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恶魔
秦宴城现在毕竟无法判断自己的猜测是否准确，依照时舟的性格，要是直接开口去问他，八成会被他用又跳脱又不着边际的话反问返回："秦sir你居然看这种东西？天哪幸会黄色！我也要看！"
说到底只能继续等，想必要不了多久，他甩下的几个鱼钩就能钓上某条小鱼来了。
时舟删完了记录，心满意足的关上电脑，以为自己十分机智，直接永绝后患，再也不用忧虑写小黄文被正主抓住了。
他铲除了这些天从来都都担惊受怕的炸弹，心情颇为轻松，抱着热腾腾的暖手宝直接跳跃进秦宴城的被窝里，连着自己带着暖手宝一起拱进他怀里，手伸进他的睡衣里帮他暖了暖胃部：
"秦宴城，你今日格外不开心。"
秦宴城其实每天看起来都差不多，喜怒不形于色，开心的时候看不出特别开心，不悦的时候也不会表现出来。
但时舟能感觉到他今日情绪很差，而他情绪差的时候就胃疼的毛病也算是加以佐证了时舟的判断，手底下的肌肤摸起来都是一片冰凉，看样子正疼着。
秦宴城抿唇。
今日看见了让他恶心的人的确只是导致他不悦的原因之一，最让他怒火腾腾升起的是曾嫣今日发出的那些照片，再看评论区中各种各样的怀疑和揣测，矛头正如所料如她所愿的那样，全部直指时舟。
秦宴城自己可以不在乎任何人的评价和目光，但若是战火被她蓄意引去了时舟身上，这件事就通通变了性质了，他一定要曾嫣偿还回来。
时舟几乎从来都都不起的这么早过，但第二天却凭借着假如不让那个恶毒的女人付出代价就誓不罢休的强大执念，在秦宴城起床时他就跟着醒了。
困得迷迷瞪瞪的呆滞的洗漱和换衣服，又半睡半醒中被秦宴城直接抱下楼去吃早饭。时舟坐在餐桌前的时候到底还是彻底清醒了，困意消散后兴奋起来，一阵热血沸腾的摩拳擦掌。
"秦宴城，你怎么不吃东西？"时舟发现秦宴城面前的早饭几乎一动没动，他只是喝了几口手边温热的红茶就不再动了。
"不太想吃。"秦宴城淡淡回答。
时舟骤然想起，给曾嫣出具精神鉴定并且把她抓去精神病院虽然是个大快人心的事情，但对于秦宴城来说，复述的过程会很煎熬痛苦。
警方和精神鉴定机构已经和秦宴城的法律顾问对接过了，最初警方是建议登门拜访来交流此事，但秦宴城最后把地点敲定在了闲置的公寓内。
这个公寓不大，凝滞和压抑的气氛分外的明显，秦宴城的法律顾问在对接材料走完流程之后就退避了，白然秘书知道有些事情不是她能听的，给每人倒了一杯茶水后也十分自觉的迅速离开。
其他的一切秦宴城都能安排人去做，但唯独作为"受害者"去亲自还原整件事的过程不能。
在场的人时舟都不认识，但因坐在此地的是秦宴城，据说其中那位年长的警官是省厅的领导亲自出马，在场的还有精神鉴定领域的权威专家。
时舟感觉到秦宴城从坐在沙发上的那一刻起脸色就有些不对了。
他悄无声息的拉住秦宴城的手，发现他的手冰凉而手心满是冷汗，是以安慰性的捏了捏。
秦宴城纵然脸色不太好看，但是语气却平和而冷静，在叙述整件残忍恐怖的事情的时候就仿佛这一切都是别人的故事。
时舟坐在一旁听着都觉得过于血淋淋让人毛骨悚然，仿佛也跟着亲眼发现了那画面似的：
在秦宴城还小的时候，曾嫣并不是一人疯子，她是个称职而温柔的母亲，会在他睡前给他读故事陪他睡觉，会陪他一起玩拼图和玩具，会亲手烘焙饼干和蛋糕给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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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夫妻二人因性格和感情的不和，让她即使锦衣玉食也并不幸福，两人的婚姻在这结婚的七八年里逐渐转向恶劣，夫妻之间争吵和冷暴力不断，她逐渐变得呆滞而郁郁寡欢。
直到某一天，当时不到七岁的小秦宴城不知吃坏了什么东西，骤然上吐下泻，随即发起了高烧，没等送到医院就虚脱不省人事了。
