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五章
神祈对于禅院甚尔起起伏伏的心情一无所知，一边在美食话题一骑绝尘，一边分析研究神蠡发来的其他网聊套路。
其中泛用性极高的一条建议跃入神祈的眼眸："初次聊天目的性不要太强，留给对方一定时间和空间。"
神祈下意识看了眼电脑屏幕的左下角，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
经常夜间办事的夜兔熬几天夜完全不成问题，只是禅院甚尔作为一个普通的正经人，按照正常作息，他理当快要睡觉了。
是以，莫名其妙在半夜被分享了一堆街头巷尾、高级餐馆的美食后，禅院甚尔只收获了一句："啊现在早已十一点了，挺晚了，你也早些睡~晚安！"
结束话题的神祈伸了个懒腰，并为自己点了个赞。
不仅在恰当的时机，趁着对方还没以为疲惫时结束话题，而且灵活运用其他网聊小技巧，通过"早些睡"这种不动声色的关心话语，刷了一波好感度。
能说是极为体贴且优秀了！
另边。
真心实意觉得夜生活方才开启的禅院甚尔盯着"晚安"的字眼，缓缓在脑袋边打出了一人问号。
而发现对方如此回复的孔时雨一下子乐了："一看人家就是普通人中的乖孩子，要睡美容觉的哈哈哈哈！"
终于吃到一口快快乐乐瓜的他毫不客气地发出刺耳的鹅叫。
等嘎嘎嘎笑完后，孔时雨终于强行收敛了面上的快活，再次让自己变得正经可靠了起来。他询问道："你今天算是聊完了？怎么样，就选定这位心思单纯的小朋友了？"
他点开禅院甚尔的消息界面随意翻了下："其实还有其他人联系你。"
"这些人你打算如何办？都不回复了？"
还没等禅院甚尔回复，早已互道了晚安的小兔子头像边又冒出了一个小小的红点。
禅院甚尔拿过鼠标，再度点开笑得灿烂的小兔子头像。
"今天和你聊得很开心！"
"我叫伏黑祈。"
"第二天见！（小心心发射）"
过分优越的各项属性。
不似作伪的开心心情。
简简单单的肯定表态。
一切，都似乎太过于完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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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炽灯光下，禅院甚尔仿佛再度手握赌马券，站在了人潮汹涌的赌马场内。
向来输多赢少的他满不在乎地嗤笑了一声。
他带着一层茧的大手按在了键盘上，仿佛压上了自己的赌注，缓缓敲打道："好的，第二天见。"
看了眼神祈的表情包，禅院甚尔研究了一下网站自带的表情，又补充道：
"（微笑emoji）"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你发的啥！！！！啊啊啊啊啊啊！！！！！"
当本觉得可以画上一人圆满句号的孔时雨化作土拨鼠，开始歇斯底里的时候，神祈和神蠡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神祈微笑且从容地按了右上角的叉，直接关闭了聊天窗。
她冷静地深吸一口气。
但是等她重新打开聊天窗的时候，彼黄豆emoji依旧在对她微笑。
与这皮笑肉不笑的戏谑表情对视三秒后，神祈终于忍不住再次关掉了聊天窗，并认真地怀疑道："老爷子，他这是在嘲讽我？"
是她的表态太过于积极主动，以至于对方飘成了这样？
"可能是发错了表情？"神蠡同样以为不可思议，唯一能够念及的解释就是这个了。
神祈没有接话，只是把自己的指关节捏得咯吱作响，眼眸里闪烁着冷酷的光。
虽说是自己主动在先，但是若是真的是莫名其妙就被无礼冒犯了，那她也会毫不留情地直接结束这场普通人扮演游戏，并展露出夜兔一族的暴脾气。
就在这时，一个小红点再度出现在了禅院甚尔的头像框附近。
神祈没有迟疑，杀气腾腾地直接将聊天窗口打开。
只是，这一次，出现在对话窗最下方的不再是之前的黄豆微笑emoji。
而是一个和她先前发射小心心的表情包相对应的，一只小手珍惜地捧住掉落的一颗颗爱心。
神祈满脸的肃杀，逐渐松动。
这表情包显而易见地在传递着同样的对彼此的好感，因此说，之前彼应该就是发错了吧？
原本脑子里冒出来的"正如所料不该分注意力给男人，有这时间去赚资金不香么"被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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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智斗勇了许久，宛如过山车一样的情绪最终稳定在了一个愉悦的数值，这样的心情是欺骗不了人的。
