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摊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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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清修从企业出来后，将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另一只手拽了拽脖子上的领带，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从来都期望着的组合也惨淡收场了。

南哥找到他说要留下余现的时候，安清修先是迟疑了一下，在喜欢的人面前，男人的心思也能很敏感，上次乐队成员去江山花园与一涵的会面让他察觉到余现的小心思，那是只有情敌才能捕捉到的。只是转过来想，余现是自己儿子的好朋友，他不能不给安宇面子，念及这，安清修以为很为难。

深思熟虑之后，他还是决定留下余现，就像南哥说的，此物人天生就是为娱乐圈而生，好好培养，定可以给企业带来不错的收益，他可不会忘了自己还是个生意人。

刚坐上车，陆师傅追问道："去江山花园吗？"

他眯着双目坐在后面"嗯"了一声，车刚拐出地下停车场，安清修突然改变了心意，因他才想起来安宇今天回来了，便赶紧让陆师傅将车开到家里去。

到了家门前，他刚下车，汉堡就奔了出来，围在他腿旁边不停地摇着尾巴。安清修温柔地揉了揉汉堡的头说道："返回啦。"这句话同时也是说给站在门口的安宇听的。

父子俩对视了一眼，安清修心里五味陈杂，他无法猜测此时的儿子会如何看待他此物出轨的父亲，更无法揣摩对方的心理。

安宇对着他微微一笑，说了句"就等你一起吃晚饭了，赶紧进来吧。"

听到这话，安清修先是一愣，他不太懂儿子在打啥算盘，以他对安宇的了解，此物时候理当对他横眉冷对才是，如何会跟往常一模一样？他的心里七上八下，忐忑地朝着对方走去。

晚餐的气氛有点诡异，锦瑟和安宇像往常一样吃饭，而坐在一旁的安清修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总觉得眼前这顿饭很像鸿门宴，儿子和老婆的平淡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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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下来，安清修的后背湿了一大片，他能不在乎锦瑟，但是不可能不在乎安宇，从小到大，他从来都都把自己的儿子视作掌上明珠，如今自己做出了这种事，实在是觉得没脸见儿子。

如果因为此事自己要和儿子决裂的话，安清修会崩溃掉的，安宇和一涵对他来说，都是最重要的，二选一，无论如何，他都做不出抉择。

吃完饭，安清修想赶紧逃离现场，正往洗漱间走的时候，锦瑟叫住了他，同时也叫住了正在爬楼梯的安宇。

沙发上，父子俩端正地坐着，心里面发毛，了解暴风雨该来了。安清修感觉到自己的手心里都是汗，他紧握住拳头并置于自己的膝盖上，不敢正视锦瑟的眼睛。另边的安宇心里七上八下，两手不停地摩擦着自己的裤子，他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早已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黏住了他的卫衣，让他以为很不舒服。

看二人神情如此严肃，锦瑟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随即说道："你们俩不用这么忐忑，一涵和你的事我不会计较的。"

锦瑟慢悠悠地霍然起身来，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一个袋子，递给父子俩。

听到这话，坐在对面的两人同一时间张大了唇面面相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安清修更是忍不住掐了一下安宇的脸，以证明自己此时不是在做梦。

安宇不了解他妈葫芦里到底卖的啥药，皱了皱眉，转头看了一眼他爸，探出手接过袋子。打开来，发现是医院的各种化验单、报告单等。

两人将这些都拿出来，用心查看着……

"对，正如你们看到的，我得了癌症，胃癌晚期，这段时间我想了大量，骂过命运的不公，恨过自己的人生短暂，但我了解，这些都无济于事。你们俩是我在这个世上最放不下的两个人，我一开始是想瞒着你们的，只是后来以为还是坦白好，这样，清修和一涵也不用那么自责。这大概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吧……"说到这，锦瑟眼含泪珠，一时间声泪俱下，安宇恍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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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清修立马走过来抱住她，安慰道："别瞎想，我们赶紧去医院接受治疗，会好的。"

锦瑟摇摇头，"不，赶不上了，你知道的，我讨厌医院，也不想要化疗，医生说我不到三个月了，这段时间我只想自己好好待在家里，让你和儿子陪着我。"

安宇的心情五味陈杂，不知道缘何当他了解此物消息后，不但不伤心，反而有种解脱的感觉，他为自己有此物可怕的想法而感到愧疚。

记不清从啥时候开始，安宇就一直活在锦瑟的阴影下，锦瑟的双重人格只在他一人人面前会暴露出另一面，阴险、变态、神经质的那一面。动不动就说几分奇奇怪怪的话，甚至要拉着安宇一起自杀，对自己的这个母亲，他实在是喜欢不起来，如今发生了这种事，竟让他有种坏人终于遭到了报应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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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仿佛一眼看穿了安宇的心思，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黑色的瞳孔像是一个无底黑洞，将安宇紧紧困在其中，直到压碎他那瘦弱的身躯。