她看到此物阵仗吓得差点当场哭出来，在医院里不眠不休的照顾孩子，同时六神无主的打电话给自己越来越不着家的丈夫。
这对貌合神离早就感情淡如水的夫妻因儿子生病而重新在医院相聚，秦宴城的父亲看着照顾了儿子一天一夜、疲惫而憔悴的妻子，是到底还是想起了曾经浓郁过的感情，于是真心的夸赞她的用心和贤惠，心疼爱子的同一时间也心疼她的辛劳。
周围的医生护士也是无一不称赞她的用心，很少看见这么贤惠亲力亲为的富家太太。有钱而帅气的丈夫和温柔漂亮的妻子，众人纷纷感慨真是郎才女貌的般配，这一家三口的生活真是幸福的令人羡慕。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而小孩子难免容易生病，没人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甚至连秦宴城自己都在出院并且活蹦乱跳之后忘记了这小事。
没人了解，这仿佛是埋下了一颗炸弹，曾嫣首次尝到某种甜头。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回家后，在生活重新陷入冰冷凝滞的氛围之后，啥神仙眷侣都是假的，她守着空空荡荡的别墅，骤然想起了丈夫的夸赞和四周人羡慕一家三口的赞扬。
于是，半个月的时间，秦宴城骤然又莫名其妙的病了。
这次的确是蓄意的谋害。
那时候她还会心疼儿子，注视着孩子痛苦而虚弱的喃喃"妈妈，我好冷，我肚子好疼......"，她是真的觉得愧疚了。因此不让保姆照顾，而亲自加倍努力的照顾儿子，以求让自己的罪恶感减轻一些。
与此同时，这种亲力亲为的行为也再次收获了更多人加倍的赞扬，交口称赞她是个贤惠而细心的母亲。
这一切都让她幸福而快乐，原本早已陷入死寂灰暗的生活重新多彩而幸福了。
没过多久，她的丈夫检查出胃癌的时候早已是晚期，很快就还是离世了。在这期间她又悲哀但享受的扮演了"尽职尽责的妻子"，受到无数赞扬之后，尝到了更多的甜头。
此时只剩下孤儿寡母，照理说她不必再用儿子的病去逼着不着家的丈夫回家了，但她却迷恋上这种感觉，迷恋众人对她的怜爱和同情、赞誉、和称颂。
秦氏集团现在属于她了，一切的主导权彻底归她所有，而秦宴城的噩梦也真正彻底开始了——
他虽然心思早熟但也毕竟只有十岁多，即使不断生病住院也没有想过这会是他唯一的、最信任最爱的亲人的下的手。
直到某一天睡前，他阴差阳错的打翻了加了安眠药的牛奶，竟然在半夜的时候被针给扎醒了，这才无比惊愕的看到曾嫣明目张胆的拿出注射器，把什么不知名液体推进了他的血管中。
她很熟练，那针也很细，整个过程并不是很疼，假如睡得过于沉的话根本就感觉不到。
那天早上，秦宴城发起了高烧。
曾嫣用各种理由拖了很久，直到秦宴城烧的昏过去了她才把孩子送去医院，诊断结果是细菌感染引起的肺炎，这一场病因为耽搁了太久险些要了秦宴城的命，而她在众人面前照顾的费心费力，就像以前每次他住院的时候那样。
不同的是，这次秦宴城到底还是懂了"细菌"到底是如何感染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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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宴城讲述到此地的时候，时舟清晰的感受到他无声的战栗了一下，这种心情是难以想象的，让一人孩子如何接受自己是被心中的避风港和唯一的依靠推向深渊的呢？
最轻易就能伤害一人人的，只有此物人心里最信任的人。
时舟轻缓地捏了捏秦宴城的手以示安慰，心疼的几乎要掉下眼泪来，却又不得不忍住了，他的确没念及曾嫣竟然是这样的，这真相比他想象中的更加残忍可怕。
年幼的秦宴城反抗过，当真相被他拆穿，曾嫣不但没有收敛和愧疚，反而直接大着胆子开始按着他的脑袋强逼着他吃药或者注射各种东西。
