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睿虽然木讷,但他不笨。
云阳县的大街小巷,全都铭刻在他的脑海当中。
坊正指挥着那群人,夹着喜儿,从小路向城外走去。
元睿认出了这些人,他们都是住在舅舅家旁边的街坊邻居,坊里虽然平日里不怎么走动,但相互之间还是熟识的。
他们变了,变的就像是个陌生人。
这些人早就有所准备,他们准备了一人破麻袋,将喜儿装了进去。小女孩的身子本就瘦小,把麻袋堆进放满茅草的车里,从外面是通通看不出来的。
马车由马夫驾着,其余人跟随在旁边,快步跟随。
这些人的目光里,带着狂热,他们甚至不打算回头看一眼,因此元睿一直跟在他们后方,竟始终没有被发现。
马车的车轮转动,在坑洼不平的地面上下起伏,很快便到了城门前。
县城从来都都是进入难出来容易。
但这么多的人簇拥着马车,实在太过怪异。数个卫兵想要过来盘问,坊正走过去低语几句,卫兵挥挥手便放行。
元睿想要告诉卫兵,那马车里还藏着一人孩童。趁着马车刚刚动身离开不远,他跑到卫兵的跟前,刚要开口,却听见那些懒散的靠在城墙边的卫兵嘀咕道:"这是第数个了?"
"第三个了,之前死的据说是一人教书先生的闺女。彼教书先生直接疯了,想要去当街行凶,现在还被关牢里。"
"可怜啊,可怜。"
"可怜什么,反正和你我没关系,咱们都是穷光棍一条,哈哈!"
元睿听的遍体生寒,从卫兵的旁边经过。
"站住,干什么去的?"一人卫兵忽然厉声道。
元睿转过身,挤出一人痴傻的表情:"俺……俺要回村子里看俺亲戚。"
"是个傻娃子而已,不用搭理。"卫兵不耐烦的挥手一挥。
元睿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这种恐惧落在卫兵的眼神里很满足,他们这样的人站在城门前,也时常被人瞧不起。难得能够震慑住一人人,即便这人是个孩童,也足够让他们得到心灵上的安慰。
元睿动身离开城门,他没有瞧见马车的踪迹。他心里慌慌的,赶紧跑到一个山丘上,越往过去,有一团小小的黑影在曲折的路上慢慢移动。
元睿赶紧追了上去。
……
云阳县城里,人少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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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书先生没了,是以孩童们又恢复了好玩的天性。
他们的乐趣,在于虐杀那些游荡在街上的野猫野狗。斗蛐蛐、捉小鱼,在他们看来,太过幼稚。
从前有条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狗,跑到私塾,幼小稚嫩的叫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有人,觉得小狗的叫声很烦,他用石头砸了过去。
小狗发出凄惨的叫声,激起了所有人的兴趣。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那团模糊的血肉在脚下哀求,让所有的孩童感觉到心意满足。
圣人教导对他人要讲礼,但人对于世间的其他生灵,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心态。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喜欢看被剥了皮的狗在他们面前颤颤巍巍的走,直到到底死亡。
人本就是恶的。
人们活在以礼教化的世界,所以能通过修养来摒弃那份野性。
对这些孩童来说,教书先生就是他们的制约、他们的束缚。爹娘对于孩子从来都都是溺爱的,回到家之前,将满是鲜血的手用水洗净,是以爹娘还会以为他们是好孩子。
是以当孩童哭喊着告诉爹娘元睿用石头砸他的时候,此物孩童的爹不问青红皂白,带着孩童就走到元睿的舅舅家里,准备质问。
推开门,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元睿的舅舅和舅母就躺在地上,心口中了一刀,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孩童一屁股坐在地面上,他爹爹似乎想起来了什么,赶紧把孩童抓起来。
"我们赶紧收拾行李,回老家!"他爹爹最后直接把孩童抓到背上,匆匆离开。
……
一阵风,吹过树梢,带走一两片叶子。
猫素白的毛发被风所吹拂,显得有些凌乱。
这颗树靠近河边,随着风吹过,天色渐渐变得阴沉下来,一两点雨滴从上空之中落下,纷纷攘攘的滴在猫的肚子上。
从九天之上落下的一滴雨水,滴在猫的眉心时,猫忽然睁开了眼睛。
它肚子上的伤口,那一人个触目惊心的骷髅停止了流血,它直接从树上坠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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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半晌,从树下的灌木丛里钻出一个体态婀娜的女人。
女人的眼睛很魅,让人见到便会生出一种忍不住要怜惜的感觉。
她是妖,猫妖。
猫有九条命,她刚刚死了一次,反而让她体内诞生出了妖丹。
猫妖窜进一户人家,偷了件女人的衣服,将玲珑的娇躯隐藏在薄纱当中。
她抬起头,用鼻子嗅了嗅空气,之后纵身一跃,灵巧的身躯穿梭在大街小巷当中。
大雨很快就落了下来。
雨幕当中,守城门的卫兵感觉到一道白影掠过,他揉了揉眼睛,问旁边的同伴:"你有没有看见啥东西经过?"
