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交接班的时间，黄昏的宠物医院里没什么人，院里收养的狸花猫被放了出来，在诊室外闲庭信步。
狸花猫钻进诊室，想找自己铲屎官给做做按摩，却发现这些铲屎官全都跑去了隔壁，这里一人人也没有。
"谁要没有奶油的？"
异宠科诊室里围满了人，一人足够所有同事吃的蛋糕放在小案上，猫科诊室的助理小姑娘笑嘻嘻地帮忙切蛋糕，哪还管得上隔壁的小猫咪。
院长会给所有生日的正式员工买蛋糕吃，这是他们医院的传统。
一群人围在平时冷冷清清的异宠科室里，有说有笑地享受着难得的放松。
温景焕嘴角含着笑，把头上那个纸质的皇冠摘下来，拿在手里把玩。
"时间过得真快啊，"张医生接过那块没有奶油的蛋糕，"小温，你也工作快两年了吧？技术进步不少，人也爱笑了。"
同事们哄笑起来。
温景焕俊逸的脸庞上有点红，他靠着办公桌，有些不好意思捏着手里的纸皇冠，"有吗？"
"有啊！"同事们异口同声。
温景焕低头笑了笑，便露出后颈处的牙印来。他也意识到了啥，于是抬手摸了摸脖子。
"哎呀！"
犬科诊室的医生眼尖，一眼发现了他手腕上的新表，"这表好看，院长送的？"
蹲在一旁的助理小姑娘摆在手里的刀叉，联想起上次温景焕随口向她出柜的事情，再看他这幅春风满面的表情，立刻懂了了。
"怎么可能是院长呀，"小姑娘大胆猜测，"是对象送的吧？"
诊室里众人忽然就静了，而后瞬间爆发出一阵惊讶的呼声。
"啥时候的有对象了？我咋不了解？"
"是啊，温医生你也太低调了吧！"
一时间，温景焕被八卦又热情的同事们团团围住，一时间不知作何回答。
张医生和蔼的脸上也藏不住好奇的表情，调侃道："小温，你如何连我也不告诉，谈了多久了？对方是啥人？"
温景焕想了想，如实回答：
"是个大学生，南方人，学唱歌的。嗯……脸上有很可爱的雀斑，人也很好，还会做饭。"
年轻的同事们又是一阵起哄，前辈们也是一副"儿子到底还是有人要了"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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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没有人知道，这位看上去不近人情的年轻人，昨晚还把蛋糕奶油浪费在了室友的身上，把人折腾得差点昏过去。
在他们眼里，温景焕是个不太会人际交流的事业狂，逢人礼貌温柔地笑笑就过去了，一个人的时候脸庞上一点儿表情都没有，也从不主动认识朋友。纵然长得好看，但谈恋爱这件事，宛如和他太遥远了。
起哄完毕，诊室里又恢复了寂静，大家都想听听温景焕的恋爱故事。
"下次带过来让我们见见呀，"犬科的医生尤其上心，"怎么也不见你对象来探班？"
温景焕笑了笑，到嘴边的话还没说出来，就听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伴随着欢快的脚步声，晏安鱼推开了诊室的门。
"温医生，我来接你下班啦——"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穿着温景焕送他的小皮衣，手里拎着一人保温袋。因衣服穿少了，鼻尖冻得红红的，长着雀斑的脸颊也红了一片。
诊室里十几个齐刷刷回头看着他，空气瞬间就静了。
晏安鱼不了解里面有这么多人，当即吓了一跳，规规矩矩地站直了身子。
"……不好意思，"他不好意思地捏着手里的保温袋，退出诊室，"你们在开会吗？打扰了……"
"没有没有！你进来吧！"
猫科的助理小姑娘最先反应过来，赶紧起身招呼他进来，"我们在吃温医生的生日蛋糕呢，你要来一块吗？"
短短的几秒钟时间，众人回忆刚才温景焕的描述，瞬间懂了过来。
晏安鱼看了一眼案上的蛋糕，脑子里立刻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顿感身上还沾着这甜腻腻的奶油味，使劲儿摇头。
他还沉浸在回忆里，温景焕的同事们已经把他迎了进来，找椅子的、开汽水的，就像是在迎接什么贵客。