曾嫣对外声称"为了更好的照顾体弱多病的儿子"，去学了各种专业的护理知识，一面被众人赞美，一面却更加手法专业而不留痕迹的迫害他。
秦宴城自从试图反抗开始，那两个保姆从此就从来都都存在于他的生活中了。
秦宴城才刚刚十三岁的时候就因为胃部出血性穿孔反复入院了两三次，甚至在他失血过多险些死在抢救室里，刚刚有了好转的迹象，曾嫣竟然就能大着胆子在医院里给他灌药。
她会坐在旁边冷眼看着自己的孩子胃疼的浑身痉挛颤抖、注视着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痛苦的口吐鲜血而无动于衷，但不久之后，她又会仿佛人格分裂似的佯装惊慌失措的样子，假装自己十分惧怕和心疼，哭着问医生这是怎么回事，问医生自己的孩子如何了。
一切表演都那么真实，当一切发自肺腑，她就是最完美的演员。
所谓的厌食症，只然而是在他病的严重的时候直接把他锁起来，让他饿的低血糖昏过去之后再微微给他一点冷水冷饭，再继续饿着他，反复折腾许久之后就能外声称他有厌食症，因为这时候的秦宴城脆弱的胃的确是吃啥吐什么，整个人虚弱的站都站不起来。
她不断哭诉自己的不易和辛苦，又这么一人体弱多病、反复住院的孩子，此物孩子不断检查出更多新的病症，诸如贫血、心脏病、抑郁之类从内到外的各种问题，而她则是不断心力交瘁的照料。
用力的践踏自己儿子的身体和心理，让秦宴城活在曾经最信任的母亲带来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和黑暗中，曾嫣到底还是成为了一个"命运悲惨而伟大"的妈妈，获得无数人的同情怜悯和赞美，她是所有人眼中的好妈妈。
享受着照料病人带给她的变态快乐，用欣赏的眼光看着病弱的儿子，同一时间享受被人赞美的快乐。
咬着牙忍了半天没忍住，终于还是掉下眼泪来了，一时说不清是气哭了还是心疼秦宴城——地狱空荡荡，这么恐怖的恶魔就在人间。
时舟听着秦宴城平静的复述这些事情，简直恨不得当场撕碎她。
众人都沉默了。
纵然从一开始大家都早已看过资料，了解过类似的案例，但当受害人真的坐在此地讲述的时候，这实在太令人发指了。
秦宴城说到这里实在是有些说不下去了，心脏一阵抽搐，眼前发黑，胃里跟着翻江倒海的绞痛，若是不是一直攥着时舟的手，闻到他身上甜丝丝的水果香味、不断提醒秦宴城那些梦魇早就是过去式了，他根本就无法清晰的复述过这些事情。
就像以前无数次方才开口就失败的那样。
但即使如此这也已经是他的极限了，秦宴城脸色煞白的站起身，时舟到底还是明白他清晨没有吃东西的原因了。
强烈的反应让他趴在洗手台不住的干呕，他大概早就预料到会这样了，因而没吃早饭，此时只能吐出方才喝的一点水。
秦宴城的耳边一阵尖锐的耳鸣，恍惚中隐约感觉时舟在轻缓地拍着他的后背，焦急但坚定的说："秦sir，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再也没人能伤害你了，放松，放松几分。"
许久后他到底还是不再干呕了，勉强接过时舟递过来的水漱了漱口，随即踉跄了两步，腿一软就直接倒了下去。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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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舟方才看他脸色煞白又想起他没吃早饭就知道他可能又要低血糖了，幸好早有准备顺势接住了他，徐徐扶着他坐在地面上，扶着他的肩膀拿出一颗草莓味的硬糖放进他的嘴里。
甜丝丝的草莓味在秦宴城此地仿佛就像是时舟的象征，他的心逐渐平缓了下来，不再让那些画面反复在他的脑海中打转。时舟扶着他霍然起身身来，出门见当年那两个助纣为虐的保姆也被带了过来。