"没有啊。"卫兵直接回答道。
彼卫兵揉了揉双目,也便不再多想。
……
外面的大雨,丝毫没有影响到庙中的气氛。
蝗神庙很大,原本这就是存在一座神庙,自从那帮道士来了之后,这里的蝗神庙又重新扩大了一倍之多。
"祭拜蝗神,蝗虫尽散!"这是道士们所说的。
这些话并没有一开始得到所有人的注意,甚至大量人嗤之以鼻。
但那蝗灾实在太大了。
初夏时节,家家户户田地里种上的麦子刚刚长出来苗,没念及就遇见了蝗灾。
蝗灾是毁灭性的,它们会杀死你严重所见到的一切绿色。
没了庄稼,农户便没有粮食,没有收入,没有能力交赋税。没了粮食,人就会饿死。
当蝗虫出现在云阳县的时候,绝望的百姓来到蝗神庙,焚香祭拜,希冀蝗虫能够散去。他们的心里本就已经不抱任何的希望,但当县令祭拜,道士做法后,奇迹还是出现了。
那无边无际的蝗虫,竟然直接绕过云阳县,消失不见了!
道士们说,这是蝗神的功劳,于是蝗神庙香火更加旺盛。
蝗神庙每天都似乎被香气覆盖了一般,每天都有大量的人来到这里焚香祭拜。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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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祭蝗神,家破人亡!"
到底还是有一天,道士说出了那谶语的下半句。
此刻,早已对道士奉若神明的百姓到底还是慌了。
道士说,寻常的焚香祭拜,蝗神是收不到的。
蝗神不是九天之上的大罗神仙,它是野仙。
野仙要的东西很纯粹,那便是孩童的性命。
"只有最年幼可口的孩童,才是蝗神最喜欢的食物。"道士提醒道。
百姓不信,不过第二天,有人在县城的附近发现了蝗虫的踪迹。再加上县四周的村子有蝗虫妖出没,百姓更加恐慌。
那些足足高有三丈,杀人如麻的怪物,想想便感觉到恐惧。
人对未知事物是有恐惧心理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是以在无数个日夜折磨下的人,终于找了个小孩,送到蝗神庙里。彼孩童,是街上的一个小乞丐。
蝗虫当天便从云阳县消失。
小乞丐再也没有从蝗神庙里出来,有人说,蝗神已经吃了他。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又过了几天,道士说,蝗神又饿了。
于是街坊邻居抓了教书先生的女儿,因为教书先生是外地人。
第三天,道士说,要最鲜嫩可口的小女孩,上次的女孩,蝗神很满意。
走投无路的街坊们,找到了元睿舅舅的女儿。
"只要熬过去就好了,等到蝗灾过去,你就是咱们全县的大功臣!"坊正赌咒发誓。
反正死的不是他的孩子。
道士照例等在门前,后方有数个道童将麻袋扛了进去。
"蝗神还要吃的吗?"坊正颤声追问道。
道士笑着说:"放心,等蝗神下次要吃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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蝗神的胃口很大,但起码整个县没有蝗虫了不是。
县里有了粮食,就有本资金,没人受损,他们能继续活下去,也不至于因饥饿而死亡。
这是大功德,死一两个小孩不打紧。
这一刻,所有参与到这件事的人们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就好像犯罪的人遇到了宽恕。
……
啊!
呃呃呃——啊!
从蝗神庙的最深处,传来压抑到极致的惨叫声。
喜儿被铁链拴住,以一个大的姿势摆在铁架台上。
元睿从蝗神庙的狗洞里爬进去,趴在草丛里,小心翼翼的注视着。
她在疯狂的吼叫,从那白皙的皮肤下,能看见一条条粗黑的血管隐隐浮现。
道士们站在她的四周,来回踱步,繁琐的经文念诵出声,混杂着女孩的刺耳的尖叫。
这尖叫声落在蝗神庙外面的人耳朵里,却是天籁。
"蝗神在进食,它接受了我们的祭品。"
"愿蝗神护佑,一年风调雨顺!"百姓笑着说。
元睿睁大双目。
喜儿的肚子,高高隆起,就像是怀孕了数月一样。
她本就娇小,如今那肚皮鼓的竟然比她的身躯还要大。
啊!
喜儿忽然剧烈的浑身痉挛,她眼睛翻白,肚子里,已经能看见有东西在上下鼓动。
噗!
一道鲜血,狂飙而出。
从喜儿的肚子上,从里向外,划开一人巨大的戳口。
有一只昆虫的足,从里面伸了出来,两只触角,上下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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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只巨大的蝗虫妖!
谁也没有念及,那些蝗虫妖,竟然是这样产生的。
喜儿在一个巨大的颤抖之后,整个人忽然没了直觉,无力的倒在地面上。
她的双目睁的很大,正好能映出元睿的身影。
"愿蝗神庇佑我云阳县。"人们跪拜在蝗神像前,将香烛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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