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十七章 重伤
这一剑似乎用尽了谷乐所有的力量,她想捏下来一把斩魂符给予鬼狐最后一击,却发现自己的双臂彻底僵硬着不能动弹。
就在此时,脚下骤然慢慢展开了一块深不见底的黑洞,谷乐只像是迎头来了一击棒槌般,身体轻飘飘被举到了高空之中,又沉沉地回落到了壳子里,顿时不省人事了。
她的身体一斜,被白漠揽着抱在了怀里。
注视着这因体力透支而变得苍白几近透明的小脸,和因刚才强行忍耐,在睡梦中依然皱紧的眉头。
白漠伸出手,将她额前的碎发的撩到了脑后,往日那平平淡淡的,翻不起一丝波动的思绪开始心绪大变,几欲控制不住。
那鬼狐见到底还是斩杀了一人,心中大喜,宛如闻到来自于修士灵魂甘美的力量,她的指节处发出一阵咯吱咯吱的粗粝噪音。
他眸色渐深,似一块化不开的浓墨,然而那双黑沉沉的双目眨也不眨地落在她的脸庞上。
不过就在她得意洋洋之时,忽然听到耳边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轻笑声,那声音就近在耳畔,好像贴着她的身子在耳边呢喃低语。
如被一条阴冷毒蛇缠绕一般,身体定在原地久久不能动弹。
"你敢骗我,胆子还是挺大的?"
——
等谷乐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原来那座破旧的住宅楼里。刚朝四周一扫,就和伸手换帕子的白漠恰巧打了一人照面。
那一瞬间,突然发觉白漠的双目里宛如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红色闪过,转瞬之间,他双目里面的神情又被垂下那眼睑掩盖地一干二净。
眨眨眼,谷乐觉得双目还是酸涩无比,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啥错觉。
四周寂寥一片,连夏日焦躁的蝉鸣声都静谧了下来,漆黑的夜色像一块厚重的绸幕将上空遮挡的一丝不透。似乎怕灯光太过扎眼,整个屋子里就开了床头柜一道橘色的起床灯。
注视着外面暗下来的天,谷乐心中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问道:"我睡了多久?"
白漠看了她一会,说:"半天,不用担心。"
想了想,白漠又补充了一句:"我擅自打开了你的手提电话,向你的朋友报了平安,颇为抱歉。"
听得这么高冷如谪仙的人向自己道歉,谷乐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连忙摆摆手。与之同时,她也舒了一口气,万一白家人又以为此物新娘子跑了,那可真是一出丑闻了。
白漠将拧干的帕子贴在她的头顶,问道:"以为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这一说,谷乐就以为的身体变得沉重了许多,像是一件零件破损的老旧机器一样,四肢僵麻得都不受自己控制了。
她仰起头来,转动了一下唯一可以活动的,变得有些僵硬的脖子,听到骨头发出咔嚓咔嚓的嗓音。
见状,白漠主动探出手来按捏他的后颈位置。等到勃颈处僵化感觉消失之后,指尖按捏处传来的触感格外清晰,一股让人钻心发痒的酥麻感从那块开始扩散,最终蔓延到了全身。
谷乐忙像触电了一样缩回了脖子,探出手来捂住了后脖颈那处,整个身子往后缩了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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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漠后退了一步,没有再加什么过激的动作,只是眼中似融了块吸够千般心绪的海绵,内敛稳重,让人辨不出其中真实的情绪来。
白漠很清楚谷乐心中担心的是啥,主动开口说道:"那只狐狸身受重伤,已经跑了。恐怕近期不会再来。"
谷乐心里有点后悔,如果自己能再强大一点,能够在当时再补个刀就好了。
白漠动作轻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叹了一声:"性命还是最重要的。"
明明是现在最想了解的消息,不过谷乐只是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唔了一声。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她的心里有点发虚,人家三番四次地救了自己的命,这么无情是不是不太好?
但又一想,自己还被这人坑着结了啥和合术,脸色又变得极为微妙了起来。请和合二神上身,还在灵官像面前拜了天地,以血为契解了夫妻姻缘链,这么想来,无论哪一个都是作死的行为啊。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白漠叹了一口气,趁她还在皱眉纠结的时候,伸手轻缓地地揉着的谷乐攒竹穴位置,语气变得格外温和:"你仙气运用过度,损了经脉,这几天在此地好好修养吧?"