她们两个是故意伤害的罪名是跑不了，惧于秦宴城的疯狂和权势，她们只能咬牙来"自首"。
曾嫣是十恶不赦的恶魔母亲，她们两个也都是洗不白的帮凶。
如果不是现在警察在此地，时舟不好顶风作案，不然他真想每人都按着脑袋狠狠暴揍一顿，打的她们满地找牙也是便宜她们了，当年秦宴城遭受的痛苦比这高成百上千倍。
然而看样子两人早已挨过打了，这种事情司空见惯，反正没打出毛病来，众人只当没看见。
虐待未成年人的刑事案件先稍后处理，先等两人清清楚楚的交代了曾嫣当年开出的高额薪水和疯狂虐待亲生儿子的一系列行为之后再另外算起。
时舟一转头，发现秦宴城垂眸故意没有和她俩对视，估计是看见之后以为碍眼恶心。
是以他立刻开口问："请问还有什么需要秦宴城说的吗？没有的话先让他去休息一会行不行？"
好在此物公寓从来都有人打扫，床单被套都没有落灰颇为干净，时舟扶着秦宴城躺下，想出门去看看那两个为了钱就失去最后的同情心的毒妇又能出啥洋相。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那么乖这么漂亮可爱的一人孩子，她们怎么能下的去手？
看着他痛苦倒地挣扎的时候，她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秦宴城一手攥拳抵着上腹，另一手抓住时舟的手腕，声音一如既往的薄凉，但低哑中仿佛带着一丝恳切，他闭着双目说：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时舟，你别走。"
时舟一愣，心疼的感觉更盛了，擦擦秦宴城额角渗出的冷汗："好，不走不走，我陪着你。"
两个保姆不知道说了什么，而后隐约听到她们撒泼似的甩锅大声求饶恳请从轻发落，说一切都是曾嫣的错，和她们无关，她自己都不在意自己的儿子，她们两个当保姆的有什么办法？
没有她俩一样也会有别人这么做，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的道理就是这样。只能说他命不好，投胎遇上这样的妈。
这话嗓音够大，秦宴城微微皱眉，显然也听见了。
时舟的火气"蹭"一下就冒起来了，一把拉开室内的门，怒吼："闭上你俩的狗嘴！一人个都找死是吧！靠，想牢底坐穿是吧！"
两人吓了一跳，生怕时舟直接冲上来打人，即刻闭嘴了。
当年的医学报告上的各种疑点和证据早就提前进入审核程序，现在走完最后受害人要走的流程，加上的确是运用了"钞能力"缩短了办理的时间，几个小时之后就能出具结果。
这种恶劣伤人的行径，能直接把曾嫣送到精神病院强制扣留，只要秦宴城愿意，她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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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精神病人进入精神病院需要秦宴城作为监护人在场和同意，两人此时就坐在车里，等在曾嫣住处外。
网上还在沸沸扬扬的争吵，昨天秦宴城打算撤热搜的想法被公司的公关部门拦了下来，直接撤热搜可能会显得心虚被人抓住话柄。
既然这群人非得找个重心去喷人不可，秦宴城是以示意把关注点重新挪回他自己身上，挡住时舟，用水军引导一下这群乌合之众观众的方向。
他没告诉时舟这些事情，但时舟看着这群人不了解缘何又莫名其妙开始狂骂秦宴城了，以为一阵暴躁，他宁可自己被骂。
在这个节骨眼上，曾嫣没想到打开了直播间，开始了今日份的"回忆"。
之前时舟以为她"明明没有什么付出，还假装自己照顾的很辛苦"这种老绿茶行为很恶心了，但现在发现她岂止是如此，绿茶也总好过恶魔。
从一开始就是她故意把秦宴城弄进医院的，然后再假惺惺的照顾，再虐待施暴，再照顾......
