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试探
秦宴城向来心性淡漠而坚韧，几乎没有能让他大喜大悲的事情，即使是最暗无天日的那些年里，再大的痛苦也没有让他落过泪。
而苏醒后的第一眼能发现时舟好好的在他旁边，温热的手握着他的手臂，鲜活的、跃动的温度让他紧缩绞痛的心脏一瞬间舒缓下来，继而重重落回了胸膛。
让他最惧怕的事情都只是虚无的梦境而已。
时舟没事就好......
他早已多少年没有体会到落泪时眼眶酸涩滚烫的感觉，无数情绪疯狂上涌，失而复得的狂喜之中掺杂着对时舟的心疼和苦涩，最终凝聚为泪水涌出。
他抬起手握住时舟的手腕，纵然此时虚弱无力，却依旧努力紧紧抓住，就好像只要攥在手心里就不会再失去这个他视若生命、比生命还重要的人。
时舟震惊了。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秦宴城竟然也会哭，伴随着彼一闪而过的笑意之后，秦宴城没有任何表情，眉眼依旧冷淡，只是低垂着长睫，泪水打湿枕套。
若是说他发自内心笑起来的样子早已很有冲击力，那么他落泪的样子就更令人震撼无比了。
"秦、秦宴城？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如何了？"
时舟难以置信，秦宴城淡然而内敛的外表之下他难以窥透这复杂而滚烫的情感，第一反应就是是不是伤口太疼所以给疼的掉眼泪了？
但显然他不像是个这样的人，时舟觉得自己倒是更像一点。
得知秦宴城曾经差点没抢救过来这个消息的时候，吓得时舟铁了心非得亲眼来看看他才能安心。
时舟当时注意力全在秦宴城身上，加上走路本来就还不太利索，一人没留神，直接在平地被自己给绊倒了，"咚！"一声摔在地上，顿时扯得肋骨生疼。
从来都没看见过秦宴城这么苍白而毫无生机的样子，氧气面罩遮住半张脸，仿佛一尊俊美无比毫无瑕疵但却死气沉沉的艺术品，满身都是仪器有规律的滴滴作响，更衬出病房里令人心慌的死寂。
说不上来是到底是因为发现秦宴城现在的样子而太难过了，还是单纯因为疼的，反正时舟趴在地上，不等站在一旁的保镖扶他起来，就无声的大哭了起来。
一边哭还边忍不住委屈的想，要是秦宴城现在醒着，肯定会安抚的摸摸他的后颈，不会扶他而一定会直接把他抱起来放床上，而后一脸淡漠的让他不许乱走动，免得再摔了。
看似永远毫无感情，实际上时舟了解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秦宴城对他更好了。
此时秦宴城已经恢复了波澜不惊，仿佛方才的泪水就只是错觉而已。
但时舟还是忐忑问："秦宴城？到底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秦宴城微微摇了一下头，昏迷太久了，嗓子发紧发不出声音，半晌之后费力的抬手摸了摸时舟脸上的淤青。
那青紫还没通通恢复，在时舟白皙的肌肤上分外醒目。
时舟相当爱美，喜欢美人的同一时间也爱把自己打扮的更好看，先前早已对着镜子照过好多遍了，注视着自己变丑了的样子之后，简直原地就想要变成一只悲伤的小青蛙。
但这种悲伤时舟以前就跟秦宴城撒个娇发泄一下，现在面对其他人，没一个人让时舟以为自己能在他们面前表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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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自己安慰自己，打我的傻逼们都早已遭报应了，那伙人得枪毙呢，希望脸庞上的伤早点好——幸亏没真的拿刀子划他，不然绝对留疤。
方才被秦宴城到底还是醒来的狂喜给冲击的都早已忘记破相这一码事了，只是现在又想起了脸庞上难看的淤伤。时舟撅起嘴，闷闷不乐的站起身去倒了一杯温水，把病床摇起来让他喝一点。
现在在秦宴城面前了，时舟这两天憋了许久的委屈莫名其妙就连翻了好几倍。
本来还能尽量不表现出来，在秦宴城冰凉的指尖触碰的他脸颊的一瞬间，他突然有一种小孩在幼儿园被欺负之后一直都能忍耐着不出声，但看见家长的刹那就突然想嚎啕大哭的错觉。
纵然两人只差四岁，但时舟就是以为无缘无故的特别依赖秦宴城。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要不是秦宴城现在身上有伤不能往他身上贴贴蹭蹭，时舟简直想饿虎扑食的拱进他怀里，同一时间还安慰自己：这种欲望很正常，一定是因只有多吃点美人的豆腐才能安抚悲伤的心情嘛。
秦宴城抿了两口水，润了润嗓子才终于勉强能出声。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看时舟的表情骤然就在他伸手的瞬间变得委屈，又想起他当时和绑匪说的那些话，随即会错了意："我当时是为了稳住他们，你就算真的毁容了我也不嫌......咳咳咳......"
