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把屋顶给掀了
"难不成还是别人给我的底气不成？"
归红英注视着颜欢。
她还是那样平静的笑着，但那笑容却像是有魔力，明明是娇美甚至羸弱的，但却又强大而又自信。
归红英念及过去这段日子发生的事，骤然释然地笑了出来，道："是，你可是能一拳打倒孙友刚，让那人躺在医务室到现在还不肯起来呢。"
颜欢：……
归红英得了颜欢的话就离开了。
她觉着这样也挺好，清清楚楚的。
离开的时候她还顺手关上了大门。
颜欢注视着大门被关上，转头正想叫赵成锡继续去讨论先前他画的图纸，房子要如何布置，却不妨手却骤然被他抓住了。
……此物人其实平时挺古板严肃的，两人相处时也多是规规矩矩，保持一定的距离，但今天却是第二次握住她的手了。
第一次还只是抓住了她的手腕，这一次却是整个抓住了她的手，将她的手包在了手心。
他的手一向都很热。
他的温度传到她的手上，如同上次在雪夜里一样，从她的手传到胳膊从来都传到心脏，心就"砰砰"有些乱起来，然后那朵合欢花印记也慢慢痕痒灼热起来，热得她的呼吸都有些乱起来。
那一次在雪夜里是第一次，颜欢还有些慌张，但这回心虽然还是乱跳着，却也没有那么慌张了。
她轻轻吹了一口气，明了解他只是想要安慰她，还是故意道："是我们订婚了，就可以这样了吗？"
嗓音有别于平时的清脆清婉，绵软酥哑，听得赵成锡的心就是一跳。
他低头去看她。
就见她眼角弯弯，水漾的眸子犹如蒙上了一层薄雾，如雪的肌肤上不知何时早已染上了层层绯色，那模样当真是让人神魂俱乱。
他握她的手本只是心疼她，想要安抚她一下，可这一眼，饶是他定力再好，呼吸也重了起来，然后他就闻到了丝丝浅淡，若有似无，却沁人心脾的香气……他张了张口，低低唤了一声"欢欢"，握着她的手都有些抖起来，但却仍竭力克制着。
颜欢看到他的眼眸都变色了，浓黑中映出浓浓的暗红来。
她发现他喉结滚动，听到他呼吸变得粗重，握着她的手也愈发的用力。
她的反应也愈发大了起来。
他会克制，她可不会。
她另一只手伸手拽住他腰上的衣服，踮了脚嘴唇就贴上了他的下巴，感觉到他身体一下子紧绷，而后他的自制力到底还是崩塌，瞬间早已被他紧紧箍入了怀中，他再低头，两唇相触，两个人都有瞬间的颤栗，再之后就通通是本能在驱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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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之后他才艰难地将她按在了怀中，哑声道："等过了这些事，我们就去西州城，把证领了，或者就周末，我们回去一趟，先把证领了，其他的以后再说。"
颜欢软软地伏在他怀中。
她的身体还没有恢复过来，胸前的合欢印记还热烫的像是要烧起来。
她不太乐意这种欢欲却通通失控的感觉，对这身体的情况，她也还是在摸索着。
……身体还在诱惑着她，本能的想要更多，但只是一个亲吻对她的冲击早已很大，心跳得像是要蹦出来，她了解，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然而领证？
她还有些没转过弯来。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干嘛这么赶着去领证？
她软软的也不想说话，赵成锡见她不说话，也不逼她，只是伸手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且说回颜桂芬和沈美月那边。
颜桂芬和沈美月原本以为去寻颜东河赵兰珍的住处并不是难处，谁了解一路问过去，别人都稀奇地看她们母女，道："颜组长和赵老师早大半年前就离开农场了啊？似乎听说是调到西州城了。"
颜桂芬脸庞上还顶着巴掌印，之前又哭又喊双目也是红肿着的，因此她拿着大围巾围着脸，这一路都是沈美月问话的。
沈美月忙道："我们知道他们是调去了西州城，然而这两天他们又回来了，只是不知道他们住哪，会不会还住在原来的房子？"
别人笑着说："如何会？那房子早给别人住了，至于他们回来住哪，不是招待所就是朋友家吧，他们在这边住了那么多年，如何会差地方住。"