现在直播间的粉丝还是向着她的：
【呕，秦宴城觉得自己不是明星就肆无忌惮吗，资本家就牛逼是吗？那我们再也不买他的东西了】
【这么多天了秦宴城也没出来回应，就是心虚呗】
【楼上你笑死我了，人家又不是搞零售的，人家金融投行和你有关系？还是人家的研发的高精尖技术产权和你有关系？还是说，你有钱到晋水影视城拍戏，哪怕一天你租的起吗？】
【有这么个忘恩负义的儿子，曾女士真的好可怜啊。我这几天每天都去微博下面安慰她，她说自己会认真看每一条评论，还说感谢大家的支持和鼓励】
【靠，秦宴城当时身体那么差，怎么就祸害遗千年的没直接病死呢？】
【不好说哦，他爸不是胃癌去世的吗？好像当时才三十几岁吧，要了解，癌症这种东西可能遗传的，不孝顺是会遭天谴的】
【哦，那每日一问，这个万恶的资本家啥时候死？他不是搞他同性恋吗，反正也没孩子，死了之后把财产捐了造福一下大家吧】
【靠，你们这仇富的嘴脸真恶心，何况现在同性婚姻都合法了，大清真的亡了，又一人没入土的老古董】
.........
时舟今天亲耳听到了那些令人发指的事情，再看看这些人的话就以为更加愤怒了，他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去给那些黑粉一人一人耳光。
只能安慰自己，不要紧，不就是一小会吗，姑且让她蹦跶，看看她万丈高楼瞬间崩塌之后，这群看似站在道德制高点上一副正义嘴脸、实则诅咒别人得癌症还各种骂人的键盘侠们会是什么精彩表情。
曾嫣还在继续直播，浑然不知一切马上就将天翻地覆——
下一刻，公安机关联合精神鉴定权威机构的诊断证明正式出具完成。
最初大家还以为这只是一种科普，而"代理性孟乔森综合征"这个陌生又无聊的名词丝毫提不起众人的兴趣，没人想了解这种生僻罕见又奇奇怪怪的心理疾病，随便划了一下就过去了。
鉴于社会各界对于这种心理疾病的了解不足，这种罪行会颇为难以发现，经过秦宴城本人的同意，各大精神领域权威官方微博协同警方联合发表了这份诊断书，也算是让更多人早些发现还有许多恶魔就藏在人群中，希望少几分受害者。
但就在这时，时舟的大号居然也转发了这一条看起来像是学术科普的微博，并且配了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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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就在人间。我说过，你建立在别人身心痛苦上的快乐，迟早都是要还的。
众人震惊了。
定睛一看这段文字，这打码了的"曾某"到底是谁显而易见啊！
【woc......她真的有精神病？只是她看起来很正常啊，这是个什么病？】
【靠靠靠太恶心了！！！我去网上搜了搜，这真他妈的说恶魔都不为过，她就是为了大家的同情和好妈妈的形象而伤害自己的孩子？！】
【我早就说这件事不对，再身体不好的孩子只要好好养着，也不至于大半时间都是在医院度过的，何况正常人缘何要保留这么多照片和病历啊？】
【我看网上资料说他们会很享受照顾病人的过程，因此拍照是为了欣赏吧？我靠好可怕啊！再看看照片里秦宴城的表情，简直不寒而栗啊啊啊】
【这是人吗？这他妈是亲儿子啊，她如何下的去手？她如何能把好好的孩子折腾成这样，亏我还和她共情，觉得都是母亲不容易，她是个禽兽吧？！】
【方才还各种辱骂秦总的人，你们的脸不疼吗？真好笑啊，不是说啥"毕竟是妈妈，什么不能原谅？"吗？祝你下辈子就投胎给这种禽兽！】
【对不起，我先道歉，我这就去删评论】
【这个恶魔务必受到惩罚！此物畜生！我就说啊正常孩子怎么可能露出那么麻木可怕的表情，他就没有一张会笑的照片】
【没错，猪狗不如的东西，务必受到惩罚！！！】
但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这这万丈高楼之所以能狠狠砸在曾嫣的头上，每一块砖每一块瓦都是她亲手填的：
无论是相关机构还是时舟，为了秦宴城的隐私，都没有把任何曾嫣做过的事情直接展示出来。
是她为了刺激秦宴城欣赏他发病的样子，才在真人秀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去讲述他小的时候病的多么严重。
是她为了满足自己的快感，才在明知秦宴城最厌恶别人说他有病的情况下，故意把他所有入院治疗的病历发了出来。
是她到现在都依旧为了证明秦宴城有毛病，才发出一张张他最绝望的时候如同提线木偶一样麻木僵硬的照片，证明他心理有问题。
.........