话还没说完就咳嗽起来。
时舟生怕他这么一咳会再震裂了腹部的伤口，赶紧小心翼翼的给他顺气，连声说："我了解我知道！幸亏你当时这么说了他们才没划我脸，不然我现在难过死了——你不在话下不图我的脸了，咱俩又不是情侣，你那天还说自己不喜欢男的也不喜欢女的呢，因此你放心，我不会当真的。"
秦宴城听完这句话后立刻咳得更厉害了，这话着实是他亲口说的，此时再听到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医生来检查了一圈，好在秦宴城的伤口恢复的还能，他免疫力比一般人低，没感染发炎早已是万幸，只是这阵依旧有些低烧，但理当睡一觉就好了。
时舟不明因此，赶紧按铃叫医生过来看看，秦宴城到底还是苏醒这件事太让他激动了，通通忘了让医生来看看。
时舟感觉到在医生推门进来的瞬间，秦宴城立即条件反射的浑身僵硬，他意识到秦宴城到现在还是会因为这种场面不舒服，随即婉转向医生表示，术后注意事项之类的出去再说，别在室内说，秦宴城要休息了别打扰他了，然后跟着医生一起动身离开了室内。
这家私人医院内不仅仅环境极为好、设备完善，而且这个主治医生交代事情也非常仔细。
一条条注意事项罗列下来，几乎数不清说了多少，主要是几个护工有责任要用心听，时舟也竖起耳朵认真听着，纵然又多又琐碎，只是他还是拿出了比背剧本还多的十二分投入，仔细确认了几遍，还在手提电话备忘录上迅速敲了敲。
时间已经很晚了，医生走后时舟打发几个护工去睡觉，自己则是重新回到病房，却震悚的发现他才出门不到一刻钟，病床上居然没人了？！
时舟一愣，猛然反应过来了什么，连忙推开洗手间的门，见秦宴城果然在此地，半跪在地面上不断干呕，吐的相当难受，却啥都吐不出来，只有刚刚喝的半杯温水。
许久未进食的胃部在刺激下不断痉挛，疼的秦宴城额角渗出冷汗，手攥拳抵在地面上几乎能看到手腕上的青筋，因为他腹部有伤，连按压住胃暂缓疼痛都做不到。
时舟见他手背上鲜血直流，显然是方才又自己胡乱把吊针给拔了。
一时之间不了解先心疼哪点好了，看着他吐到胃痉挛难受成这样本来就早已够让人心疼了。而以前时舟不知道他缘何有这么诡异还这么严重的应激反应，现在到底还是了解了，想想那些年曾嫣的所作所为和他经历的事情，再看他这生理性难以抑制的反应，简直揪心的疼。
就算恶魔已经受到了她应有的惩罚，但曾经的伤害早已造成了、伤口早已出现了，即使愈合了也有疤痕。时舟无比希望自己能帮秦宴城早点走出那些事情，不再被过去束缚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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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看着他手背因为粗暴的拔针方式而往外冒血也让人很心疼：这不仅仅是心疼人了，主要是心疼血。
之前流了那么多血了，现在这每一滴都让时舟觉得颇为宝贵，弹指间他就以为自己成了一人小抠门精，用心的盯着口袋里的"钱"，连一滴血都不想再让秦宴城损失。
许久后，秦宴城到底还是不反胃了，缓了一阵，痉挛的锥心痛感也缓解几分，方才太疼了没有意识到——时舟正捧着他的手用力的"呼呼"的吹着。
时舟鼓起腮帮子使劲吹气的样子就像是一只小仓鼠似的，仿佛双手捧着的不是他的手而是一个瓜子。
"呼！"时舟盯着那针眼瞅了瞅，见不流血了才满意了，"风干一下，这样凝固的快点嘛！"
秦宴城这阵身体虚弱，时舟怕他起身太快会晕，慢慢徐徐的扶他霍然起身来，直到让他躺回病床上，才愉快宣布：
"我让卞帅去买红枣枸杞了，还给你买了阿胶，第二天就送过来了，流了这么多血可得给幸会好补一补，医生也给你开口服液了。而且我跟张姨说了，让她第二天给你炒猪肝吃哦！"
纵然张姨听说之后小声提示"先生不喜欢吃猪肝"，但时舟还是一拍板"我知道啊，那咱们就让他喜欢起来！"
张姨一想觉得行得通，这简直太好了，她自从听说秦宴城失血过多之后，从来都都极为想炒一大盘子猪肝，上一辈人比时舟还更相信吃猪肝补血。