母女俩这才傻眼。
最后只能又寻去了熊场长办公室所在的场务办公区那边，然而在外面就被人拦住了。
办公区工作人员是位阿婶。
这位阿婶可是亲眼看见了上午那一幕的。
不说她对颜欢有多同情，但颜东河夫妻在农场这么多年，阿婶跟赵兰珍却是很相熟的，上午发现这对母女竟然逼得一向端庄温柔的赵兰珍失态至此，也对这对母女实在厌恶至极，没想到到了现在她们竟然还好意思寻到此地想去寻颜东河夫妻。
阿婶眼睛斜看着她们，闲闲道："找颜组长？你们找他干啥？"
沈美月忙道："大婶，我是颜组长的外甥女，这是我妈，是颜组长的亲妹子，我们找他……"
"哎哟，大家快来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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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美月的话还没说完，阿婶突然吼了一嗓子，吓了沈美月和颜桂芬一激灵，然后她们就听到那阿婶继续叫道，"大家快来瞅瞅这没脸没皮的，二十年前，自己没了孩子就偷了颜组长和赵老师的孩子，可是偷了还不好好养，虐待那孩子……你们了解那孩子是谁吗？就是颜知青啊！颜知青的事大家都了解吧，就是这黑心黑肺的假妈联合着外人想害颜知青……"
"天哪，我就说天下哪里有那么黑心的妈，原来不是亲生的，竟然是偷来的啊！"
"可不是，还真别说，我一直以为颜知青有点面善，以为像谁，原来是像赵老师啊！"
"对啊，鼻子唇就一样，眉眼也有点像。哎哟，颜组长赵老师多好的人啊，好好的孩子竟然被人偷了，也太惨了！"
"天，这人如何这么不要脸，偷孩子被人揭发了，还好意思继续扒上来认亲？"
……
阿婶的这一嗓子，吸引了一堆里里外外的人过来，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着，越说越不屑，到最后简直是指着骂了。
颜桂芬忙道："胡说，你们胡说什么偷孩子，那孩子明明是我大哥大嫂送我养的……"
"送你养的？"
阿婶上前一把扯掉她遮着脸的大围巾，对着众人道，"你们看看，你们看看，这脸庞上的巴掌印就是赵老师打的，赵老师多斯文的人啊，要不是气狠了，怎么会拿巴掌扇人？"
说完伸手就一推她，道，"快滚吧，还好意思找颜组长，真是人不要脸天下至贱，我们农场可不欢迎你，快滚！"
大家推推攘攘的，不时又有人直接拿了雪团甚至泥巴开始往颜桂芬母女身上砸，两人正狼狈不堪的时候，颜桂芬骤然发现就站在不远处的归红英。
她忙扯了嗓子喊："大姐，大姐，当初的事情你是知道的，你快跟他们说说，孩子不是我偷的……"
"不是你偷的？"
归红英冷笑，道，"你做的恶事比偷孩子还恶心！赶紧给我滚，我们农场此地可容不下你们这样肮脏的东西！哦，倒是也有一人地方适合你们，就是我们农场的劳改所！"
这可是官方的认证！
"对，这样的人就该送去劳改所！"
有外面的人喊道。
而后，"砰"一声，沈美月的脸庞上又挨了一泥巴，她尖叫一声，眼看着砸过来的泥巴越来越多，还有大家叫嚷着要送她们去劳改所的嗓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母女俩到底还是受不住惊吓，惊慌失措狼狈地跑了。
归红英看着她们的背影冷笑了一声，转头却又念及什么，招呼了后面一人朝气的干事，唤了她过来，对她吩咐了一声，这才进屋子去了。
年轻干事得了归红英的吩咐，立即回了办公区，然后利落地提了一人录音机，就往着招待所的方向去了。
颜桂芬沈美月狼狈不堪地回了招待所。
正好撞到刚去医务室探望了郭大为，结果吃了好一顿排头的沈荣祖沈建辉父子。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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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两人看到满身狼狈的颜桂芬沈美月母女都是吓了一跳。
因对方的狼狈，连先前满满的怨气怒气都消散了大半。