这坟墓是她亲手为自己挖的，她自己放出了自己的所有罪证，让所有人参观她的阴暗扭曲和不堪，让所有人都知道身为她的儿子，秦宴城曾经遭受的到底是多么恐怖的虐待。
此时曾嫣还在卖力的直播，愉快的享受着扮演伟大母亲形象和接受众人怜悯所带来的快感。
她完全不知道一切早就天翻地覆了，陶醉在这种表演之中、欣赏着儿子缠绵病榻的虚弱样子、回忆着照顾他的那种享受和满足感。
曾经她视作珍宝，每天都用心的一点点翻看的评论，现在却弹指间骤然变了天。
这些年她从来都为了别人的目光而活着，活在别人的评价里。
为了从别人的称赞中获得扭曲的快感而不断伤害自己的亲生骨肉，为了塑造一人完美而可怜的母亲形象就不断折磨那么小的孩子。
继续阅读下文
——别人的评价就是她的命，而现在她的命没了：
【？？？？？】
【我简直要吐了靠靠靠，我现在觉得你的样子真的好可怕好变态啊】
【呕！我道歉，我抱歉秦宴城，我要给这段时间支持你的自己一人大耳光】
【你做了亏心事，怎么还能当着所有人的面笑的这么开心？】
【就算封号我也要骂！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你他妈是禽兽吧？你如何还不去死？！！】
【真的好变态啊，我现在看见她的脸都觉得毛骨悚然，好恐怖啊，晚上要做噩梦了】
【狗屁水军，你自己去看看热搜行吗，这他妈就是个老畜生！就是个恶魔！和她共情简直是瞎了眼了】
【发生了什么？怎么回事？你们是哪里来的水军啊？】
【难怪时舟说你得滚回疯子窝，赶紧滚吧！支持时舟】
曾嫣难以置信的看着一瞬间变化的评论区惊呆了，她瞪大眼睛说不出一句话，就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
因为他人的目光而不惜虐待一人年幼无辜的孩子，那么最终被目光杀死就是最好的惩罚。
时舟正透过屏幕注视着她的样子，不了解她现在有没有感受到天塌下来一样的绝望和震惊，一如当年秦宴城第一次了解自己的母亲竟然是折磨他的凶手的时候。
这对曾嫣来说是比死还痛苦的惩罚，让她一瞬间浑身都僵硬了。
心理疾病从来都都不是伤害他人的理由。她能有这种变态的乐趣，但既然能明辨是非，就不该放纵自己的欲望，就像人人都有暴富的欲望，但不是人人都因此走邪路抢银行。
从第一次无视愧疚感而继续用秦宴城作为挽留丈夫和取乐的工具，就是她亲手泯灭了自己的人性，最终自己一步步走向了不可回头的深渊。
没有人比曾嫣更在乎他人的看法，她这么在乎，被铺天盖地骂声席卷的时候，她几乎当场就疯了：
她宁可成为蓄意伤害的阶下囚，也不希望自己阴暗而变态的欲望和癖好、当年的卖力表演，被所有人目睹，被所有人评头论足，仿佛在所有人面前被脱光了一样羞耻痛苦。
曾嫣甚至忘了自己还在直播，猛的一声穿云裂石般的尖叫！
她像个疯子一样撕扯着自己的头发，但又用偏执而恐怖的眼神死死盯着评论区中不断刷新的谩骂，而这些谩骂在之前的几天，还是冲着秦宴城和时舟的。
没有啥这更恐怖了，她语无伦次的疯狂尖叫着："不！都是假的！这都是假的！啊！我一直对秦宴城很好，没人比我对他更好！你们亲口说我是个好妈妈的，你们如何能反悔？！不是这样的！现在的都是梦，都是梦！"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乘舟粉丝饱受污名已久，此时如同火山喷发一样，同时又为秦宴城的遭遇震怒不已，无比猛烈的激发起来。