谷乐只以为混乱的脑子清明了一瞬,像是被清水荡涤过一样。一股温和的灵力自皮肤表里渗入深层,就像久经干涸的土壤对雨水的渴求一样,混沌的思绪一下子变得清醒了。
谷乐深知这是白漠以己渡灵来帮自己修补亏空的身体,但刚才经过了那么一场恶战,白漠亦和那些凶魂们缠斗了很久,恐怕自己也有点体力不支了。
是以她想也不想地抓紧了白漠的那只手,摇头说:"不用了,我打坐几天便可以回复了。"
白漠没有说话,视线紧紧盯着谷乐握着自己的那只双手。
谷乐心里一惊,这才发觉刚才慌忙之间做了点啥看起来颇为占人便宜的动作,于是便如烫到了一样收回了手。
白漠满不在意地跟着收回了手,嘴角勾起一人不如何明显的笑容:"你是我的媳妇嘛。"
就在刚刚他看谷乐手机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一人熟悉的名字发来的短信,那居然是老爷子带回来的那位私生子……
他本能的以为主家某些人不安分了,想要利用阴魂的理由做点什么龌龊的小动作,但自他与顾乐接触的这些日子来看,却不像是一人心怀恶意的。
白漠捻了捻手指。
这么看来,有这么一个有意思的小媳妇,宛如也是一人不错的选择嘛。
然而这话落在谷乐脑子中就是不仅如此一层意思了,她脸色一红,又不了解如何反驳,气得像一只鼓起来的河豚。
被白漠一调侃,谷乐的心情倒是变得轻松了许多。因为刚才的情况太过紧急,她还没有来得及分析。现在一想,谷乐骤然想起来老刘口中的狐狸嫁女是啥意思了。
关于狐狸嫁女的故事,大多听到的版本就是若是在晴天下雨,有人撑伞路过,那么不要好奇,也不要打扰,那是狐狸大仙嫁女儿了。
不过谷乐曾在师傅的小传里面看到这么一则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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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气的时候蹭路过茅山学艺,遇上了一个偷拿斋饭的母狐狸。见偷食被人发现了,那狐狸便恳切的祈求说自己怀了崽,想从道观里求一口口粮。
师傅心地善良,便允了它。不料第二天有人来报说,道观里面死了个小道士,身上有两个尖牙的印记。
不过这神使鬼差的误会,就使得道士们丢失了害死自己师弟的罪魁祸首的线索。
元慧清第一反应就是前日那只大肚子的母狐狸,便把情况如实说了。刚巧有一师兄也回忆说是发现了成群结队的狐狸打着伞过去了,还以为是狐狸大仙嫁女儿呢……
元慧清对此颇为懊恼,在笔记中写道"妖怪之言不可不信,不可全信"。
谷乐一叹:自己的见识正如所料还是太过短浅,还需潜心下来修行为好……
——
而在不远处的一间阁楼内,一名眉目虚白的老人正盘腿坐在火炉前面。所见的是他双腿盘坐在地面上,嘴里煞有其事的念叨着啥。
忽然, 他双目圆睁,猛得弯腰吐出一口血来。
一旁小道士吓了一跳,连忙递过来一杯水来:"师傅,你还好吗?"
"没想到那女娃娃身旁还有个厉害的玩意,这次施术失败了,"老道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目光露出阴毒痛恨之色:"是我老儿今日太过轻敌,此番重伤反噬之礼,来日我必定尽数回敬给她!"
听到这话,沙发上坐着那中年人有点坐不住了。他急急忙忙地站起身来,一脸焦急地问道:"那道长,我的事情还能成吗?"
老道士瞥了他一眼,眼中带着不屑的目光:"你且放心,有我出手自然没有问题。"
那中年人犹在狐疑,但也见识过这老道士的手段,心里忍不住七上八下起来。更何况,上次自己身上的那厉鬼劫便是由这道士化解开的。早已在他手上落下了这么大的一人把柄,若是这老道士出了什么事,自然一损及损,殃及到自身的利益。
想到这,中年人咬咬牙,狠心出声道:"若是有啥要帮忙的,尽管开口便是。"
那一旁的小道士把这话听进了耳朵里,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一会,附身在师傅的耳边说到:要不要我们……"
他话越来越小,抬手横在颈肩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老道士沉吟了不一会,纵然有点心动,但又一念及自己今天吃到的亏,便又不敢那么冒失行事了。
想了想,他沉吟说:"暂且先让为师推算一下,切不可贸然行动。"
他活了这么久,自然了解天外有天的道理。他本在暗处,便是占了先机,万一一计不成还有下一次机会,但若要让那头的高人发现了什么苗头,顺着这线索先下手为强,不就得不偿失了。
修道本就是与人争,与天争,师傅还真是老了,连这点信心都没有了啊。
小道士连忙称是,不过在转头的瞬间,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
他握了握拳,心里有了点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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