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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天人神剑

独步天涯. · 常博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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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照射着海岛,浪花拍着沙滩,海风汐汐,掠过阵阵波澜……
慕容燕云正坐在海边,这几天他的眼睛渐渐地能看见一些了,但还是很朦胧。方正乾在烤着一条鱼,发出诱人的香味。
"慕容少侠,吃鱼吧。"方正乾递过了手中的鱼,对慕容燕云出声道。
"方前辈,我不饿,我想一人人静静。"慕容燕云平淡的道。
"好吧,我给你放在这,你想着吃啊。我们在海岛早已三个月了,瞭望塔这几天就要搭好了,或许再过几日就会有船来接我们回去。"方正乾道。
慕容燕云点了点头,"我相信我们不会一辈子就待在这荒岛上,我们一定会回中原报仇的!"
方正乾一笑,转身动身离开了。
慕容燕云心中胡思乱想,一会儿想起了父母的惨死、一会儿想起了老伯临终前的画面、一会儿又想起了与赵婵雪的爱恨纠葛,他的心便如这海浪,一波方平,一波又起……
海风渐渐大了,吹在慕容燕云脸庞上有种剑割的感觉。海浪声此时充斥了他的脑海,他的心智仿佛进入了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空灵境界。
他感觉世间万物宛如都与自己有一种莫名的联系。他呼吸,天地随之运转;他沉思,众生与之同寂。这便是天人合一,人便是天,天便是人,何为天下,皆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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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燕云慢慢睁开了双目,突觉面前的景物,不但清晰,何况比以前更加明朗。他心里明白,他的眼疾彻底好了。他一眼望去,仿佛就能看遍人间,看透万物众生。他下意识取出了背在后方的古画,慢慢展开。
他看着慕容皝手中的剑,像一道闪电,看着那漫天卷起风雪,彷如剑气散出的寒光,注视着那几道醒目的疾风,像一条条剑道融汇天地,他突然笑了,看透一切的大笑,他心中原本的迷雾,现在拨云见日。
"天为剑,地为剑,人心为剑!"慕容燕云放声长啸,他拔出手中长剑,傲然而立,有种俯瞰天下的王者之气油不过生。
只见他剑锋刺出,空气似乎都为之一凝,原本散乱的海风,此时化做万千剑气,击向海中。大海千万年潮涨潮落,现在却在剑锋之威下断绝了浪涛,海水逆行而去。
慕容燕云大笑,声音震荡在海岛每一人角落,花草为之颤抖,野兽为之战栗,只要一人念头,万物似乎都能被他粉碎成灰!
"慕容少侠,你如何了!"方正乾被慕容燕云声音所惊,忙跑了过来。
"慕容平州,接招!"慕容燕云一摆手中长剑,剑身嗡嗡作响,携天地之威攻向方正乾。
方正乾哪里见过如此凌厉的剑法,只觉这剑锋足可劈天裂地,排山倒海,哪里还是人力所能及,忍不住心中大惊。好在他交战经验丰富,这才勉强躲开剑锋,却也被海风化作的剑气所伤,吐出一口鲜血!
"慕容少侠,快停手!我不是你的对手,认输了!"方正乾喊着,想让慕容燕云收起剑。
慕容燕云只是冷笑,"赵匡胤,我父母大仇定要你血债血偿,受死吧!"说着手挥长剑,如猛虎般恶狠狠扑向方正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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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乾听慕容燕云叫自己为"赵匡胤""慕容平州"大感奇怪,但发现他的目光血红,神情恍惚,暗道,"不好!慕容少侠走火入魔了!"
不及方正乾细想,慕容燕云的剑早已袭向他咽喉。慕容燕云剑法霸道绝伦,剑气举世无双,剑未到近前便有巨大的压迫感,此时到了方正乾身前,他竟以为连呼吸都极是困难。
方正乾运起十成功力,身子急速向后退去,这才堪堪闪过剑锋。只两剑方正乾就通体大汗,别说与慕容燕云动手,就是闪避也难如登天!
"鬼境贼子,我慕容燕云要杀了你为老伯报仇!"慕容燕云手中长剑一摆,拦腰向方正乾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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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乾每见慕容燕云使出一剑,心灵便受到一次极大的震撼,他看着此时的慕容燕云,哪里还能感觉出他原本的斯文,如战神附体,武仙现世!
