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转凉,窗外的风呼啸掠过,将玻璃震得发出闷响。
上午九点半。
晏安鱼猛地从梦中醒来,他满脸通红地喘息着,脑袋因为昨晚的醉酒有些胀痛。
他意识到什么问题,是以掀开被子看了一眼,吓得立刻又盖了回去。
身上依旧是昨晚的衣服,外裤也没脱,但裤子拉链敞开着,里面已经是一片狼藉。
就在昨晚,过度疲惫和宿醉之后,他做春梦了。
晏安鱼首次做如此真实清晰的春梦,做梦对象不是别人,正是住在他隔壁的温医生。
梦里,他梦见自己被温景焕摁在床上,他们赤裸着身体,而自己全身上下都被对方用心地舔舐,爱抚……
温景焕低沉的嗓音是那样真实,刮蹭在耳边,一遍遍喊着自己的名字。
晏安鱼感觉脑袋快要爆炸了。
要是让温景焕知道自己如此肖想他,不知会有多厌恶。
他连滚带爬地下了床,结果一脚踩到地面上的玩具熊,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下。
"嘶……"
晏安鱼揉了揉后腰,这才发现玩具脸朝下被扔在了地面上,兴许是前日喝醉了,不小心把它踢下了床。
身下黏糊糊的感觉很不自在,他索性换上干净的内裤,把玩具熊和弄脏的裤子一起带出去。
他悄悄转动门锁,朝门缝里小心翼翼地看外面。
客厅和餐厅一片寂静,洁白的蕾丝窗帘被风扬起,投射出一块方形的光影。
晏安鱼穿着上衣和一条平角裤,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间。他往隔壁卧室瞧了一眼,就见卧室门半掩着,从几指宽的门缝里往里张望,依稀能看见床上侧卧的身影。
温景焕还在睡觉。
他长出了一口气,赤脚去阳台取洗澡毛巾,又把玩具熊挂在衣架上晒太阳。做完这一切,他赶紧溜进浴室,打开水龙头,边洗澡边处理被弄脏的内裤。
他想起,昨晚他是被温景焕背回来的,对方后颈处的淡香,清晰地留在了记忆里。回家后,温景焕很快就把他放在了床上,之后自己便睡着了,啥也不想起。
可就是在梦里,温景焕非但没有让他安睡,反而掐着他的腰拼命地吻,还与他唇舌交缠,夸他乖。
晏安鱼又惊又怕,回想起这个恐怖而真实的梦,他脱了衣服,站在镜子前认真地审视了一番。
身上没有任何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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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洒的水从头顶淋下来,到底还是浇灭了他余震般的心悸。
晏安鱼叹了口气,忽然以为把春梦当真的自己很可笑。
他把内裤洗干净,晾在浴室的角落里,又欲盖弥彰地用浴帘遮住。
之前他不敢确认自己的心意,可是做了此物梦后,他通通明白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他喜欢温景焕,这种感情通通不可控地、日积月累地,从仰慕逐渐变成了爱慕。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喜欢上好朋友是一件麻烦事,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人男性。
要表白吗?还是……偷偷藏在心里,不让温景焕发现?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并不以为自己有能力瞒过温景焕。
温景焕那么聪明,而自己连和他对视都躲躲闪闪,迟早有一天会被察觉。
那么表白呢?温景焕连步笑梅那样的富家千金都看不上,又如何会青睐一个家境平凡,没什么本事的男生?