安宇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背后冒出的冷汗浸湿了他的上衣，他抬起手拭去了额头的汗水，紧紧地盯着锦瑟的眼睛，时不时地闪烁两下，显现出他内心的不安。

锦瑟嘴角上扬，突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而后转过来哭哭啼啼地对安清修说道："清修，你让一涵搬家里来住吧，那样我正好也有个伴。"

听到这话，安清修和安宇同时一震，两人的心脏"咯噔"一下，不想的预感笼罩在心头。

"怎么了，还怕我吃了她不成，我都快死的人了，你还不相信我吗？"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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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没有，如何会。"安清修赶紧矢口否认道，表面上装作云淡风轻，只是实则上心里早已惊涛骇浪了。现在的他，对锦瑟只有满满的愧疚与心疼，不管如何说也是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夫妻，她更是安宇的母亲，因此，不管她提啥要求，安清修都会尽量满足她。

"这个事我得和一涵商量一下，行吗？"他试探性地问道。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嗯，可以，若是她同意的话，我希望她明天就能过来，医生都说了，我活不到三个月了，随时都可能死那种。"

"好好好，我答应你，只是你也要答应我，被总把死死的挂在嘴边，还有，去医院治疗吧，我会给你请最好的医生的。"安清修摸了摸锦瑟的头温柔地出声道。

一旁的安宇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想表示什么，只是他了解他要表现的绝对不是他的父母想要看到的，索性装作难以接受的样子上楼回自己室内去了。

安清修的反应在锦瑟的意料之中，悲伤愧疚，他越是这样，对她后面的计划越有利。只是安宇的反应却超乎了她的意料之外，锦瑟从来都没想过自己和儿子的关系早已到此物程度了，就算自己快死了，对方也只是以为不安，并没有流露出任何伤心的情感出来，甚至于他在庆幸。想到这，锦瑟竟又以为自己活得有些失败，作为一个母亲，她大量时候的确很过分，但那毕竟不是她本心所为，她控制不住自己。

夜间安清修和锦瑟在床上耳鬓私语，另一人房间里的安宇躺在床上心里却有千万个疑问。他了解他不该怀疑自己的妈妈，但还是忍不住上网百度了一下如何伪造病例、检查单、报告等。

不过后来安宇放弃了，他意识到锦瑟不会选一个这么愚蠢的方式，生病是真的，只是想要一涵过来陪她的那颗真心肯定是假的。这时候的他真的是无法知晓锦瑟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只了解绝对不是好事。

安宇有点恨自己的脑子不够聪明，若是他够聪明，能猜到锦瑟所有的心思，那后面也不会发生那些无可挽回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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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安清修就开车去了江山花园，他到的时候一涵刚起来，对他的到来显得很吃惊，因之前对方并没有说要过来。

当听到锦瑟得癌症的时候，一涵很吃惊，心里的滋味难以描述，不在话下，她不免会以为这是上天在帮她，但是另一方面，她又觉得悲伤，毕竟锦瑟也是自己熟识的人，不能仅仅站在情敌的立场上考虑问题。

只是接下来安清修的话却让一涵心里打起了退堂鼓，让她去和锦瑟待一段时间，不是比杀她还令她难受吗？她当即拒绝了这个请求，毫不迟疑。

"一涵，她都快死了，你就当是帮帮我吧，此物时候她提出的请求，我真的拒绝不了，你就去陪陪她吧。"安清修恳求道。

听到这话，一涵的脸色瞬间不好看了，她冷冷地说道："你以为这合适吗，你要了解，我和她的立场很尴尬，我过去你家了，不管她说啥，她做啥，我都得受着，你是了解的，我脾气不好，要是气坏了她，这后果谁来付？"

一涵只是说出了事实而已，只是在安清修眼里，却以为她不懂事，咄咄逼人的样子很令人讨厌。

双方僵持不下，后来，安清修允诺她，只过去一星期，过了一星期不管锦瑟如何恳求，都会让一涵回到此地。

最后，毫无悬念，一涵妥协了，没办法，她无法眼睁睁注视着因这点事安清修生她的气，这一点她受不了自己，但是无可奈何，对方的任何一句话，任何一人请求她都无法拒绝，因她爱他，为了她，她愿意放弃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