"慕容少侠,我是方正乾呀,快停手!"方正乾焦急的大喊道,他十分清楚,现在的慕容燕云莫说自己,就是少林、正一、丐帮、神龙四派掌门同时出手,也只怕会死在他的剑下!
慕容燕云在听方正乾的大声断喝下,神智略恢复了一点,手中剑明显一顿,拦腰斩去的一剑去势缓了一些。但这剑锋仍不是天下任何人能使出的剑锋,绝情、霸道又凌厉。
好在方正乾本也是世间少有的高手,慕容燕云的剑一缓,他便觉得让他窒息的压迫感减了不少,也能勉力应付几招,不至于连闪避都无比困难了。
他身子一扭,又躲过剑锋,高声继续道:"慕容少侠,你要压制住心中杀意啊,我们是朋友,你不能杀我!"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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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燕云极痛苦的从内心怒吼了一声,他表情悲严,极是可怕,显是他在与心中杀意做着抗争。只是杀意太强,慕容燕云手不听使唤,根本没办法收剑。
方正乾见慕容燕云神情痛苦,暗想,"慕容少侠人虽不大,却怨念太深,如今想来他定然是痛苦至极,实在让人怜惜!"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慕容延钊!你休想娶到雪儿,去死吧!"他神智忽又迷离起来,眼中红的似是要滴出血来!他的剑没有一丝留情,刺向方正乾前心,他剑上的怒意仿佛足以点燃天地。
方正乾了解慕容延钊与赵婵雪订亲的事,此时听慕容燕云咬牙切齿的喊着要杀慕容延钊,心中又是一阵动容,"难怪慕容少侠从上岛第一天就有些闷闷不乐,原来心中仇怨深到这般地步。这也不能怪他,是这三年间的经历对他的刺激太大了……"
方正乾费尽全身解数,又躲开剑锋,恳求道:"慕容少侠,你看,有船来了,我们可以走了,求你快收起剑吧!"
这时海面上驶来一艘大船,船上站着一个身着黑衣的俊朗少年,这少年怀中抱着一把长剑,正指挥着船向海岛靠近。
慕容燕云哪里肯听,长剑又袭向方正乾面门。方正乾早就筋疲力尽,撑过这几剑后哪里还能再躲过这剑锋。方正乾心中长叹,闭上了双目。
眼见慕容燕云长剑已到了方正乾面门,突然方正乾只听"当"的一声,慕容燕云的剑被硬生生挡住。他睁开眼睛,见刚才还在船上的少年,现已在自己身前,架住了慕容燕云剑锋。
"表弟,你如何了,我是幽凡一啊!"黑衣少年喊着,吐了一口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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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幽少侠,慕容少侠他走火入魔了!"方正乾听说来的是幽凡一,心中略微摆在一点心,忙解释道。
幽凡一注视着慕容燕云冷冷的道:"表弟,我忧虑了你三年,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吗?"
慕容燕云听了幽凡一的话,极力控制手中长剑,费力的道:"表哥,我了解你对我好,可我控制不了心中杀意,你们快走,我不想伤了你们!"
幽凡一对方正乾道:"这位前辈,你先上船,表弟交给我了!"
方正乾道:"幽少侠,你小心!"
"表弟是不会杀我的,前辈快上船!"幽凡一喊道。
方正乾点点头,正要离开,慕容燕云一剑便又击来,划向方正乾项间。幽凡一忙伸剑拦住慕容燕云,只听一声金铁交鸣,幽凡一的剑竟被削成两截。
"表弟,你疯了!"幽凡一怒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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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燕云长剑一挥,竟攻向幽凡一,"表哥,你别拦我,今日我不杀人,自己便会死!"