神祈不由翘起唇角。
有点像是工作了许久拿到了尾款，只是又存在些许轻微的不同。
她没有再回复。
只是伸了个懒腰，松了松肩上，并站起了身。
动身离开了昏黄的暖色灯光，夜幕将她深蓝色的眼眸衬得更为深邃。
迎着隆隆作响的直升机，神祈慢慢带上黑色的皮质手套，露出了一人灿烂的笑容：
淅淅沥沥的夜雨中，撑开的黑伞像是伸展的黑色羽翼。
"今日心情不错。"
"感觉赚钱的动力都更加充足了。"
第二天。
禅院甚尔迷蒙地睁开眼，一边用快餐随便解决了下自己和某个小崽子的五脏庙问题，边抓紧时间去查看网聊讯息。
他一登陆账户，就看到了对方在六点多的一句"早！今日日出很美！"
以及一张从高处拍下的斑斓日出
——在钢铁丛林的尽头，高耸的天际线被渲染得火红，绚烂得格外闪耀。
禅院甚尔只是简单看了一眼，并没有去给予太多的目光。
这种所谓的美丽是在阴暗面生活的他从来都不会在意的东西。
在窗前，禅院甚尔自然接收到了对方像是窗外日光一般的熠熠生辉的灿烂。
带着无忧无虑大小姐的直白和热烈。
看来昨晚另一人表情的弥补还算是及时且有效。
想起啥，夜猫子·禅院甚尔下意识去看了眼现在的时间——现在早已正午十一点了。
距离她的消息已经过去了近五个小时。
五个小时，已经是一个严重的态度问题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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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恶封建病态禅院家，并没有啥大男子主义的他对于向女性道歉并没有啥心理上的坎。
抓了一把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禅院甚尔果断发了一句"抱歉"。
为了维护一人"普通人"的良好形象，禅院甚尔想了一下，果断无视了自己刚起床的事实，回复道：
"今早去锻炼了，刚刚才看到消息。"
但是现在看来，对于他这种人来说，倒是个不错的扯借口理由。
反正孔时雨给他的简介里面有一人爱健身的诡异标签，本来他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
只是等他回复后，对方却久久没有回复。
五个小时前。
神祈和夜兔们被私人雇佣，为了护送某国政要，早已熬了一人通宵。
好不容易结束的神祈拎着装满了现钞的皮箱，心情大好地拍下了窗外的日出，向禅院甚尔发出了自己的问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神祈为自己点了个赞。
像禅院甚尔这种热爱健身的人，一般也会注重饮食作息，她悄悄熬个通宵，正好在清晨装一个早睡并且早起的普通人人设，刷一波好感度。
然后，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十五分钟，没有回复。
半个小时过去，没有回复。
一人小时过去，依旧没有回复。
最终，秉持着绝不内耗的基本原则，神祈果断在香喷喷的被窝中睡了过去。
等到她再度顶着乱蓬蓬的金发醒来时，早已是晚上九点多。
注视着禅院甚尔正午十一点多的消息，见过禅院甚尔肌肉线条的神祈一点也没有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边为这样勤勉自律的男人而点赞，边毫无内疚地为自己找好了借口。
纤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轻缓地敲击："之前在外面商务会谈，比较忙。"
去做雇佣兵，和商务会谈，四舍五入都是去赚资金，如何能说是骗人呢？
注视着又沉寂下来的聊天框，并没有瞬时得到对方回复的神祈只觉得这样的沟通效率实在是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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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她再度翻开了先前老管家为她整理好的普通人网聊知识要点。
不久，一条小技巧跃入了她的眼帘：