等颜桂芬沈美月收拾好，惊魂未定眼睛发直地躺在炕上，沈荣祖咳了一声，说话时的语气早已变成了商量的口吻。
沈荣祖说了他们探望郭大为时郭大为的怒气。
他道："咱们都是机械厂的人，一家子都要靠着机械厂吃饭的，得罪了郭主任，以后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过？所以桂芬，我用心琢磨了，这事只有一人法子可解。"
说着就把他跟长子商量好的，跟颜桂芬暂时分开，让她先跟着颜东河去西州城住一段时间再说。
他道："你做的这事始终得罪了你大哥，但打断骨头连着筋，你始终是他亲妹妹，他一向照顾你，你跟着他去西州城，好好相处一段日子，也好弥补弥补感情。"
"这样子，咱们一家为着这事都家破人亡了，郭主任也不好再怪罪咱们了。"
纵然自己先前已经跟女儿商量过说要离开沈家，但听到这事从沈荣祖的嘴里说出来，颜桂芬还是出离的震怒。
因这意味着的确如女儿所说，在郭大为那处，沈荣祖将这件事所有的责任过错都推到了自己身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可是这事真的跟他无关吗？
想想自己自从嫁给他，这几十年来，给他带孩子奶孩子，洗衣做饭，操持家务，等沈美珠中学毕业了，没有工作要下乡，自己就从食堂退了出来，把食堂的工作给了沈美珠。
这次要把颜欢嫁给郭大为，主要也是为了能让沈建立回城。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是对颜欢不好，可她都是为了谁？
颜欢在家里洗衣做饭做衣服，又是给谁洗的衣做的饭做的衣服？
是她吗？
最后所有的错就都成了她的了？
颜桂芬悲愤欲绝。
那边沈美月虽然也震怒，但却理智得多，立即就开始跟沈荣祖沈建辉讨价还价，痛诉这些年母亲为沈家付出的，还有不说别的，就是给沈美珠的食堂工作卖出去也能值不少资金，说到最后，一句话，给资金，要想她们母女为了配合沈家，打消郭大为的愤怒，离开沈家，就给钱，给了足够的钱就成了。
因这些年沈荣祖为了前头几个孩子，银钱上从来都都防着颜桂芬，每个月的工资卡是抓在自己手里的，只给了一部分钱做家里的吃用，颜桂芬虽然也有私房资金，但大头却还在沈荣祖那处。
总之就是一地鸡毛。
等沈荣祖为了让颜桂芬配合他，答应了给她五百块钱，但手头上只有八十块，后面的再汇款给她，这事才算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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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荣祖沈建辉离开，
颜桂芬躺在床上双目发直，沈美月却是拿着那八十块资金喜滋滋，没想到这事她们不用自己挑起头，沈荣祖他们先就来了，还拿到了一笔资金……
她发现她妈情绪不好，就拿着那几张大团结坐到她妈床前，又将之前劝她妈的话说了一遍，畅想了一下动身离开沈家她们能过的好日子。
她道："妈，那颜欢跟大舅又没啥关系，你才是他亲妹妹，我才是他嫡亲的外甥女，颜欢跟大舅还能亲的过咱们？当年大舅不也是看你有难处，说把她给你就把她给你了吗？大舅现在生气不过是做给舅妈看的，咱们就说因为这事沈家都把咱们扫地出门了，大舅他还能不管咱们？要我说，其实以前大舅寄给咱们那么多东西，哪里是像舅妈说的寄给颜欢的，然而是大舅借着颜欢的名义照顾咱们而已，为了让舅妈别闹，才顺着舅妈那么说而已。"
……
沈美月跟她妈说得兴起。
却通通不了解，招待所的工作人员当晚就将一盒录音带交给了归红英，归红英再交给了颜卫安。
颜东河赵兰珍颜卫安一家子听了这录音带，从来很少发脾气的赵兰珍差点没把屋顶给掀了，直接就将颜东河扫地出门，枕头被子扔了一地，喘着气骂道："去，去，去跟你嫡亲的妹妹，嫡亲的外甥女过去，我算什么？欢欢算啥？然而都是外人！去给你嫡亲的妹妹找工作去，给你嫡亲的外甥女推荐上大学去，过你们的好日子去，快给我去！"
灰头土脸满头大汗的颜东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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