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圈套
"他们在靠近宫殿附近的一座宅邸中，那原本是曾经的城主夫人的暂居地，用来躲避城主带回伦洛梅夫人。"她说，"但是我不太清楚那处理当如何去。"
"我了解。"先前对余赦说自己在宫殿当过守卫的士兵说，"就在另边悬崖，我也在那处值过勤。神使现在要过去吗，我能带路。"
"理查森的那个帮手在哪里？"余赦问。
"他一直装作护卫跟着理查森。"雪雪说，"那个姐姐打听到他们今天会在圣翼城中视察，鼓动平民们。现在时间还早，他们现在应该还在外面。"
"走吧——"余赦突然顿住，"等我几分钟。"
他回答之前的树洞中，让庭慕守在外面。
"把此地守好，不要让任何人靠近，我要回一下地下城。"余赦说完，身影就从树洞中消失。
回到地下城后，他直接用城主的权限进入了黑暗殿堂，一秒钟都没有耽搁，来到最深处的室内。
"我或许旋即就能拿回最后一块碎片，只是到现在我还没有搞清楚生之神的目的。拿回核心碎片的过程一定不会容易，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余赦注视着水晶棺等待了半晌，不过他并没有等来邪神的回应。
他回到地下城之前因对即将发生的未知而产生的忐忑消失了，心中只剩下一种名为气恼的情绪。
每一次挑拨他情绪的都是对方，做出令他无法理解的事的也是对方，甚至这段时间每天夜间睡觉时，邪神都阴魂不散的出现在他的梦中。
虽然梦中发生的事情不能强加在现实中的人身上，但是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梦见那些情景，正是因为对方屡次三番对他作出出格之事。
他原以为邪神并不懂人性，祂令人备受滋扰的行为，也是因为对方想要融洽关系的一种方式。
但他的以为只是以为──
余赦以为自己傻傻地站在此地，等待对方只言片语的模样，和那种瓢泼大雨中抱着玫瑰在女生宿舍楼下忧伤四十五度望天的追求者一样傻逼。
他们得到的结果也是一样的——对方根本不屑于回应。
庭慕在树洞里盘成一人半弧形，眼巴巴地看着余赦消失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余赦重新出现了，迎接他的是一团白色的硬茬。
看到庭慕听他的话，乖乖地守在这里，余赦心中被邪神置之不理的那股不爽减轻了不少。
纵然邪神不可理喻，但是祂养的宠物现在早已是他的了。
庭慕见余赦看见自己后，脸色逐渐变得柔和，一时开心不已，认为是自己勃发的英姿让庭慕一见倾心，是以更加得意。
"神使？"一个声音传来，说话的人眼下正徐徐接近。
庭慕见状，瞬间从树洞中动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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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外边响起一声惊叫，余赦匆匆跑出去，见那个守卫站在树洞不极远处，面前是一堆烧成灰的砖块，地上还留着一大条黑色的灼痕。
"神使，我们看您半天没有出来，忧虑您出啥事了。"守卫说。
"没事，我们走吧。"余赦叫回还盯着守卫看的庭慕。
"神使，您看上去目标太明显，最好换上这件衣服。"守卫拿出一件软甲，又不自信地补充了一句"您若是不介意……"
余赦看到雪雪捂着双目坐在一旁，而人群中多了一人被扒光的男人，抱着手臂被其他人调侃。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这件衣服理当是那人才脱下来的，还带着一丝热度。除了热度以外，还有一股味道。
余赦："……把外面的软甲给我就行了，其他的还给他吧。"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守卫专门挑着人少的路走，但一路上仍然遇到了几波平民。
好歹没有穿上那件充满"男子汉灵压"的打底衫，余赦松了口气把软甲穿上，和其他人站在一起时便不再那么突兀了。
平民们看到他们后，连忙往四周避让开来。其中有人宛如认出了余赦是谁，忐忑得直打哆嗦，赶紧低下头，迅速从旁边动身离开。
"这些人不用管？"余赦回过头，目光投向逃似的远离此地的平民。
"城里大多数人都没有真心服从理查森，他们就算看到您了，也不会做什么。"守卫对余赦说，"再说了，您可是拯救圣翼城的大英雄啊。"
