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鸣阵阵,冷冽的风吹过小楼背后的竹林,竹叶簌簌作响,空旷宁静。
温景焕站在门口等晏安鱼,两手揣在兜里,手心出了些汗。
屋里传来一阵踏步声,晏安鱼拎着一人红色的塑料袋,从楼上的房间里跑下来。
"走吧。"
他笑着,拉住温景焕的手。
以前在桦台市,他不以为牵手有什么,现在处处都是认识他的长辈们,一会儿没能和温景焕腻歪在一起,晏安鱼格外想牵他的手。
温景焕有些忐忑,"我都不了解你有哥哥。"
他被晏安鱼拉着,走出屋前的那片树林,两人踩着那水泥陡坡的阶梯往上爬。
此物将近四十五度的斜坡又高又陡,温景焕怕晏安鱼摔着,从后面护着他。
"我没给你哥准备礼物……"
晏安鱼爬到顶,回过身,欲言又止地看着温景焕。
他背着光,后方是一片广阔的苍蓝色天空,神情隐在阴影中,看不清楚。
温景焕到底还是爬上来,喘了两口气,这才看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这是个占地很广的水库,而他们刚才就是顺着水坝爬上来的。水面延伸至很远的地方,水面被吹皱,倒映着岸边苍翠树木,一群鸭子在岸边喝水。
江天一色。
"不用礼物,"晏安鱼再次拉起他的手,"就是去看看。"
温景焕收回目光,瞥见晏安鱼眼中闪过一丝难过的神色。
"怎么,他对你不好?"他即刻警惕起来,跟着晏安鱼往水坝的另一头走。
"没有啦,"晏安鱼用手指挠他手心,"到了……就了解了。"
温景焕不再多问,跟在他身后,走入了那片竹林。
晏安鱼家的房子依山而建,这片竹林看上去并无人看管,野蛮生长,到处都是。但林中却有一条小石子路,蜿蜿蜒蜒,像是人工用水泥和石子和的,上面还用不同颜色的石子摆出了"福"字。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簌簌作响的竹林,一直走到深处。
此地并没有房子,更没有人居住,温景焕视线越过晏安鱼的肩上,只看到一座小小的坟。
那坟隐在竹林中,正上面插着一根挂着纸花的棍子,四周则用水泥修缮,显然,墓主人早已去世很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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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安鱼在墓前站了一会儿,从塑料袋里掏出几根香,用打火机点燃了,插在墓前的泥地里。
他抱着膝盖蹲下,隔着袅袅升起的灰色烟雾,盯着墓碑上的字发呆。
"……我就是来看看,"他出神地喃喃自语,"哥哥他肯定想我了。"
到此,温景焕早已完全明白了,于是也在他后方蹲下,搭着他的肩膀。
碑石蒙着一层灰,上面没有照片,只有一行红色的碑文。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爱子晏鸿其之墓。
墓碑右下角写着小小的一行日期,没有立碑人。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冷风穿过竹林,将晏安鱼的脸颊吹得冰冷。他怔怔地盯着那燃烧的两炷香,忽然膝盖着地跪了下去,认认真真磕了两个头。
温景焕在他后方静静蹲着,等晏安鱼做完了这一切,将他搂进怀里。
"你身上好冷,"他摸了摸晏安鱼的脸颊,"别跪着了。"
晏安鱼被拎起来,温景焕帮他拍干净灰尘,然后紧紧揽着他,不许他再在这天寒地冻的时候跪在地面上。
"我哥哥只比我大三岁,"晏安鱼缩在羽绒服里,说起多年前的事情,依然有些悲伤,垂着眼帘,"妈妈说他很懂事,上小学的时候,村里没有幼儿园,他就带我去他班上玩,让我坐在最后一排看儿童画。"
墓碑静静伫立在晏安鱼面前,沉睡着,纸花被微风拂起,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晏安鱼无奈地笑起来,"彼时候我才四五岁,他每天带我出去抓蛐蛐,只要不上学就一直陪着我……我却不想起他的脸了。"
"家里也没有照相机,哥哥连一张照片都没留下来。"
温景焕默默听着,低头劝慰:"这不是你的错,你太小了。"
晏安鱼叹了口气,温景焕以为他哭了,捧着脸要给他擦眼泪,却发现晏安鱼只是干巴巴地睁着眼,在想以前的事情。
"他出事的时候也是冬天来着,"晏安鱼的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嗓音再大一点儿,他的悲伤就会泄洪一般涌上来,"我在家睡懒觉,他去店里帮忙看生意。他听说,同村的小孩子们捡了条小奶狗——他知道我一直想养小狗,就着急跑过去领养,结果发现那些人把小狗扔进了水库里玩。我哥哥看到了,大冷天的,脱了衣服就往水库里跳。"
"他游泳很厉害的,"晏安鱼语气里带着不甘,"从小就在水库里练出来的。"
温景焕把他搂紧了,吻了吻他的发鬓。
"但是彼时候真的好冷啊,"晏安鱼想起往事,微微喘息着,有些缺氧,"他们说,哥哥游着游着就游不动了……大人们把他带返回的时候,他就躺在草席上,身上冷得吓人,唇也紫了……"
"别想了,"温景焕即刻将他抱进怀里,不断吻他的耳朵、鼻子,让他平复下来,"安鱼,别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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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安鱼原本还在忍耐,此刻被温景焕拽进怀里,便一下子崩溃了。
"他游泳很厉害的,他那么善良,想把小狗救下来送给我,"他大口喘着气,"缘何就这样没了呢?"