而那群支持曾嫣的人之前有多么真情实感，现在就有多么愤怒和恶心，同情心被践踏的震怒，亏他们还曾经熬夜也编辑文字写长文来安慰她，安慰这个披着人皮的恶魔，被欺骗的心情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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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人则是被她疯狂的样子惊呆了，当温柔而漂亮慈爱的外表被撕开，金玉其外却又腐败恶臭的内里。
越来越多的人进入了她没来得及关闭的直播间。
众目睽睽之下，还有更加震惊的事情——所有人亲眼看着公安机关与精神病院上门来把她带走了。
一人蓄意虐待和伤人的精神病人不可能被放任继续自由活动、危害社会。
她疯狂地尖叫和嘶吼，头发凌乱、衣服都几乎要被自己撕开，再也没有了众人称赞的"豪门夫人"的端庄和秀丽，真的像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了。
万丈高楼轰然倒塌。
只留下一片狼藉和骂声仍旧在持续，她用欺骗方式换来的一切都是假的，真应了时舟那句话"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她被带出房子，还在疯狂地挣扎，却看见秦宴城站在不极远处，垂眸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片刻后到底还是露出一个略带讽刺的笑，也不知是笑她还是笑自己。
其实从这个疯子从首次按着他的脑袋给他灌药的那一刻，一切母子的情分早就该在剧痛中结束才对。
但直到此刻，秦宴城注视着她的样子，他才发现记忆中彼曾经真正善良而温柔的母亲早就已经消失不见了，曾嫣早就早已这么让人陌生了。
他这些年因记忆深处彼慈爱的形象而隐隐的手下留情，却只换来她更加变本加厉、肆无忌惮出现在真人秀直播镜头中闹得人仰马翻、又故意把战火烧向他捧在手心的人，而这一切很久以前就该画上句号了。
——好在现在结束还不晚，仿佛心中的一块石头轰然落下，那股萦绕多年的窒息感如烟飘散。
时舟也站在旁边注视着，不由得觉得大快人心，恨不得立刻拍手叫好。
但还没来得及狂笑，娱记竟然这就闻风而动了，还有无数路人也跑来参观这"抓捕疯子"的盛况，顿时就把两人也围在人群中了。
"我的老天爷！"时舟震惊声道，"他们这快慢是猎豹转世吗？"
这阵早已被围住了，本来三分钟就能上车，但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秦宴城这次没带保镖，他的确没想到曾嫣会全程直播自己被精神病院带走的全过程还引起这么大的轰动。
"秦先生！曾嫣被精神病院带走，您对此有什么想法吗？"
"您能详细谈谈她都做过啥吗？"
"您的病真的是由她造成的吗？"
"您......"
