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考核
赵成锡看她有些发愁的样子。
他也了解她，她发愁其实就是那么一点，她是乐观的性子，再大的事情也能举重若轻，这事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估计很快也就过去了。
可是他还是不舍得。
他脑子里划过沈岫岫说过的十二月国家会宣布开始实施改革开放，支持个人和企业私营。
他轻拍她，道："那就先放一放，这事并不着急，开学了你也很忙，这数个月先把这边的事情清理交接一下，等我们回了西州城，差不多也快到年底了，等到了寒假你有时间我们看情况再说。"
颜欢眼睛眯了眯，笑道："你说得也对，你这么说我倒是有了一个主意。"
赵成锡看她。
颜欢就道："过两天那个梅主管肯定会过来跟我谈具体的交接还有后面合作的细则问题，原先我还想着怎么跟他收资金，这下我有主意了，我不是铺子还没开吗？打算让他暂时欠着，之后合作的产品，他盈利多少，就给我百分之二十的授权费，作为我开铺子的新资金，他自己的产品，不挂棕棕熊标牌的就跟我无关。他厂子都还没开始，等他真的生产，最开始肯定也不会大批量生产，这半年也没多少资金，等后面再说吧。"
念及后面的政策，这倒是正好配和上了。
他"嗯"了一声。
伸手捻了捻她脸上细滑的肌肤……她每天清晨也会出去跑上一两个小时，但这一人夏天过去，皮肤还是白嫩得放光，摸一摸，都忧虑化了……不在话下，他已经没有这种担心，他每次用力，看着她的皮肤上留下印迹，会有一种奇异的快感。
他手上茧子很重，颜欢略有些吃痛地转开脸，低嗔了他一声，脚缠上他，手揽住他的脖子，轻声道："你的忍耐力似乎变强了……还是我对你的吸引力降低了？"
方才他只是亲吻她，整个撩上一遍什么都不做却又跑来跟她说话。
他垂眸看她，颜欢看他的眸色就了解自己又说错话了。
她贴上他，却是撒娇道："可是我却越来越喜欢你了呢，如何办？"
赵成锡听得心都绞一块，呼吸都不平稳了。
他轻吹了一口气，搂紧了她，没说啥，低头一口咬住了她，她轻叫一声……他心道，他每次不是不想温柔，可是她总是时时在他心尖上作死，让他预控不能。
这一晚，两人晚饭时间自然又全错乱了。
过了两天梅主管果然又寻了颜欢。
这之前颜欢早已跟米月红还有陈红莲又谈了一次，梅主管来找她谈铺子的交接，主要是后面产品的合作。
梅主管也是个颇为精明的人。
他提出，他们建厂从到真正的生产还需要一段时间，要求颜欢现在铺子缝制的手袋资金包衣服，全部打上"红星农场缝纫厂"而不是"红星农场棕棕熊裁缝铺"的标签，当然颜欢招牌的棕棕熊图案不在话下还要缝，却不用再绣在标签上，还是像以前某个角落就能了。
还有现在她铺子里的裁缝，他都会跟她们商谈，请她们进厂做车间组长，培训新的工人进行质检等等。
有相似之处，但却在主推"红星农场缝纫厂"，弱化棕棕熊裁缝铺，然后再一一打电话跟各大公社还有县城那边，说是棕棕熊裁缝铺要扩大生产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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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如此就是跟颜欢提出，她之前铺子生产出来的所有手袋资金包还有衣服款式，缝纫厂那边能一切拿来生产。
接着就是一顿讨价还价。
员工这方面颜欢说她铺子里每个裁缝都是自由的，他能自己找她们谈，只要提的条件足够她们心动，她们自然会留下。
至于以前的手袋资金包还有衣服款式，她又没有买断，外面的人也有仿制的，但只要一点，所有的产品，只要绣上或缝上棕棕熊标签图案的，一切要抽出百分之二十的收益给她之后会成立的"棕棕熊裁缝铺"，对，是"棕棕熊裁缝铺"而不是"红星农场棕棕熊裁缝铺"……至于颜欢这个裁缝铺还没有注册，这个时候也没那么多讲究。
其他的产品在外促销的时候，也要区分开"红星农场缝纫厂"自己设计生产的产品，和颜欢设计的"产品"等等。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梅主管不敢置信，以为颜欢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但颜欢却很坚持。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最后又是一轮讨价还价。
旧的产品颜欢不会再管。
但只要绣上或缝上棕棕熊标签图案的产品，务必抽出百分之十五的收益出来给颜欢。
颜欢每一样都抠得很仔细，梅主管很多次差点失去耐心，强忍着才跟着颜欢的节奏谈了下来。
而后如果他想要继续跟颜欢合作，所有颜欢新设计的产品也必须抽出同样的收益，同时不能一批打上棕棕熊标签，给颜欢抽成，另一批却不打标签，混合销售，或者第一批打开销路之后，后面就继续生产，不打标签等等。
谈完之后梅主管就跟颜欢道："你可真是比林副市长要求还多。"
比林副市长还精明，还难伺候。
还寸步不让。
……这位林副市长曾经是他的顶头上司。
颜欢点头，道："做事认真用心的人要求都多。当然了，这些都是原则性的东西，所以一定要理清楚，以后才能合作愉快啊。"
含糊不清的话，不管是她的设计还是她的权益铁定会被这位侵吞的一点不剩。
梅主管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了一声。
处理了铺子的事，暑假也就过去了。
颜欢回了学校，新开学又是一轮新气象。