"温医生,我哥哥只活了八岁,"晏安鱼抬头看着他,眼里泪光闪烁,"他一个人在水里的时候,该有多惧怕啊。"
晏安鱼难过,温景焕心里也像刀绞一样疼痛。
他一时只觉得啥安慰的话都显得多余,是以将晏安鱼拢在怀里,和他静静抱在一起。
插在地面上的香燃了一半,灰烬落在地面上。
不一会,晏安鱼长长出了口气,从温景焕怀里离开些许。
"我没事了,"他朝温景焕笑了笑,眨眨眼,"总是想早已过去的事情,这样不好。温医生,我们都要离开了来的。走吧。"
温景焕点点头,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的双目。
"接个吻吧。"
他拉了一下晏安鱼的衣袖,将人揽着,摁在一棵竹子上。
哗啦——
竹树被压弯了,顶上的叶子发出响声,落了几片下来,纷纷扬扬。
"告诉你哥哥,别忧虑,"温景焕揽着晏安鱼的腰,和他贴在一起,低声说,"现在又有人疼你了。"
晏安鱼脸上有些红,刚才竹叶的动静太大了,弄得他心惊肉跳的。
"不要在此地吧,"他推了一下温景焕,"哥哥看到了,小心他半夜来揍你。"
温景焕被他逗笑了,顿时破了功,"那好吧,"他飞快在晏安鱼脸颊上啄了一口,手伸进他衣服里摸他胸口,"欠着。"
晏安鱼被他的手冰了一下,大叫一声,"哈哈哈你干嘛!"
"再亲一下?"
"不要不要!"
他没去追晏安鱼,站在墓前,乌黑的双目盯着那块墓碑。
晏安鱼笑着跑出去老远,温景焕嘴角含着笑,默默给他收拾墓前的塑料袋。
"晏……鸿其,"他喃喃说着,"你放心好了,我会用我的全部保护你弟弟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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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竹林里出来,晏安鱼带着温景焕去水库边吹风散步,两人拿着小面包帮隔壁大伯喂鸭子,玩了许久,晏安鱼的情绪慢慢又恢复了,嘻嘻哈哈地赶着鸭子,和刚才在竹林里瑟瑟发抖的他判若两人。
温景焕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虽然面上笑着,心中却始终有些放不下这件事。
他们在水库边玩了一会儿,回家随便炒了两个菜吃,然后一觉睡到了黄昏。
"安鱼——安鱼!你在家吗?"
夕阳从半掩的小窗外透进来,晏安鱼睡得脚凉了,不舒服地往温景焕怀里缩,两只脚踩在温景焕大腿上,把他冷醒了。
晏安鱼的室内很小,房间里除了床、衣柜、书桌、一台老旧的电子设备,还东歪西倒地堆着大量东西,大多是高中的时候留下的练习册和试卷。
房门的锁坏了,风一吹,原本掩着的门被吹得敞开,室内里更冷了。
"宝宝,何子似乎在叫你,"温景焕把他叫醒,"别睡了。"
"唔……"晏安鱼打了个呵欠,翻身起来,三秒后又倒了下去,趴在温景焕身上,"不起……"
他以为冷,下意识就扒拉温景焕的衣领,把自己的脸贴在他胸膛。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门外,何子叫了半天也不见人出来,心中疑惑,便进了房子。
"安鱼,去我爸家吃饭啦,你爸妈都到了,你快点出来!"
他边喊边在一楼转了一圈,客厅、厨房、厕所都不见人,顿时以为奇怪。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想了会儿,何子摸摸自己饿扁的肚子,想起晏安鱼以前总爱躲在室内里听歌,是以决意上楼找人。
"安鱼?"
他唤了一声。
二楼只有并排两间房,何子熟门熟路地往里走,就见两间房的门都敞开着,只是走廊拉了窗帘。
何子偷笑了,想着晏安鱼必定是带着朋友在室内打电脑游戏,戴着耳机才没听到他的声音,是以一人箭步冲到室内门前,想要吓他一跳。
"安鱼!别打游戏了——妈啊!!你们在干什么!!"
昏暗的室内里,就见晏安鱼和温景焕身穿睡衣,缩在被子里,晏安鱼整个人都趴在了温景焕身上,脸颊贴着"好友"敞开的胸膛,而温景焕则闭着眼小憩,修长的手指梳着晏安鱼的头发,动作亲密而暧昧。
何子只以为面前一黑,猛地靠在门板上。
房里的两人瞬间清醒了,晏安鱼也吓得不轻,拎起床头的一个枕头就要扔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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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门关门!门怎么开了啊!"
何子注视着从床上跳下来的晏安鱼,这才发现他下身只穿了条松松垮垮的平角内裤,那大小,一看就不合身。
"我如何知道!"
他要抓狂了,"我只是来叫你俩吃个饭……哎!这叫啥事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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