"是吗？"余赦隐隐约约以为有些奇怪。
刚才那些逃走的平民看上去并不像对待大英雄的态度，反而像是极度恐惧中，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不得不逃离现场的模样。
一路上，余赦极为幸运地没有遇到任何理查森的人，在守卫的带领下来到了悬崖下方。
为了打草惊蛇，守卫们不敢使用无轮车，而是通过绳索徐徐爬到悬崖中间。
余赦则让雪雪跟自己一起，由庭慕驮上去。
那些守卫看到庭慕在悬崖之间行走如履平地，不由得露出了羡慕的神情。
爬上悬崖以后，余赦顿时看见了一座宅邸。
这座宅邸看上去只有宫殿颇为之一的大小，但是修建非常华丽。
房子外面有一人平台，停放着两辆无轮车。除此之外，入口处只有一人连着屋子的大门，里面没有庭院，只能透过大门发现里边昏暗的走廊以及两旁深深的高墙。
门前有一队全副武装的人眼下正站岗，专注地看着两旁的悬崖峭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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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带余赦来到此处的人也爬了上来。只是他们没有翻到平台上，而是继续往上爬，将绳索固定在更高一层的位置。
他们倒挂着，像蜘蛛一样慢慢滑下来，停在了巡逻着们的头上，互相打了个手势。
"怎么光线骤然暗了？"守卫宅邸的其中一人士兵说。
"难道是要下雨了？"另一人说着抬起头来。
刚一抬头，就对上了另一张脸。他还没有来得及喊出声，就被捂住了口鼻。
与此同一时间，其他人也中招了，纷纷挣扎起来。可是没有挣扎两下，他们就蓦地脱了力，像是被割了脖子的鸡，只有腿在抽搐。
袭击者们训练有素地将他们移到了宅邸里，然后给余赦做了一个"能进去了"的手势。
余赦对他们的效率感到好奇，他们这套行云流水的行动，不像是临时商量好的对策，反而像是早已事先演练过几十遍。
"余赦先生，我们要进去了吗？"雪雪有些惧怕的贴在余赦身旁，像一只楚楚可怜的洋娃娃。
余赦转过头，被雪雪一打岔，他的注意力就从其他人身上转移开来。
等理查森带着人回来，恰巧发现雪雪，这小姑娘的命估计就走到尽头了。
他原本想让雪雪待在外面，但考虑到他们一切都进去后，只留下雪雪一个人。
"你跟我们进去吧。不过进去之后，你不要离开我身边。"余赦说。
雪雪乖巧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余赦带着她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面前是一条冗长的甬道，像是某种怪物的肠子，在昏暗的环境下看起来仿佛眼下正缓慢的蠕动。
在踏入其中时，余赦感觉似乎有啥东西绊住了自己。但当他低头看时，脚前空无一物，接下来的一路一片平坦。
他说不准刚才那种异状究竟从何而来，只是一股不安的感觉逐渐弥漫在他心中。
"余赦先生，你如何了？"雪雪抬起头来，漂亮的双目在此刻仿佛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没啥，你注意看路。"余赦说。
"嗯嗯。"雪雪微笑着说。
大概是这个宅邸有一段时间没有被使用，所以空气沉闷，甚至有些潮湿。
但即便如此，也不至于让余赦的呼吸变得困难。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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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感到不舒服的，不是这里的空气，而是弥漫在四周的一股压力。
他摇摇头，让自己打起精神，跟着其他人继续往里走。
黑暗逐渐吞噬了他们的身体，投映在他背后的阴影越来越多，光亮的面徐徐缩小成一人小点。
而他们的面前，则豁然开朗。
这是一人金碧辉煌的大厅，和山上那座宫殿的结构有些相似。
连其中的摆件都和宫殿中配套，就像是一座缩小版的宫殿。
然而此物大厅的中间，有两根突兀的柱子。
金属链从柱子的底部徐徐盘旋至上，像往上攀升的蛟龙。
它们看上去坚不可摧，并且无法撼动。
和这些金锁链连接在一起的有一只怪异的巨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这只巨鸟占据了大厅的大部分面积。