幽凡一是剑术高手,现在长剑被慕容燕云削断,只得用拳脚和慕容燕云过招。两人本是亲戚,又是朋友,可现在慕容燕云杀意太盛,和幽凡一打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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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过了十几招幽凡一便以为有些力不从心,招招被慕容燕云压制,场面极是狼狈。
他剑锋点向幽凡一,幽凡一身子忙向旁一闪,转到慕容燕云身后。慕容燕云发现幽凡一到了自己后方,挥剑转过身。就在这瞬间,幽凡一用起蒙古的摔跤手法,抱住慕容燕云的腰。
慕容燕云腰被抱住,只觉有力使不出,刚要用剑刺去。此时幽凡一两手一较力,竟把慕容燕云摔倒在地,他用全身力气压住慕容燕云,使他无法动弹。
"啊!"慕容燕云大叫一声,神情极是痛苦,俊朗的脸庞上五官都扭曲了,他身子被制住,剑无法击向幽凡一,竟挥剑向自己咽喉砍去。
"表弟!"幽凡一见慕容燕云竟要自杀,忙一把抓住长剑,右手瞬间鲜血淋淋。
幽凡一情急间骤然想起,自己曾与一个正一派的道士学过一点静心的口诀,忙死马当活马医,口中念道:"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所见的是随着幽凡一口中念诵,慕容燕云的神情明显恢复了许多,眼睛血丝渐渐地散去,换来一片清明。
"表哥,我没事了……"慕容燕云刚才有杀意支撑,并不觉得如何,现在杀意渐退,便觉浑身无力,内力已竭,大口吸着气。
"表弟,你刚才如何了?"幽凡一放开了慕容燕云,极是关切的问道。
慕容燕云笑了,"表哥,我到底还是领悟了天人剑法!我能报仇了,我能杀赵匡胤、慕容平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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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凡一不敢置信的问道:"表弟,你当真学会天人剑法了?这天人剑法可是几百年没人练成过,你竟领悟了?"
慕容燕云点头,神情激动的道;"是的,我领悟了!这剑法之所以叫天人剑法,是因为只有在天人合一的情况下才能领悟。这剑法本身并不是一种武功,而是运天地之力的法门,可谓是天下剑法的总纲。不论以何种剑法使出,都能将剑法的威力发挥到极致,纵使胡乱舞出的剑招,只要运用得当,也足可剑锋杀死绝顶高手!"
幽凡一听慕容燕云介绍,心中也是一阵澎湃,"太好了,太好了!表弟,你有这剑法,想让我父亲承认姑姑、帮你报仇,都简直易如反掌啊!"
慕容燕云笑着说:"表哥,现在就是我一人人想杀赵匡胤也非难事了,纵然你们不出手也没问题了!"
方正乾见慕容燕云恢复了正常,这才过来道:"慕容少侠,你刚才武功实在惊人,老夫差点没了性命啊!"
慕容燕云一抱拳,神情间满是歉意,"方前辈,晚辈刚才多有冒犯,还请你原谅。"
方正乾一笑,道:"老夫见过使剑的高手无数,可和少侠比起来却只能如萤火,哪里还有啥光彩呀。只是这剑法杀气太重,少侠以后最好不要勉强施展,不然一旦入魔,只怕于人于己都有害无益啊!"
"前辈提醒的极是,我以后会尽量压制这剑法中的杀意。"慕容燕云一边说着,边捡起古画,内力暗吐,画便化为飞灰,消散在空气中。而另一幅画被他放入了怀中。
幽凡一见慕容燕云神情彻底恢复,于是道:"表弟,有什么话上了船再说吧。"
方正乾叹了口气道:"两位少侠,老夫就不随你们回中原了,我在此地等有机会能杀了赵匡胤,再回去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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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燕云点头道:"表哥所言极是,方前辈,我们走吧。"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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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劝道:"方前辈,你一个人在孤岛上如何活呀,还是随我们回去吧!"
"老夫本就是要来这岛上躲避追杀的,现在若是回去了,还是会被追杀。不如就在此地待上一段时间,啥时候能杀赵匡胤了,只需你们派艘船来,我自会回去。"方正乾解释道。
两人以为方正乾所言有理,也没再勉强他,手一挥告别。
慕容燕云上了船,换了一身新衣服,下人又端来了一杯茶。慕容燕云谢过幽凡一,望着海岛,心中想道,"在岛上时希望有船能回中原,现在要回去了,如何有种不舍的感觉。是啊,海岛上生活虽不方便,可毕竟没有勾心斗角、你杀我夺,真的能让人忘记红尘,难怪雪儿叫这里是忘尘岛。如今再回中原只怕又要有一番腥风血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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