目里最后一点属于“人”的挣扎和温度,徐徐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决绝。他关掉了通讯窗口,没有回复。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酥油灯静静燃烧,将无数面黑镜映照得光影摇曳,仿佛一个扭曲而静谧的星河。智勋跪坐在铜镜前的地毯上,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色棉袍,长发披散,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似乎比以往多了点难以言喻的东西——不是清明,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与痛苦和虚无达成了某种和解后的平静。他刚刚完成一次深度“连接”,额间还有未干的冷汗。
窗外传来极轻微的踏步声,有人在外面巡逻。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这个认知,像一块冰,慢慢沉进他的胃里,而后在那里融化,寒意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想起拉詹说的“工作需要”。想起那身沉重的纱丽。想起哈利德将军捏着他下巴时,那种打量货物的眼神。想起拉詹和将军低声交谈时,那些他听不懂但能感觉到不祥的词语。啥工作,需要他穿女装,被陌生男人像看物品一样审视?答案呼之欲出。但他不敢想下去。彼答案太脏,太恶心,会彻底摧毁他对这个世界、对亲人、对人性最后的信任。眼泪涌上来,但他死死咬住嘴唇,没让它们掉下来。哭没有用。在这里,眼泪是最不值资金的东西。
“你彼发小的事,”老裴忽然压低嗓音,“我帮你问了大使馆那边。他们说,没有李智勋的入境备案记录。”“意思就是,要么他用假护照,要么他根本没通过正规渠道入境。”老裴顿了顿,“俊浩,听哥一句劝,这种事,水太深。若是是非法滞留或者偷渡,你插手只会惹麻烦。而且……”“而且姜泰谦这个人,不简单。”老裴的声音更低了,“我托经侦那边的朋友查了查他彼‘国际贸易企业’。账做得漂亮,但资金流动太……干净了。干净得像专门洗过的。还有,最近有几笔大额汇款,来自印度,收款方是几个空壳企业,最后都汇到海外账户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