"不用坐不用坐，"晏安鱼受宠若惊，赶紧拒绝了，"我就是来等温医生下班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椅子搬回角落，回身却见所有人都在上下打量自己，不由得心生疑惑。
难道身上还沾着奶油吗？
晏安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脚和衣摆。
"那我先下班了，"温景焕打破了沉默，"蛋糕你们继续吃吧，今日谢谢大家陪我过生日。"
众人的视线终于从晏安鱼身上移开，纷纷向温景焕道别，让他赶紧下班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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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安鱼觉得大家的反应都很奇怪，没等他想懂了，温景焕就揽着他出去了。
走出医院大门，晏安鱼问温景焕：
"温医生，他们缘何总是注视着我？"
温景焕接过他手里的保温袋，挽在肘弯处，而后握住他的两只手，使劲儿搓了搓。
"你冷不冷，"他微微蹙起眉，没回答晏安鱼的问题，语气里难掩怜惜，"天冷了，这件衣服不能穿了哦。"
晏安鱼瘪着嘴，"还不是因为前日有一人人把我的外套*脏了，全是奶油。"
街道上车水马龙，公交车堵在了拥挤的立交桥上，许久也不见驶来。
"我错了，"温景焕吻了吻他的指尖，捧着他的手求原谅，"鲸鱼宝宝待会儿先穿我的衣服上晚课，好不好？"
他说着，把身上的羊绒外套脱下来，给晏安鱼换上。
"不要这样叫我。"晏安鱼红着脸。
他身上是一件纯黑的高领毛衣，紧绷的衣摆显得他腰身挺拔，配上手腕上精致的手表，有一种贵气的感觉。
晏安鱼看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来，发现温景焕在给自己卷袖口。
"那你如何办？"
"我还有衣服放在实验室。"温景焕说。
借着公交站扭曲的金属广告牌，晏安鱼瞧了一眼自己。温景焕的衣服有些大了，大衣衣摆遮着他的小腿肚，晏安鱼整个人都裹挟在熟悉的木香味里，像是被温景焕抱着。让他忍不住脸红。
温景焕帮他折好小皮衣，放进自己包里。他满意的打量着晏安鱼，似乎从这种行为里得到了什么满足，一双三白眼餍足地眯起来。
"那好吧，"晏安鱼攥着他的手，想与他分点儿暖意，"我做了你喜欢的冬瓜汤，还有蛋炒饭，"他嘿嘿笑着，"夜间可以带去实验室吃。"
夕阳落在他的笑颜上，红灯灭，绿灯亮起，公交车终于驶进车站。
夜幕降临，桦台大学的教学楼上亮着一格格窗前，温景焕把晏安鱼送到了楼下，转过身去了实验室。
趁着车门打开之前，温景焕捧着他的脸吻了吻。
他今日并不是来上课的，而是临时接到了教授的一人电话。
教授给他的，并不是什么好消息，因此温景焕并不着急去见他。
他抱着保温袋，在楼下的露台座位坐下，不急不慢地开始吃饭。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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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冬季，桦台市虽然临海，但毕竟是北方，在十度出头的夜里，温景焕的手指冻得有些发麻。
他不如何在意，捧着晏安鱼做的冬瓜汤，望着极远处亮光下的行人出神。
便当盒很快见了底，他抬手看了眼时间，收拾好东西，往楼上去。
电梯一路上了顶楼，实验室里昏暗一片，只有尽头的会客室亮着灯。
温景焕站在黑暗的走廊中，重重吸了口气，走了进去。
会客室的沙发上躺着一人中年女人，她身上穿着件玫红色羽绒服，脖子上的金链子耷拉在脸庞上，脚上的高跟靴没脱，就这样仰面躺在沙发上，睡得打呼噜。
教授早就回去了，他显然应付不了这种棘手的情况，也没有义务处理这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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