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十四章
注视着禅院甚尔明显有些僵硬的脸色，神祈的脑袋边忍不住冒出一个问号。
"大震撼"很有名？普通人理当都知道？
正当神祈摸出手提电话，打算用短信找神蠡，偷偷申请场外援助的时候，就听见禅院甚尔率先打破了这古怪的沉默。
"大震撼是一匹电视上的赛马。"
"他因为喜欢小动物，因此经常看赌马频道。"
禅院甚尔轻飘飘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就将自己与赌马之间的关系通通剥离开来。
为了增强言语的说服力，禅院甚尔主动摸了摸自家崽子翘起的头发，显得格外亲昵。
看赌马频道，完全是他儿子的兴趣使然。
和他这样的好奶爸又有什么关系呢？
神祈悟了："原来是这样。"
结合第一眼见到禅院惠时，禅院惠就对着窗前上的狗狗贴纸发呆，神祈根本没有怀疑这句话其中的水分。
原本即将侧翻的话题再次回归了正轨。
只是很快，原本变得和睦的气氛被一道软糯的小奶音打破：
"不是这样的……"
刚刚好不容易绕过危险话题区域，禅院甚尔的心再一次被提起。
他忍不住开始第一万次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欠了这崽子一大笔赌债，这辈子这小家伙来讨债了。
发现自己再度跟不上三岁人类幼崽思路，神祈诧异不已："咦？是方才哪里说错了么？"
因为看不透三岁人类幼崽的表情，神祈下意识去看禅院甚尔的反应。
家庭餐厅淡黄的暖光照亮了禅院甚尔的脸颊，他注视着另一张足足有与他有九分相似的小脸颊，专注而认真。
神情满是慈父的宠溺，对三岁人类幼崽冒出的奇思妙想充满了温和的包容，让神祈也不由对于接下来的童言童语产生了好奇。
而在神祈看不到的角落，禅院甚尔的手偷偷攥着一张纸巾，蠢蠢欲动。
禅院甚尔做好了准备：如果某人把他赌马的事情抖出来，他就提前一步先以帮他擦嘴为动机堵住他的嘴。
作为专业人士，封口这种事情他干得轻车熟路。
保准不会让富婆看出任何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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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两位成年人的注视下，人类幼崽眼睫低垂，更显得睫毛浓密眼型优越。
他的嘴巴紧紧抿着，整张脸的肌肉宛如一同随着大脑发力，一眼就能看出他是在认真地苦苦思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头越垂越低，像是一只柔软的小小蜗牛，试图一点点缩入壳中。
可惜他并没有壳作为保护，因此神祈能够轻易发现那白皙如牛奶一般的肌肤慢慢沁出一层苹果红。
最终，"小蜗牛"变成了煮熟的"小龙虾"，火红火红的。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软乎乎的人类幼崽因为只有三岁，找不到禅院甚尔的言语逻辑问题，想不出答案的他不敢去看另边的姐姐，只能低着头软乎乎地说道："不了解……只是就是觉得不对劲……"
禅院甚尔的心脏高高挂起，却被轻缓地摆在。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同一时间，他忍不住去看神祈的神情，生怕她察觉到有啥不对劲。
此时此刻，神祈正半捂着脸颊，试图遮掩着自己的表情，只是指缝间依旧能泄露出那双闪闪发亮的双目。
明明是想要笑的，但是似乎为了顾忌小朋友的脸面，硬是咬着牙关没有发出嗓音，只能轻轻颤抖着。
熠熠生辉的双目宛如在清风中绽放的蔷薇，鲜活生动而娇艳欲滴。
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她与他四目相对。
下一瞬，她像是被大灰狼发现的小白兔，吓了一跳，赶紧想要用喝水掩饰自己的失态。
突然，寂静的环境中突然发出了一声清晰的"噗嗤"。
看着她眼眸骤然笑成两轮新月，禅院甚尔这才惊诧地发现，那欢笑竟然来自自己。
来不及思索自己究竟在笑什么，他的袖口就被一只爪子凶狠地攥住了。
禅院甚尔低下头，正好与某只炸毛的小海胆对上眼。
很好，这崽子肯定以为是他在嘲笑他了。
还气得脖颈子和耳朵都红了。
禅院甚尔愣了一下，然后果断再度笑出声。
注视着大黑猫逗弄小黑猫，小黑猫炸开一层层毛，万万没念及会这样发展的神祈捂着腹部，只觉得让自己一个人上战场都比在此刻憋笑容易一万倍。
为了不让两只猫咪继续刺挠，也为了帮助禅院惠摆脱不好意思的处境，刷一波好感，神祈在自己带来的玩偶堆里翻翻找找，到底还是找到了一只可爱的小狗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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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尽了自己的演技克制笑意，神祈神情严肃地凑到禅院惠耳边，用禅院甚尔也能听到的"低音量"说着悄悄话："你爸爸欺负你，因此我只给你玩偶，不给他。"
注视着神祈送出的礼物，本来气得脸颊鼓起的人类幼崽不久转移了注意力，忘记了先前的羞恼。
像是胆怯的小猫咪试探着伸爪，去够自己喜欢的毛线团。
清澈明亮的双目盯着毛茸茸的小狗玩偶，小小的禅院惠仿佛被蛊惑了一般试探着伸出了手。