这么久的观察来看，要是时舟让秦宴城吃，那估计啥也能按头吃下去。
秦宴城听完之后正如所料忍不住有些嫌弃的皱眉，时舟了解他在想啥，笑嘻嘻说：
"嘿嘿，吃猪肝补血是很有科学依据的，吃阿胶养气血是不分男女的，懂吧，你不能这么刻板印象！"
吊针被秦宴城拔了，好在他醒来之前，这一天的大部分药都早已打完了，只剩下葡萄糖没打了，人既然醒了，不打也不是不行，时舟这才摆在心来，免得一面怕他不用药的话病情恶化，一面怕他吐的撕裂了内外伤口。
生理性的应激反应是几乎没有办法凭借意志克服的，秦宴城能在医院里、能躺在这张病床上就早已是极限了，还得感谢这病房长得不那么像医院，不然他怕是今晚就得要么回家要么把自己给吐到休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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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宴城的伤口一直被烈火灼烧似疼痛难忍，只是向来内敛隐忍的性格，时舟问他哪里难受、伤口疼不疼之类的问题，他也没有表现出来，只说不要紧。
大概是潜意识一直在努力告诫时舟"别挂在秦宴城身上，他身上有伤"，因此难得安分的没有乱动，只是把自己的脸放在他的手心里。
实际上一整宿疼的睡不安稳，在天刚亮的时候就在疼痛中醒了过来，发觉手臂处又麻又温热——正被时舟紧紧抱着。
秦宴城极为缓慢的抽出发麻的手臂，方才一动，时舟即刻就哼哼了两声，睡得不沉，似乎要跟着醒了。
他立即无声的轻轻摸了摸时舟的后颈，安抚不一会后，时舟正如所料像是被撸的舒服的小猫似的，很舒服的伸展了一下，不久就睡沉了又没声了，绵长的呼吸声传来，嘴微微张开一点，嘴唇粉嫩而水润。
秦宴城忍不住轻轻触了触他的嘴唇，手感很微妙......和亲起来不一样。
在他没醒来的这段时间里，整个绑架事件的热度居高不下，本来被勒索的受害者成功"正当防卫"当场反杀歹徒就早已足够令人吃惊，是个颇为引发关注度的新闻，而若是被绑架的是时舟、绑匪是小有名气的启兴娱乐郑启，一切就更加引发火爆的热度了。
宁秋作为经纪人，这次公关极为出色，只然而秦宴城从来都没醒，大量事情拿不定主意不敢随便公布。无论是郑启勾结绑匪的真实动机还是秦宴城现在的情况，这种相当隐私的事情不好拿主意。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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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小黄人早已脑补出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戏：
【天啊！这太可怕了，那数个绑匪是通缉犯哎！】
【舟舟要不要紧？被绑匪当人质那么久，和这群亡命徒共处好恐怖】
【好担心啊，我看前天有哪个医院的医护人员说他俩都还没出院，伤的很重吧？】
但因宁秋语焉不详，看起来故意吊人胃口似的，让这件事关注度十足的同时引发不少黑粉的袭击，时舟的路人缘虽然总算比原主那时候好了不少，但俩人热度一上来，曾嫣留下的最后一个没收拾的烂摊子就来了
【故意把话说的这么不明不白，炒作而已吧？之前"替身"事件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对啊，趁着曾嫣被抓了，就直接一笔带过秦宴城十年前的打扮和时舟特别像这件事？】
【就是金主和包养关系！媒体真能吹牛，我不信金主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救自己包养的小玩物！】