若是只是通过交友网站闲聊，很容易没有真实感。
适当可以用三次元的社交软件、短信、电话增加现实感，为接下来的见面做好心理铺垫。
因论坛里并没有写需要在网站上聊多久，因此神祈犹豫了一下，就按照论坛的经验帖，装出自己只是为了更加方便的单纯模样：
"因我工作会有些忙，平时做不到即刻在网站上回复，因此方便给我一人联系方式么？（如果唐突了请直说）（乖巧探头.jpg）"
然后，她就恨不得立刻撤回。
和别的雇主谈生意说得太顺了，导致她说的是"联系方式"，而不是手提电话号码。
她早就查到了禅院甚尔名下的各种联系方式，只是真的要与对方联系，务必过一下明路。
而现在大部分人都是通过邮箱沟通的，更别提是陌生的网友。
纵然光是得到邮箱纵然也算是更进一步了，但相比之下，追求效率的她更想要手提电话号码之类的联系方式。
可惜此物网站的聊天界面没有开通撤回功能。
正当神祈用出了谈上亿生意的认真，全速思索该如何找补，甚至想到雇佣黑客撤回的时候，聊天界面弹出了一人标志新消息的小红点。
神祈拧紧了眉头。
他都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消息，那本次只能作罢。
等第二天再想想，如何找个借口吧……
只是当神祈点开消息时，就看到了一串手机号码。
本以为一开始只会收到一个邮箱方便发消息的神祈抿了抿唇，直接愣住了。
啊，一切，就这么简单？
此物男人是不是太单纯简单了？
就不怕她是个骗子，或者是未来会通过手提电话号码纠缠不休？
纵然觉得禅院甚尔的反诈意识有待进一步提升，但是这不妨碍神祈一下子心情大好。
感觉今晚又能多吃两碗饭了！
而从来不怕别人电信勒索的禅院甚尔也不觉得给个手提电话联系方式存在啥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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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那些有资金人都习惯打个电话把人呼来喝去了。
那些所谓上流世界的有资金人，披着一层表面的现代文明，实际骨子里和咒术界的老家伙一样……
夜幕之下，强壮的野兽陷入这一片寂静熟悉的黑暗之中。
幽暗的翠瞳充斥着平静的倦怠和无趣，反正他早就无所谓了。
下一秒，
"叮咚"一声短信提示的脆响打断了他纷杂繁芜的思绪。
禅院甚尔提起手提电话，里面多了一条短信：
"幸会，这是我的手机号码，你可以存一下。
以后有事直接联系。——伏黑祈"
禅院甚尔盯着泛着荧光的手提电话屏幕，沉默了不一会。
良久，他发出了一声嗤笑：
"啥鬼，像个老师好同学好的初中生似的。"
禅院甚尔嘴皮子上说得不屑一顾，身体面对富婆还是过分诚实且殷勤地打了个"好，直接联系。"
他不久得到了回复："（击掌）耶！"
隔着网络，对他无所图的她没必要伪装自己。
哪怕他目前知道的只有一张高糊的对方照片，只是禅院甚尔也莫名其妙好似看到了金发少女绽放的笑容，大大的，明媚的，和他格格不入的。
就真的像一只天真无邪的小兔子一般。
结束今日的对话日程后，禅院甚尔瞥了一眼不极远处抱着小动物画册缩成一小团沉沉睡去的炸毛小崽子，忍不住想到：
这么很有礼貌的兔子小姐理当很容易和自家彼脾气死倔的小崽子相处吧……
注视着那串新增的手提电话号码，禅院甚尔感觉他这两天的运气似乎着实不错。
他不擅长记男人的名字，但是对于女人的名字还是能记得的。
按照以往的经验，他收录别人手提电话号码都是直接备注编号的，只是这次……
在手提电话号码的备注处，禅院甚尔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下。
禅院甚尔不是什么纠结的人，飞速在手提电话按键上轻点后，就点击了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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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话，就能保证她在通讯录最前面了。
与此同一时间，在手机屏幕上，一人名为"AAAAA"的人傲然立于通讯录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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