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周就到小长假了,学生们计划着出游,艺术节的负责人则天天忙着布展,为放假前的晚会做准备。
晏安鱼也没闲着,除了每晚的排练,还有各种费心费力的专业课。
他依旧会给温景焕做好吃的,但次数不多,因每次端着夜宵去隔壁卧室里找他,晏安鱼都以为自己心里有鬼。
艺术节的前一天清晨,温景焕赶论文通宵没睡,晏安鱼做好早餐,轻缓地推门进去的时候,呼吸都屏住了。
他站在门前,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台灯,勉强能照亮桌前的一小方区域。
温景焕伏在桌案前,肩上上披着一件黑色外套。
他脸上没有惯用的笑容,一缕碎发垂下来,落在飞扬的眉梢,半张脸被灯光映成了黄色。
晏安鱼轻轻敲了敲门,对方闻声转过头来,一双乌黑的双目清澈而疲惫。
与他对视上,晏安鱼顿时觉得双臂发麻,心跳声要震破耳膜。
"吃早餐了,"他吞吞吐吐地说着,慢慢走入来, "放在这里,还是出去吃?"
碗里的小馄饨在清汤里浮浮沉沉,观景缸里的小黑凑到门边,好奇地抬起脑袋。
晏安鱼走近的时候,温景焕忽然拱起身子,猛地拽住了身上的外套。
"出去吃吧,"他显得有些惊慌, "……我换个衣服,旋即来。"
他的动作显然是在遮掩什么,晏安鱼心中担忧,以为他是被猫猫狗狗抓伤了。
然而,他瞥见对方外套下赤裸的腹部,又不敢多看。
他乖顺地点点头,把馄饨端了出去。
没一会儿,温景焕换上了家居服,又变成裹得严严实实的模样,踏着拖鞋走了出来。
"抱歉,昨晚实在太累了,"他扯出一人微笑,拉开椅子坐下, "让我看看,小鲸鱼今日又做了啥好吃的?"
他的语调过于温柔,晏安鱼埋头喝汤,不敢抬头。
"就,随便做的,"他闷声回答, "馄饨也是超市买的现成的。"
温景焕一口吞下一人, "还不错嘛,很好吃呀。"
不知道啥时候,他越来越不敢面对温景焕。每次听到夸奖的话,不仅会以为抓痒般难耐,还会涌起一丝诡异的愉悦感。
以前他们没住在一起,而今同吃同住,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晏安鱼忽然不了解如何接话了,局促地踩着脚下的棉拖鞋。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对了安鱼,你的项链放哪里了?"
温景焕换了个话题, "我今日不用上班,可以帮你换电池。"
说到这儿,晏安鱼才想起来还有这件事。
"没关系,"他捏起胸前的蛇骨绳晃了晃, "理当是接触不良,已经能发光了,理当还有电。"
他扣动背面的开光,鲸鱼吊坠又亮了起来。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你看。"
吊坠着实是有电的,但温景焕盯着他手里的小鲸鱼,表情却很奇怪。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似乎是在沉思着啥,晏安鱼关上开关,也好奇地面上下打量他。
"有电就好。"
晏安鱼觉得他的举动有些奇怪,却说不上来是为啥。
温景焕很快收回了疑惑的视线,不再追问吊坠的问题。
吃过早饭,温景焕回卧室补觉,晏安鱼则骑车去学校上公共课。
阶梯教室里早早就坐满了人。
他找了许久也没找到前排的座位,一路走到最后排,才在耿卉的右边找到一个空位,费劲地挤了进去。
座位在中间,坐在外侧的学生们纷纷都起身让路,晏安鱼以为羞赧,低着头赶紧钻进来。
好巧不巧,耿卉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他。
"晏安鱼?"
她笑着叫了他一声,见晏安鱼在自己身边坐定了,便兴奋地凑过去问:
"听说你住校外啦?如何样,一个人租房子住是不是很爽?"
上课铃响了,晏安鱼压低嗓音,不好意思地说: "我没一人人住,和一人学长一起。"
"啊,两个人呀!"
耿卉忽然捂着嘴笑了,也不了解念及了什么好事儿,笑得眼睛都弯了。
精彩继续
晏安鱼满脸疑惑,从包里掏出笔记本,随手写下了今日的日期。
身边的女孩笑了好一会儿,清了清嗓子,朝晏安鱼摆摆手。
"不好意思,"耿卉抿着嘴, "最近看漫画有点上头,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以为你这话说得挺可爱的。"
晏安鱼眨眨眼,有些好奇。
他对漫画的了解还停留在童年。彼时候,县城的报刊亭里有不少花花绿绿的漫画杂志,又厚又便宜,他也攒钱去买过好多本。
"啥漫画?"他问。
耿卉做了个讳莫如深的表情,摇摇手指。
"小孩不要看,不适合你。"
她皱眉撇嘴的样子十分滑稽,晏安鱼忍不住笑了出来。
台上的老师慢吞吞地走入教室,翻开讲义,也不管底下有没有人听,便开始讲课。
"到底是什么漫画呀,"晏安鱼被耿卉的情绪感染了,凑过来追问, "给我看看,这有啥不能看的。"
耿卉微微挑起眉,从口袋里掏出手提电话,贼兮兮地瞥他一眼:
"真想看?"
晏安鱼被她吊足了胃口, "别这么神秘嘛!"
