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蓉的眼睛一直没有动身离开儿子汪峻。
儿子从主卧出来后,直接走进厨房,拿出一只小碗儿来。
分出一碗菜,拿了一张饼,还有筷子,......
一切做的有条不紊。
"你脚好了?"苏蓉嗓音冰冷,问出一句。
哗啦--,汪峻手中的筷子掉到地面上,"妈,你吓死我了!没,没好,就是忘了,忘了疼了!"
"你心里有鬼?"
"没有,我能有啥鬼?"
"那你紧张啥?快,把脚伸过来,让妈看看!"妈妈的命令,不容违抗。
"妈!我脚臭!"汪峻看着苏蓉这张严厉而熟悉的面孔,他还是有些惧怕,纵然不情愿,迫于心里上的压力,乖乖坐定,把伤脚伸到妈妈面前。
"你从小拉的屎,妈都没嫌过,还怕脚臭,拿来吧!"
这次苏蓉没有心疼,三下五除二,解除汪峻脚上的缠裹。
"说吧,如何回事?"
面对妈妈严厉的质问,汪峻了解隐瞒不下去,他低下了头。
纵然支支吾吾,还是说出心中的真实想法。
"妈,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想让你留下来,我怕你又要离开我和爸爸,我,我,我不想吃泡面。"
"那血是如何回事?"
"血是我爸的。"
"你爸?你爸如何了,受伤了?"
从妈妈脸庞上,汪峻复又看到关心的眼神。
"嗯,他手,你还是自己去看吧,..."
"汪伯年,汪伯年!"不等儿子说完,苏蓉已经起身,疾步走向主卧,边走,一边大声喊着前夫的名字。
"喊什么?喊什么?"汪伯年一脸颓废出现在门前,语气中颇为不耐烦。
苏蓉对汪伯年的态度,不但没有生气,而是选择了无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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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扑过去,一把抓住前夫那只带着手套的手。
汪峻看的目瞪口呆。
随后,嘴角便掀起一抹上翘弧度,带着微笑,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他吃惊于妈妈的判断准确。
最为关键的是,他看出来,妈妈举止上的急切和关心。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哎呀!你轻点,疼!"
摘下手套,露出被红布包裹的受伤食指。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对,那不是红布,是白布。
之所以还能认出是白布,完全是因缠裹的那一道白边。
红的是血。
苏蓉皱紧眉头,"还疼吗?"
被前妻柔软的小手托着,汪伯年心中荡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那是一种久违的感觉。
也是曾经拥有,没有珍惜,后悔失去,如今又渴望的感觉。
软绵绵、甜丝丝、暖洋洋......
"嘶!不疼,嘿嘿......"
尽管疼的直吸凉气,还是笑出声来。
汪伯年摇摇头,嘴里说着一点也不违心的谎言。
"还说不疼!都湿透了!"
苏蓉手指轻轻抚摸透过来的血迹,凉湿的感觉。
她转向汪峻,"儿子,你咋给你爸包的!"
埋怨完儿子,又报怨前夫,"去医院吧,这包的啥呀?别再感染!你俩真能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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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不用,你给我解开,家里有药!"
汪伯年摇摇头,他猛然想起,去年他买过一瓶云南白药。
"有药不了解用,你俩傻呀!在哪?我去拿!"
"我爸没说!"汪峻为自己的粗枝大叶寻找着借口。
"我光顾疼,忘了,嘿嘿...,哦,在小峻那屋,床头柜里,小峻去......"
儿子一溜烟跑进自己卧室。
苏蓉没说话,用白眼翻了汪伯年两眼。
顾了疼就忘了药,我看你是不了解疼,只知道傻笑,啥臭男人!
用掉半瓶云南白药,总算把湿的血液彻底盖住,不再向外渗出,用普通卫生纸简单缠裹三圈,包住药粉。
汪伯年还想戴手套,被苏蓉制止了。
"行了行了!家里又没外人,戴给谁看,就凉着吧,透透气,好的快!"
汪伯年看向前妻的眼神有些疑惑,家里没外人!你不是外人吗?
"看啥看?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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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吧,老张!唉!"刘桂芬喊着丈夫吃饭,自己却叹了口气,一点食欲也没有。
尽管一天没吃多少东西,却不感觉有多饿。
张山拿回来的药,没有多大用处。
儿子吃了两顿,烧没退,还有点轻微咳嗽,看起来有加重的迹象。
张山坐定来,沉着脸,拿起一个馒头,看了看,又放下了。
儿子的病情,并不像自己的判断。
如果在平时,倒也无所谓,关键是这个时机不对,这种时候的发烧感冒,很容易让人联念及新冠肺炎。
刘桂芬迟疑了一下,欲言又止,"老张,不行的话,咱们..."
"你这人,有话说,别吞吞吐吐好不好,一点不干脆!"妻子的迟疑态度,引起张山的不悦。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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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咱们,上,上医院看看?"
"医院?不行,那个地方比家里还危险,咱儿子不可能是彼病,如何可能,你想啊,咱俩不是都好好的吗!"
张山这样说完,停了一会儿,觉得话还是没有说透,"你看,老婆,我是这样想的,晚上再让天天吃一顿药,多喝点水,盖好被子,好好发发汗,我今晚不睡了,就守在儿子身边,你看如何样!"
刘桂芬的眼中,丈夫的形象一下子高大起来。
父爱如山。
这种感觉,突然间变得如此亲切。
她此时感受到眼睛里的湿润,抽出一张纸巾,擦擦眼角,"有劳你,老张!"
"谢啥,总说我不爱听的话,我是亲爹!"
张山说着,再次提起馒头,"别忧虑了,咱们吃饭,吃完,你再煮碗挂面,打个荷包蛋,给儿子趁热吃,这小子一天也没怎么吃东西。"
"嗯!"刘桂芬重重点点头,算是答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这人啊,就跟牲口动物一样一样的,不管得什么病,只要吃东西,就能治好,若是不吃东西,肯定完蛋!因此呀,......"
吃着饭,也不能堵住张山的嘴。
此物平时在单位很少说话的男人,跟妻子有着说不完的话。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睡觉之前,在父亲的监督下,张天天喝下今日的第三顿药。
"你先上个厕所,尿尿,一会可就别起来了!"张山叮嘱着儿子,吃完药不好好睡,一会起来干这干那,还发个屁的汗。
父亲的守护,没有白费,儿子躺下不久,就开始喊热。
"爸,我热!"
"热也别动,听话,坚持!忍住。"
张山又使劲掖了掖儿子的被角,用手背在儿子额头拭了拭温度。
明显感觉出细细的一层汗珠,粘粘的凉意。
烧退了。
张山脸庞上流露出安心的笑容,"儿子,感觉如何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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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退了,刚才全湿透了,爸,你去睡吧,别守着了。"张天天静静躺着,用心感受被窝里的宁静和舒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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