时舟一看这些问题还是这么直白可恶，一向符合这群娱记的德行，顿时就不开心了，不等秦宴城说话就怒喝道："这个问题都不回答！谁再问一句试试？你们有点礼貌行不行，闭嘴吧！"
说罢就拽着秦宴城要走。
没念及这么一走，竟然就走出大乌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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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尾椎骨还没好利索，纵然不影响走路，但姿势明显能看出来不太对。
比起"摔着屁股"这种搞笑的理由，大家第一反应就是"某些运动"太剧烈了，伤着了。
于是整个画风顿时变得不对了，既然曾嫣的话题不能问，再问很可能被时舟暴打，那他们也总不能空着手回去，于是众人换了另一人问题：
"既然早已有了更加‘亲密深入’的活动了，是不是代表舟舟早已同意您的求婚了？"
"秦总，看来早已进展到这一步了，您打算什么时候领证？"
"婚礼打算时候办？"
"舟舟是在进行婚前验货吗？"
"验货结果满意吗？"
时舟：......小爷真的只是摔着屁股了而已！你们怎么能问的出这么露骨的话题？！节操呢？
他发现众人是误会了，但不管是摔着屁股了，还是"运动"的太猛烈了，似乎都挺不好意思的。
他看着伸过来的一大堆话筒，耳边是各种不堪入耳的问题，他不由得面红耳赤，小鸵鸟似的赶紧下意识躲在秦宴城后方，搂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了他后背上，感觉简直丢人丢去奶奶家了。
"靠靠靠！快走快走，秦宴城你会飞吗，咱俩起飞吧！"时舟绝望道。
秦宴城清清嗓子，出乎时舟预料，他竟然淡淡回答："我相信不久就能领证了——我的小先生早已在考虑接受我的求婚了，希望大家给他一点时间。"
......时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谁？谁在考虑？为什么要给我时间？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秦宴城你他妈有毒啊！！
时舟恨不得一脚踢死秦宴城！
奈何现在挂在他身上，不想再继续用引发歧义的姿势走路了，只好一动不动站着。
好歹问出一点信息来，再加上光说拍到时舟这别扭的走姿就早已是个足够娱乐的大新闻了，娱记这才心满意足，被"救驾来迟"的保镖从中间开出一条路来。
秦宴城把挂在身上不松手的时舟直接抱起来，不让他一瘸一拐的继续走路了，一路抱出人群抱上车去，又是一阵疯狂的拍照。
上了车时舟才崩溃问：
"秦宴城，你脑子有啥坑啊？你为啥又回答他们领证的问题？你这样的话咱俩不就非领不可了吗？！何况你还在我摔着屁股的这个节骨眼上回答，你知不知道这群小黄人会说什么啊！"
这次娱记和营销号的速度格外的快，两人还没到家，时舟早已因为走路姿势上热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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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小黄人果然一阵狂欢，生动体现了黄的本质：
【哦吼！我知道缘何舟舟要考虑领证了——】
【我也知道了！嘿嘿嘿嘿嘿！看来对秦总那方面很满意嘛】
【秦总看样子是新手吧，一点都没有技术，一看就是器大但活不好的典范，你媳妇这都不会走路了哈哈哈哈】
【时舟这个姿势我真是看一次笑一次，吼记者的样子好飒但是好奶凶啊，一把抱住，使劲rua！】
【绝了！求求了快领证快领证吧，我好着急啊，我磕的cp领证比我自己结婚还让我着急！】
时舟简直要羞愤的撞地了，这可能就叫乐极生悲，刚刚因曾嫣这事开心，结果马上就被这群催着领证何况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小黄人给整得悲伤了。
直到吃完晚饭，秦宴城脱了他的裤子给他擦药，他也依旧不肯原谅此物顺着嘴胡说八道的混蛋。
时舟不能理解，这么聪明沉默而内敛的人，如何就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复说错话还坚持不改呢？！
时舟趴在枕头里，严肃认真无比的闷声说："去你妈的。"
秦宴城果然通通不觉得自己说错了，只是面无表情的淡然说："上次说准备领证，这次不该有进步么。"
四个字高度凝练的骂了两个想骂的人。
他越想越生气，直接拿出手提电话愤怒的冲上在逃飞艇的账号，一怒之下宣布：
"我改变主意了，下一篇写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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