【那群脑残粉真能脑补，我不信秦宴城这身价、这养尊处优的人能自己面对绑匪，就没人注意到警察都在现场吗，肯定是警察拿下的绑匪，他们做做样子而已】
粉丝们一边忧虑两人现在的情况，一边在网上和黑粉大战三百回合，双方互不相让，黑粉认准了这就是炒作，何况还表示：俩人还躲起来装死不出面，就是看你们这群被人当枪使的粉丝的笑话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真相毕竟是真相，让他们先骂，等热度触底反弹的时候反而会更加有力度，给他们大力的来个响亮的打脸。
事件发酵到秦宴城苏醒的今日，置疑的声音早已达到了顶峰。宁秋身为出色的经纪人，丰富的经验让她并不着急，舆论其实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这种反转的事情多了，给路人和黑粉不断加深记忆，徐徐的就不会因为时舟曾经口碑不佳的刻板印象而让大量人上来就跟风无脑黑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此时终于得了秦宴城的授意，他本来也不是个在意他人评说的人，只是隐去郑启和时舟之间的关系，把作案动机完全锤在"钱"上就行，其他的能如实说。
宁秋到底还是放开手脚可以指挥公关团队了，之前啥资料都准备好了，只等秦宴城拍板：
时舟不喜欢管这种琐事，这几天秦宴城没醒来，他从来都都提心吊胆的忧虑秦宴城的安危，没有心情去想怎么公关。
此时和宁秋一合计，他终于"失踪人口回归"的发了很官方的一句：
"感谢大家关心，万幸一切都还好。"
他一改俏皮而个性鲜明语气，认真而严肃。
键盘侠见正主终于出现，正准备喷他作秀演戏，字还没打完，与此同时，宁秋通过时舟的团队微博开始一张一张的往外甩内容：
首先是一张图片，时舟坐在病床边，脸上有淤青的伤痕，很刺眼很明显，但并不难看。
时舟被拍照的时候正是当时摔在地面上、看着秦宴城的样子到底还是崩溃，趴在地上大哭完之后眼圈通红的样子，一改开朗和幽默的样子，垂着头咬牙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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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前是昏迷不醒的秦宴城正无知无觉的躺在病床上，而他仿佛在发呆，又仿佛在想大量东西，表情中宛如只剩下无助和茫然，两人十指相扣，但秦宴城感觉不到。
这照片时舟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拍的，也震惊于自己这是个啥鬼表情，甚至怀疑该不会是p图了吧？
他当时实在太担心秦宴城了，脑子真的一团乱，啥也顾不上了，只能说宁秋作为经纪人确实素养极高，所有可能用到的材料都随时抓拍并且早已准备好了。
这图一出，粉丝们简直心疼的一片"呜呜呜"，时舟这种程度的落寞大家都是首次见，何况他大概身上有伤，也穿着病号服，看起来单薄而可怜，而且众人即刻念及秦宴城的伤肯定很严重才能让时舟露出这种表情。
此时黑粉就早已底气不足了，但还有人嘴硬的想说摆拍或者说不定就是一点小伤而已，甚至还有人自欺欺人的说什么这都是摆拍和化妆、时舟脸上的淤青肯定是化妆师的杰作。
紧接着，宁秋又拿出第二份材料：
连着几张秦宴城的病危通知书。
抢救室里九死一生、一度命悬一线的过程不必用言语多说啥，严肃而容不得玩笑的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黑粉所谓"可能就是一点小伤"，就是一度心脏骤停？
时舟眨眨双目，他其实自己也没看过秦宴城的病危通知书和他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的细节。
所有人都瞒着他，此时再仔细看看这些东西，不由得一阵后怕，几乎毛骨悚然，他差一点就真的失去秦宴城了......