若是这样,还不如早些搬出去,找一个无伤大雅的借口,断了念想。
晏安鱼有些难过,在浴室里磨蹭了好半会儿,才抱着换洗衣服出来。
他随手把口袋里的项链掏出来,放在洗衣机上,又把衣服都扔进滚筒里,启动洗衣机。
洗衣机发出"滴滴"的嗓音,转了好几圈,塑料盖里的衣服翻搅着,逐渐看不清楚了。
晏安鱼站着发呆,好一会儿才发现忘了放洗衣液,赶紧摁下暂停,重新把洗衣液倒进去。
很快,洗衣机重新运转起来,连带着昨晚的酒味和香水,全部洗得干干净净。
卧室的门依旧掩着,温景焕还在睡觉。
晏安鱼不敢发出太大的嗓音。他可不想温景焕现在醒来,而后发现自己挂在浴室里的内裤。
他溜去客厅,从茶几上的小篮子里拿了个夹心面包,坐到洗衣机边的地毯上,小口吃早餐。
洗衣机转动的声音让他陷入了冥思,他回想起昨晚的聚餐,朦胧间,他记起了温景焕沮丧的表情。
那时,他头昏脑涨地趴在桌上,迷迷糊糊地,头顶的灯也变成一人个虚影的圆圈,包裹着眼前的温景焕。
同学们有说有笑,吃着烧烤,你一句我一句地解谜,而温景焕只是坐着,面无表情,仿佛游离在这一切之外,和地铁上初见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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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不开心。
晏安鱼想。
纵然他总是笑着,但他总是不开心。
至于为什么,晏安鱼不了解。
他抱着膝盖,坐在这块原本用来给猫咪坐的地毯上,望着旋转的滚筒发呆。
半个小时过去,洗衣机的显示屏上闪着蓝光,衣服洗好了。
晏安鱼起身,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用衣架架好,打算拿去阳台上晾干。
转过身时,半湿的衣袖触碰到洗衣机上的项链,轻轻一拂,项链便砸在了地面上。
啪嗒。
玻璃外壳摔裂了。
晏安鱼吓了一跳,赶紧把衣服从身前拿开,这才发现了躺在地面上、已经摔成两块的项链。
鲸鱼吊坠被摔开了,露出里面的电池,尾巴上也出现了一道裂痕。
这是温景焕送给他的礼物,晏安鱼心疼得不行,俯身将吊坠捡起来,想着补救的办法。
他跪在地面上,用手提电话打了个手电筒,四处找掉落的螺丝钉。
找了许久,才在洗衣机下找到了两颗。
"太好了……"
晏安鱼喃喃自语,赶紧把碎裂的吊坠取下来,放在餐案上,尝试拼凑。
尾巴上的玻璃掉下来一块儿,扎进他的食指指腹里。
他把两颗螺丝钉归位,笨拙地用手指拧着,却如何也拧不进去。
晏安鱼被扎得缩了下手,抿了一口渗出的血滴,暂时松开了吊坠。
他一松手,鲸鱼肚子便再次打开了,露出里面的电池和小铁块。
那个纸片藏在两个小铁块之间,看上去像是横格的作业纸。
晏安鱼擦干净手上的伤口,想要继续尝试拧螺丝,却发现了一人小纸片。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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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自己看花眼了,于是小心翼翼地掰开那个铁块,将那张纸条抽出来,对着灯光查看。
灯光下,"桦台大学"的水印赫然呈现在右下角。
晏安鱼把它展开,发现是一张写了字的小纸条,字迹极为眼熟。
他心中升起一种不安感。
逐字逐句地读完上面的内容后,他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不要相信温景焕。
——于斯年
晏安鱼捏着这张纸条,翻来覆去地看,指尖颤抖着,以为浑身冰冷。
这是啥意思?这是温景焕送给他的礼物,为啥里面会有于斯年留下的纸条?
不要相信温景焕?为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晏安鱼打了个寒颤,他把项链残片揣在口袋里,顾不上洗衣机里的衣服,转过身跑进房间,锁上门,把项链塞进抽屉。
他剧烈地喘息着,吞咽着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跳,从手提电话通讯录里找到于斯年的电话,立刻拨了过去。
《致爱丽丝》的彩铃响了好几秒,晏安鱼屏气凝神地等着,接通的瞬间,他急不可耐地开口道: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于斯年,我刚才发现……"
"别说话。"
于斯年的声音骤然响起,语气严肃。
晏安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下意识的不再开口。
"你别说话,听我讲就好了。"
于斯年宛如对这通电话早有预料,"你发现我留的纸条了对吗?"
"真的是你!"
晏安鱼攥着拳,抵在嘴边,克制而激动地问:"这是如何回事?"
"原本我想告诉你的,但是艺术节没结束,怕影响你发挥,"于斯年低声说,"来学校咖啡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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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在电话里说吗?"
"不能,不安全。"
于斯年说完,不久挂断了电话。
晏安鱼听着通话结束的长音,觉得无比地迷茫。
——"不安全"。啥东西不安全?
他的直觉告诉自己,于斯年向他隐瞒了很重要的事,而这件事,直指温景焕。
隔壁卧室传来轻微的声响,大概是温景焕起床了。
晏安鱼没敢做过多的停留,他随意换上一件卫衣,赶在温景焕开门前穿好鞋,溜出了出租屋。
他一路小跑下楼,扫了一辆自行车,扬长而去。
自行车扬起落叶和尘土,五楼的窗前打开一条缝,一只修长的手拉开窗帘,望着晏安鱼离开的方向。
"安鱼,你这么想躲着我吗?"
苍灰的上空落在半格窗前里,透过玻璃,照进来一束微弱的光。
温景焕喃喃地自言自语,顺手摸了摸盘在手臂上的小黑,"你要去见谁?"
被照亮的地板上堆砌着一些杂物,温景焕拉上窗帘,随手将那麻绳踹到边,重新躺回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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