之因此怪异，是因为这只巨鸟的身体只有一半，而另一半则是人形。
鸟类形态的半边身体上有许多狰狞的伤口，像是有一把巨大的刀子戳上的，并且每一道伤口都没有愈合的迹象，还在不停地流淌着鲜血。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另一半人形像挂件一般，挂在鸟类形态的那团糟糕的胸腔上，看上去非常诡异。
除了余赦外的其他人都被面前的场景吓坏了。
过了半晌，才有一人人结结巴巴地说："神使，您的朋友看上去状态似乎很糟糕。"
"祂不会有事的。"余赦看着奎纳，明明在回答彼人，嗓音却轻得如同自言自语。
这时他发现，奎纳的翅膀下面，还有一只肚皮朝天的鼠状魔怪。
那只魔怪时不时地动动爪子，但看上去并没有清晰的意识。
魔怪在身体上同样布满了伤痕，虽然伤口没有奎纳身上的那样严重，只是对其而言，早已是致命伤。
余赦见状连忙走到他们身边，低头目光投向金属链，向庭慕询追问道："庭慕你能把它烧断吗？"
庭慕用爪子刨了一下金属链，嘴里吐出一股蓝色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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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火光精准的覆盖到了禁锢着奎纳和缪斯的金属链上。
忽然间，他们身处的这块地板骤然亮起了金芒。
余赦瞳孔收缩，眼中倒映出地上的东西。
是一个熟悉的法阵，他曾在宫殿的地下室中见过的六芒星。
与此同时腰上多了一根尾巴，他被卷起来，整个人扑倒在庭慕背上。
庭慕猛地往外冲去，只是前掌刚跨出六芒星的边缘，面前就出现了一道半弧形的透明光墙。
在碰到光墙的瞬间，庭慕就被弹了回去，后退几步才勉强站稳。
余赦趴在它身上，被颠来颠去晃得隐隐作呕。等庭慕驻足来，他才有机会仔细去看此物大阵。
"和之前的六芒星阵有些不同。"他垂眸看了眼庭慕的头顶，"难道改动之后会对一人人的实力产生影响吗？"
正在这时，一大群士兵从宅邸的四面八方涌入。
［主人，我刚才完全没有察觉到这里有这么多人！］
系统原本应该无机制的声音此刻变得慌张起来。
余赦看到这些士兵们的脖子上都挂着一颗奇怪的水晶。
水晶折射出的光线扭曲了四周的景象。
"他们胸前的水晶有古怪。"余赦回过头，目光落到绑着奎纳和缪斯的柱子下方，"你看，下面也有那种水晶。"
［难道是这种水晶帮他们逃过了我的探测？］
［主人，这是不是他们故意设计，好将您瓮中捉鳖。］
"还用得着说吗。"
这些骤然出现的士兵压根没有动带余赦过来的人，只单独把雪雪抓了起来。
"余赦先生，你快逃啊！！！"雪雪声嘶力竭地叫道，结果被其中一个士兵捂住了嘴。
余赦原本想带着奎纳和缪斯回地下城，不过现在……
他目光投向雪雪，目光变得迟疑。
"神使还真是有情有意，都快要自身不保了，还记挂着一个萍水相逢的小姑娘，我都快心生感触了。"一个轻挑的声音从外边响起，只看见查理森带着一队人马走入来。
原本因为多了许多人而拥挤不堪的大厅变得更加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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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查森旁边的一人男人用目光死死盯着庭慕，头也不转地对理查森说："麦尔肯就是被那头白毛怪物杀死的，你想起把它交给我。"
"你急什么，我们还没从他身上得到进入第七域的办法。"理查森说。
他没有刻意压制音量，余赦听到后眼皮一跳。
没念及理查森早已了解他拥有地下城这件事。
理查森不会是自己发现的，唯一的可能只有有人告诉了他此物秘密。
余赦的目光落到站在理查森身后一人穿白色袍子，垂着头看不清脸的人身上。
"系统，你能看出理查森后方彼人身上的端倪吗？"余赦在心中问。
［主人，这个人只是一个日级的天赋者。］
"是我想多了吗……"
［等等主人，他没有呼吸。］
系统的话音未落，穿着白袍子的人慢慢的抬起头来，一张如同发酵馒头一般的脸出现在余赦的视野中。
［他的状态和圣翼城城主的状态很像。］
"我了解了。"余赦说。
白袍子看上去只是一人傀儡，生之神并不在此处。
如果是这样，庭慕就有希望击杀对方。
不过他和地下城的联系，就像骤然被切断了一般。