不，他差一点就害死秦宴城了。
若是不是他当时赌气似的故意不告诉秦宴城自己出去玩了、不带保镖不带司机、何况还疏忽粗心的不记得郑启有他的定位，这绑架本来不会发生，不会被郑启那个人渣找到趁虚而入的机会。
时舟低头看微博的时候，秦宴城无法和一碗小米粥作斗争。他真的吃不下任何东西，但时舟又是哄着又是暴脾气狂骂着，软硬兼施的央求他至少喝半碗。
医生说一定要吃东西，软流食之类的都行，否则这么多天不吃东西，秦宴城的胃就彻底废了。
他没有出声，试图悄悄的不被发现，但秦宴城非常敏锐，摸了摸他的脑袋问："你如何了？"
时舟注视着宁秋发出的更多新内容，眼眶有点酸，他其实不是个这么矫情的人，但泪腺太发达却是控制不住，不听他大脑的使唤，眼泪就一滴滴掉下来了。
时舟又难过又尴尬于掉眼泪被发现了，但还是记得一边哭着一边狂怒道："我去！你别摸我头啊，我要长不高了！"
秦宴城哑然失笑，无法的想着不愧是他的时舟，脑回路永远和一般人不一样。
时舟这次没有即刻按着脑袋揉回来，一想到秦宴城差点死在这件事上，他吸了一下鼻子之后郑重道："秦宴城，对不起......"
秦宴城疑惑半晌后才明白时舟缘何没头没尾的骤然来了这么一句了，他平静而实事求是回答："郑启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我，是我连累你。"
时舟知道，其实是谁的问题不重要，从受害者的身上找罪行本来就是偏颇的，说到底还是郑启彼垃圾人的问题。但之因此不小心触动了发达的泪腺，主要是一想到自己差一点就得给秦宴城收尸，他就惧怕极了。
缓了一会，时舟努力用自己大条的神经过滤掉这个恐怖的想法——
他不敢想若是那个恐怖的、梦到秦宴城死了的梦成为现实该怎么办。
啥狗屁梦，反正现在秦宴城就好好的在他旁边，假设任何可能性都是不切实际的自寻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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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及此地，时舟到底还是开心了一点，起身按着秦宴城的脑袋一通揉搓。
秦宴城有意哄他开心，淡淡问："这次不坐我腿上了？"
时舟即刻想起之前飞机上的尴尬事，甚至他还偷偷延伸出一片小黄文，随即恼羞成怒："你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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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丝都无比担心两人的安危，时舟挑着在评论区里问秦宴城状况的回了一条"他昨晚醒过来的。"
又挑着问自己情况的一条回了个"我还好，肋骨裂了一点点，轻微脑震荡。"
于是众人一阵心疼的哀嚎，此时舆论彻底调转，更有细节披露秦宴城挡刀的全过程，热搜早已改头换面，尤其是位居第一的：
#秦宴城时舟：相信爱情#
一众网友纷纷表示，这要还不是真爱，那此物世界上也没有真爱了，谁要是能为"替身""小玩物"做到这一步，那得颁发个"心生感触全国最佳金主"的锦旗。
【我错了，我没想到会置疑他们是作秀，没想到会觉得时舟是替身，他俩要不是真的，我替我家的驴拉磨！】
这次即使是一直持悲观的"豪门哪有爱情"以及"娱乐圈都是作秀"态度的人也纷纷倒戈，乘舟cp的粉丝人数更是疯狂上升。
【方才谁说他俩做戏的，出来挨打！你管着叫做戏？用生命做戏？】
【病床前那张照片，舟舟的眼神好让人心疼啊，他看秦总的眼神好温柔啊，呜呜呜抱抱我家宝贝，还好秦总没事了，呜呜呜呜】
【也好心疼秦总，曾嫣那事才方才结束，他本来身体就不好，又挨了这么一刀】