只是，不久，他又停住了手，强逼着自己移开看向小狗玩偶的视线，慢吞吞像个成熟的小大人一般询问道："此物，不贵？"
"很便宜。"此物玩偶的价格对于普通家庭或许需要掂量一二，只是对于神祈而言，相比她喜欢的人类幼崽，根本不值一提。
神祈的手没有往回收，也没有急切地直接递给他。
并不了解此物玩偶真实价格的禅院惠顿了顿，到底还是再度探出手，接过并抱紧了神祈的小狗玩偶。
她保持着动作，俨然是一人经验丰富的钓鱼佬，耐心等待着她的小甜心咬钩。
残留着几分婴儿肥的脸颊轻缓地蹭着玩偶的脑袋，洋溢着因小东西而分外喜悦的知足。
简简单单的满足感，简简单单的可爱得让神祈不由有些恍惚。
她莫名懂了了几分父母对于孩子的纵容。
这样完美的惠惠，就是值得最好的！
饭菜也被送上了桌，透过食物升腾的白色雾气，神祈的笑容好似也染上了些许普通的烟火味，
沐浴着冬日下分外柔和的阳光，看着对面的一大一小，习惯刀光剑影、生死搏杀的神祈莫名有了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这样普通人的日子，对于她这样的夜兔来说，虽然以前从未考虑过，但或许也是一种不错的新选择。
回到夜兔庄园，神祈单独把神蠡叫入了书房。
"团长，是出现啥变故了么？"清楚自家团长今天是去做什么的神蠡忍不住询问道。
神祈直接抛出了一人陌生的名词："知道‘大震撼’么？"
没有问原因，优雅地打开手边的笔记本电脑检索一二后，神蠡抬了抬眼镜："以夜兔安保企业的实力，收购赛级马匹并不难……"
但是很快，他的话被神祈打断了。
"冬天我们佣兵团生意少，那就找其他资金生资金的方法。"
"既然收购赛马了，那就顺便评估一下赌马业吧？"
神蠡探出手，再度战战兢兢地抬了抬眼镜。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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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爱财属性永远拉满的团长，她的目标永远是星辰大海。
"根据春雨佣兵团这边的渠道，从别人那里抢，啊，不对，选购几分赛级马匹理当不难？"
神蠡疯狂记笔记："对对对。"
交代了一些方向性建议后，神祈的思路再度飘回了自己今日的约会上："哦对，‘大震撼’对于小朋友来说还是太高大了……"
"老爷子，可以培养几匹小马驹，陪惠酱玩。"
惠酱？
听着团长下意识说出的亲昵称呼，神蠡一愣。
神祈并不在意神蠡的愣神，陷入了沉思："小马驹也不行，惠酱还是太小了……"
那么软糯的一小团，万一摔下马如何办。
"‘大震撼’有没有啥周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没等神蠡回话，神祈就任性地继续说道："没有就砸出一条生产线。"
她希望人类幼崽开心。
没有啥是钞能力搞不定的，若是有，那就再砸一点。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神蠡刚记下，就听见神祈再度变更了主意："生产线太慢了，先雇人手工雕刻一个原版，若是经过市场调研有利润，再做生产线。"
没过几天，和孔时雨窝在沙发上吃泡面的禅院甚尔就收到了一个包装精美的包裹。
禅院甚尔吸溜掉最后一根面条，疑惑地打量着不大却有些沉重的包裹："那位大小姐之前发短信和我说，这是给我儿子的不贵重的小礼物。"
因为禅院惠的手太短了，因此最终拆包裹的活还是交给了闲着没事的孔时雨。
孔时雨把禅院惠从室内里叫了出来，对小孩子的东西兴致缺缺："那理当是啥遥控轿车、塑料枪之类的东西吧……"
拆开一层层复杂的包装，注视着里面的东西，所有人都愣住了。
禅院惠第一人反应过来，兴奋地哒哒哒跑上前，一把抱紧了自己的礼物："是‘大震撼’！！！"
这用深褐色木材雕刻成的威风凛凛的马匹，能说是栩栩如生，将赛马夺冠的英姿永恒定格了下来，让经常看赌马电视节目的一大一小丝毫不怀疑它的身份。
禅院甚尔捡起包裹里的纸，上面详细写了木材的来历、制作工艺、制作匠人等等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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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院甚尔看懂了了，这是神祈不知道如何弄到的正版授权，同一时间，这个是"大震撼"世界独一无二的艺术品。
孔时雨在网络上研究了一下，啧啧称奇："还是国宝级别的大师雕刻。看这雕工，这材质，这绝版的数量，加上大震撼近期的爆火，要是去拍卖，起码这个数……"
孔时雨表示自己一点都不羡慕，只是有那么一点点阴阳怪气："哇，随手一送就是这样一份‘不贵重的小礼物’……"
注视着孔时雨比划出来的估值，禅院甚尔有了点烟的冲动。
并不了解木雕价值的禅院惠踮起脚丫，倔强地努力向上伸手，奶声奶气地声明自己的所有权："是姐姐给我的！我的！"
尤其是注视着自家崽子使劲试图把雕像抱起来的没轻没重模样，禅院甚尔赶紧举起了这并不便宜的雕塑。
禅院甚尔坐在沙发上，四两拨千斤地摁住了某个使劲往上窜的小小海胆头。
他摆出了前所未有的深沉表情，认真劝诫道："此地的水太深，你年纪太小了，把握不住。还是让我来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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