新学期大家首次班会上就公布了上学期期末的考试成绩，还有宣布了奖学金的安排以及院系导师将从他们这些学生中选拔学生处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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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欢偏科，高数和物理成绩就算有赵成锡帮她也只不过堪堪过了关而已。
所以总成绩在班上这一群十分珍惜得来不易的学习机会，恨不得头悬梁锥刺股般努力上进的同学中，委实不算好，不垫尾巴早已是因她人文科还有基础专业课颇为出类拔萃的原因。
但奖学金和进院系导师的课题室那肯定是不用想了。
宿舍同学都考得不错。
就是卢妙妙和王萍萍差些，拿不到奖学金，但院系导师多，也还是有机会进课题组的。
夏桐看到颜欢的成绩，颇为恨铁不成钢。
因她人文科和基础专业课遥遥领先，却被数学和物理拖了后腿，戳了戳她太阳穴，道："但凡你用点心，也不会被拖这么大后腿。"
颜欢以为冤枉。
前面就有别的宿舍一人女生回头笑道："行了吧夏桐，你就别叫她努力了，反正她已经有一人厉害的爱人了，不缺资金花，奖学金还有进导师课题组这些还是留给我们吧。"
她说的嗓音不小，班上同学机会都听见了，大家就"哈哈"大笑。
就是上面的班主任郑老师都皱了皱眉。
……此物暑假，他也听到了不少关于颜欢的闲言碎语。
陆和琴才跟着颜欢从农场返回，不在话下了解了更多颜欢的事，也了解颜欢从来都不是外面人传的"不求上进，靠有权有势的爱人养着的"，而且这爱人还是"不折手段从别人手里抢来的"。
她心里不忿，一向沉稳的她都想说话，却被颜欢拉住。
颜欢冲她摇头叹息，笑道："奖学金和进课题组的机会都是各凭本事，我成绩没达到要求就是没达到要求，搞啥口舌之争。"
这事暂时也就这样了。
大家接下来就开始忙着跟班主任套话，希望能进自己心仪的导师的研究室课题组做研究助理。
院系里除了一些有地位的老教授，还有一位很特别的教授姓姚。
她曾经是一位留法学生，曾经是国外奢侈大品牌的设计师，后来还开了个人设计室，设计风格是融合西方元素进华国传统服装之中，设计的服装也并不是走精致名贵路线，也善于设计几分适合平民的日常服装，可以说引领了当时社会服装的几次风潮，而且她中国古代服装研究的造诣也很深，回国之后就进了西州大学任教，过去十几年下放到犄角旮旯的地方，去年才又回学校。
这位教授脾气有些古怪，但在业界却人脉很广，资源也十分丰富，她一回来，手上不仅有很多研究课题，大量大厂也联系她，请她做产品设计顾问。
何况进了她的课题组，不仅有参与京市沪市项目的机会，说不定以后还有跟国外港市交流的机会。
当然最后这一点，班上也只有消息灵通的乔真了解。
但就算这样，成绩前茅的好数个同学都跟班主任表达了，想要进姚教授课题组的意思。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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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真是班级第七名，不过她并不忧虑。
因他爸早就跟系里领导打了招呼，肯定是会被安排进姚教授研究组的。
卢妙妙不了解是了解了啥，还是因颜欢的事，宿舍其他人对她有些冷淡，这段时间她从来都巴着乔真，对她颇为照顾亲密。
就在大家各自找班主任的找班主任，找各导师的找各导师，甚至找各位导师研究室下面的师兄时，一个星期之后，班主任郑老师骤然召开了班会。
就在大家翘首以待，以为班主任会宣布进各大导师研究室担任助理的名单时，班主任却是抱了一垒试卷，而后跟大家道："经过上学期期末考试，院系领导和导师们对大家基础课成绩都早已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但在选择学生研究助理的标准上，却有些不统一，因此经过院系领导和各位导师的协商讨论，决定再对大家做一次考核……毕竟大家能上到我们西州大学，其实文化课成绩都早已可以说非常不错，但进导师们的研究室做研究助理，光是文化基础课成绩不错是没有用的，导师们同时还希望你们具备一定的专业基础知识，这样你们一进实验室，也就不需要特别费心的教导，就能直接参与课题甚至设计了。"
众人面面相觑。
专业基础知识？
他们年初才进大学，这才过了一个学期，学的都是基础课，哪怕他们个个都很刻苦努力，可半点专业知识也没学过啊？
一时都是面有苦色。
这其中也就乔真和陆和琴好些。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乔真是西州最大纺织厂厂长的女儿，陆和琴也是从小在纺织厂家属院长大，旁边都是在纺织厂上班的工人家人邻居，她们耳濡目染的，对布料染织这些了解的总比别人多些。
还有……陆和琴转头看了一眼颜欢。
她在农场住了半年，虽然是直接住在了裁缝铺的彼院子里，但也经常去颜欢那边去玩，去过颜欢的书房，不在话下发现过颜欢满书架的书……她想，就那些书，恐怕他们大学四年学完，专业书也没有颜欢书架上那些书那么林林总总，涉猎广泛。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时之间，她心里就开心起来。
班主任看大家面有苦色，笑道："大家也不用忐忑，我想大家的基础也都是一样的，都没怎么接触专业课，这里的试题其实是系里不同导师出的，考的也不尽是专业课内容，每个导师看重的侧重点也不同，我们考出来的试卷也不排总分成绩。你们只要认真表达自己，导师们觉得你们答的不错就能了，这只是一人辅助，大部分导师挑选学生的标准主要还是上学期的期末成绩的。"
大家这才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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