余赦从庭慕身上跳下来，走到奎纳和缪斯旁边，伸手想要将他们送回地下城中。
见余赦脸色一变，理查森哈哈笑了起来。
"神使就安心待在此地吧，除了这儿，您哪里都不能去。"
"是因地上的法阵？"余赦抬起头面无表情地问。
"把你骗到此地，真是费了不少功夫啊。"理查森说，"从现在开始，法阵范围里的，只能进不能出。"
"你还真是好算计。"余赦问，"难道我在路上遇到的平民们，也是你逼他们这么做的？"
"我是一人相当民主的人，绝对不可能强行逼迫他们。"理查森说，"他们都是为了分一杯羹，才迫切地加入这场行动。"
"只要拥有了地下城，圣翼城的所有人将永远衣食无忧。得到了充足的物资后又有啥贵族平民之分，到时候他们才能够在希望的真正公平下生活。"理查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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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让在场的平民们激动不已，甚至喊起了口号。
余赦的目光在那一队骗他来到此地的人脸上扫过，他们难堪地转过头，并不愿和余赦的目光对上。
"我身上并没有所谓的地下城，不了解你从啥地方听来的谣言。"余赦说，"以及你们就这么相信他的话，相信他会给你们所谓的公平？"
在场的平民们面面相觑，彼此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人和人之间之因此有战争，是因为需要依靠战争分配资源。当我们的资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时，我们之间就没有了竞争关系。"理查森转过头，"到时候，圣翼城中就没有了平民和贵族之分，每个人都能成为自己的主人。"
理查森的话，让原本早已动摇的平民复又向往其他所描述的伊甸园生活。
"可是人生下来就开始崇尚征服的气力，不管是征服同类还是征服异类，或者征服山海日月。"余赦说，"这是人的本性，在本性驱使下，你们相信有真正的公平吗？"
听到他的话，守卫们陷入了沉思，理查森则咬牙切齿地继续给平民们洗脑。
骤然，他后方的白袍男子四脚朝天飞了出去，撞到后面的墙上，给墙面染上了如同绽开花朵般的鲜血。之后他又像是一只死掉的青蛙，从半空中摔落到地上。
这番变故发生的太快，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困住余赦的六芒星法阵在这瞬间暗淡了不少，余赦伸手触碰到奎纳和缪斯，将两人送回了地下城。
形体巨大的奎纳凭空消失，所有人才回过神来。
他们看到白袍男子的胸口多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血液错落有致地从伤口处滴落，浸透了他白色的衣衫。
白袍男子在瞬息间死了。
人们回过头，看到余赦的脚边有一架黑色的机器。
这时，庭慕如同撕裂一块帷幕般，从六芒星阵中冲出来。
他们不清楚那是啥，只是让白袍男子瞬间身亡的，就是从那架机器中射出来的。
余赦一只手抓着庭慕的毛发，让自己的身体稳固，另一只手探向雪雪的方向。
抓着雪雪的士兵早已被这场变故吓得失去了行动力，余赦轻而易举地将雪雪带到庭慕的背上。
庭慕一路疾驰，穿过幽暗的走廊，冲到了悬崖边。
"雪雪抓稳了。"余赦转过头提醒后方的小女孩。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不过在回头的瞬间，他看到雪雪正关着嘴角对他微笑。
一种对危险的预感涌上心头，然而这一切发生的时间连一秒都未到，他的大脑在飞速旋转，而身体却无法作出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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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一切仿佛变成了慢放的电影，唯一流动的只有他和雪雪。
余赦发现雪雪的神情越发神秘诡谲。
她用一副前所未有的怜悯之色看着余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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