【我从没想过，我磕的cp差点以生死永隔的方式be，谢天谢地！我要为他们吃素一周！】
【那我吃素一月！幸亏没事，真的太万幸了】
时舟这阵已经彻底甩掉无所谓的恐惧心情了，拽着秦宴城的衣角兴奋道："秦sir！我也要吃素，感谢老天爷把你还给我了，还好你没事！大家吃素一个月的话，那我吃素三个月吧！"
秦宴城见时舟认真的表情，心中顿时一暖，淡淡道："不行，你的肋骨还没长好，要每天好好吃饭......不然长不高了。"
时舟立刻狂笑："去你奶奶个腿子，我长不高就都怪你摸我头了行不行！"
每当他俩发生各种重大事件上热搜的时候，他作为cp粉的大粉之一，评论区和私信都会被大家给挤满，此时也果不其然，大家的消息早已塞满了他的评论区和私信箱，以及在粉丝群里讨论了大概几千条消息。
他悄悄离秦宴城远了一点，然后鬼鬼祟祟的又登录上"花市在逃飞艇"的小号。
从一开始讨论"为什么时舟的团队说话这么模糊，他俩到底怎么了"到后面水落石出之后，就只剩下大家呜呜呜呜呜了。
时舟想了想，也试探性的"呜呜呜呜呜呜"了一下。
众人一看他在粉丝群里露头，即刻振奋的活捉住他："飞艇太太你到底还是回来了！你这几天如何不见了？呜呜呜我们好替他俩担心啊，神仙爱情！"
继续阅读下文
时舟打死也不能说自己当事人、"时舟本舟"，只好模糊说："宝贝们久等啦，这段时间三次元有些突发事情要处理。"
大家即刻又问："那可爱的文文有吗？想看更新，或者说想看那段英雄救美的爱情故事，太太发挥想象力满足一下我们的愿望呗？"
时舟无奈摊手："出门在外，没带电子设备啊......然而，下集预告能是英雄救美的爱情故事哦。"
反正写的人也不少了，不差他一人。虽然大量人写的很离谱，直接把秦宴城写成钢铁侠倒是差不多能有这水准。
而时舟也确实想把这件事记录下来——
曾经有一人人能这么舍命救他，这简直是"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的感天动地的感情。
要不是秦宴城现在不能出门，时舟简直想拽着他去桃园结拜了。
秦宴城不吭声背对着时舟躺下，时舟抬起头看到了，以为他要睡午觉了，心想怎么还多添了这么个习惯，大概是不舒服？
但秦宴城不太喜欢被人反复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有病"之类的字眼，时舟就悄悄帮他拉上了窗帘，让室内暗一些，然后继续低头看手提电话。
半晌后，彼消失许久、被粉丝们贴上"冷酷薄情的御姐""三分钟热情"的神秘土豪q骤然上线，先是砸了二十万块钱震惊了所有人，纷纷狂喊"好有资金啊！富婆贴贴！"
"和飞艇太太同一时间出现又同一时间消失？"
"天啊！你俩不会三次元认识吧？不会是高冷御姐和暴躁萝莉的故事早就开始了吧？！"
时舟也有些懵，然而显然他和这土豪不认识。
这群人真是什么都能磕，离谱！时间差一样还被简单嘛，无非是他一发消息对方就砸钱，他不上线对方就停手攒着呗。
时舟立刻私聊道："宝贝！别砸资金了我求你了，我替你心疼钱啊，我根本不需要这么多啊！你砸了几十万了，我这都不好意思了！"
秦宴城背对着时舟，指尖在键盘上敲打："为啥不需要？"
时舟挠头，暗想怎么这位土豪今天话这么多了？
但是半晌后，他决定说一点实话，不然这狂热粉丝真的得砸个不停了："因其实我三次元有个很赚钱的工作啊，何况......嗯，有个超级有钱的人在身边，万一我没钱了，我相信他不会饿死我的。"
秦宴城微微眯眼，手指动了动，许久后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因此说，你和他什么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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