话说到这份上,耿卉也不掩饰了。她点开手提电话翻了翻,跳出一个页漫的页面,递给晏安鱼。
晏安鱼大大方方地接过手提电话,直接放在案上看了起来。
他翻了几页,没以为有啥不一样,画的无非就是些明快的普通日常。
他心不在焉地往下翻,画面里的故事升温,逐渐变得不对劲了。
再往下翻,内容已经完全打破了晏安鱼的认知。
晏安鱼的手指停在一张接吻的分镜上,他仿佛瞬间懂了了啥,立刻将手机藏到桌下,一张脸涨得通红。
漫画里,主角向他喜欢的人表白,两人拥吻在一起,而后是肌肤相贴,水乳相交。
情节烂俗,并没有啥看点,但晏安鱼还是被重重地震撼了。
——因那是两个男生。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继续品读佳作
他把手提电话还给耿卉,头昏脑涨地趴在了案上。
漫画的内容残留在他的脑海里,彼男生被亲吻,被进入,搂着他喜欢的人,说着爱人之间的情话。
他共情了。
他看着那过于生动的画面,竟不自觉地带入了自己和温景焕,那一刻,他吓得浑身发麻。
仿佛是被人打开了水闸,闷堵了许久的情绪到底还是一涌而入,决堤般漫过了理智。
他想到与温景焕的触碰,念及指尖发麻的奇异体验,瞬间觉得毛骨悚然。
——难道自己喜欢上温医生了?
"安鱼,你没事吧?"
耿卉见他趴在桌上,还捂着嘴,以为他被恶心到了,赶紧向他道歉。 "对不起抱歉,我只是想逗你一下……"
晏安鱼缓了许久。他摸了摸鼻子,说了句"没事",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认真记笔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一天,就连在剧院彩排的时候,晏安鱼也是心不在焉的。
夜间,他骑车回家,吹了一路的冷风,脸颊却依旧滚烫得很。
自行车碾过枯叶,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晏安鱼把自行车停在小区楼下,抬头望向五楼的窗户,灯是亮着的。夜风有些冷,他重重吸了口气,走进了楼道,伸手拍亮声控灯。
楼道的灯依次亮起,通往楼顶彼温暖的小家。
晏安鱼心里开始打鼓,不了解要如何面对温景焕。
单纯的仰慕,也能算喜欢吗?
可若只是仰慕,为啥他会因为温医生的举动而紧张?
温医生到哪里都不缺追求者,光鲜亮丽的步笑梅都入不了他的眼,就算自己真的喜欢他,也不会被接受吧。
晏安鱼越想越以为喘不过气,正这时,四楼的声控灯却倏地亮了。
"安鱼?"
温景焕的声音从头顶响起,语气诧异。
好书不断更新中
晏安鱼抬起头,就见温景焕在楼梯上方站着,头顶的灯光落下来,在他的鼻梁上形成一人小小的亮块儿。
"……温医生,你怎么下来了?"他问。
"我听到你骑车返回的声音了,"温景焕走下来,担忧地扶着他的手腕, "看你一直没上来,怕你出意外,就下来看看。"
晏安鱼愣了,呆呆地看着他。
"如何,不舒服?"
温景焕皱着眉,抬手,小心地碰了碰他的脸颊。
手掌贴上来的瞬间,晏安鱼触电般往后躲了一下。
"没事,"他用手背蹭着鼻子,视线躲闪地小跑上了楼, "爬楼有点儿累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晏安鱼回了室内,关上了门。
温景焕跟上去察看,伸手转了转门把,发现从里面锁住了。
他垂手站在昏暗的卧室门前,微风从阳台吹进来,落地窗发出闷闷的声响。
那声响和晏安鱼躲闪的动作一样,被无限放大。
温景焕深深吸了口气,回到自己的室内,也同样锁上了门。
小黑不知啥时候从缸里爬了出来,他随手拎起蛇身,把它扔到床上,自己在电子设备前坐下,戴上耳机。
睡眠状态的屏幕不久被唤醒,温景焕关掉了论文稿件,点开了监控界面。
蓝光下,他的脸显得格外阴沉。
他念及最近晏安鱼反常的举动, "晏安鱼喜欢上别人"的想法再次生根发芽,他忍不住用所有手段来确定,晏安鱼到底喜欢上了谁。
确定目标,而后采取行动。
温景焕勾来一旁的水杯,喝了口水,屏幕逐渐从一片茫茫的蓝色中加载出来。
晏安鱼出现在镜头里,他今天依旧是抱着玩具熊,但神情格外疲惫。
"怎么办,"他愁眉苦脸,难得地对玩具熊进行倾诉, "小熊,你觉得我喜欢他吗?"
温景焕轻笑,心道正如所料猜中了。
晏安鱼叹了口气,翻身下床,脱了身上的衣服和外裤,换上洗干净的睡衣。
温景焕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等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好文推荐继续阅读
镜头里的人站在镜子前,凑近了看脸上的雀斑,而后垂头丧气地晃过来,倒在玩具熊肚子上。
"小熊,你要是会说话就好了。"
他愤恨地捏着小熊的脸蛋,一张布满雀斑的脸占据了整个镜头。
仿佛是要说啥秘密似的,晏安鱼忽然把嗓音压得很低,气息贴着耳机传过来。
"你说,想和某人……那个,算不算很喜欢他?"
作者有话说:
温医生:气个半死。
(最近骤然特别忙,更新不及时,大家能第二天来看,不用晚上蹲点。)
同类好书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