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章 “所以记住，不许背叛我。”（二更）
祂的手心仿佛捧着星纹，指尖在夜下泛着银光，如同引诱勇者进入地下城的珠宝。
余赦注视着那只手，记起才发生却被他遗忘的记忆。
他带着大家决绝的希望，妄图斩开那道禁锢所有的阻碍，却发现无法完成许下的承诺时，他慌乱到即将撕裂的心脏被这只手稳固。
祂存在的那一刻，余赦觉得自己就像一只漂泊的浮萍找到了依靠。
但是，这是虚假的错觉。
祂，只是为了祂的计划。
就像他为了自己才听从祂的话。
容易与温柔混淆的利益相关，足以麻痹大脑。
他与祂之间注定有一人会被牵着鼻子走。
不用怀疑，那个人便是他自己。
但余赦希望即使如此，自己也能想起这件事。
随时要提醒自己要清醒，不要沉迷于廉价的施舍。
祂手心的温度或许足够诱人，但他不能贪恋。
赌博纵然能以最少的付出得到最大的利益，但是只要他没有做到庄家的位置，一切不过是绝地求生时的孤注一掷。
把所有一切寄托在庄家身上，无论放在哪里都是痴人说梦。
邪神的手被晾在那处，久久不见余赦配合。
祂不甚在意，微微一笑，手上骤然生出一朵如同梨花一样的白色花朵。与属于领主的那块金属牌上雕刻的花卉一样。
祂将这朵花轻缓地抛到草地面上。
顿时，绿色波涛般的草场上，万千白花绽开。
它们和野草一起摇晃，在风中点头。
"上一次是纯白色的空间，这次是一片草与花，您的国度看上去不存在于此物世间任何一个角落。"余赦说。
"除了我以外，来过这里的只有你。"邪神说，"此物奖励如何？"
余赦顿时想起自己上学时期，班上的男生若是看上了谁，总会用花言巧语骗对方，去一人除了"ta"从来都没带谁来过的地方。
实际上，被带到这里来的人早已超过了一支足球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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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念及邪神竟然也用上了这样漏洞百出的手段。
然而邪神必定不是想追他。
余赦猜测，对方大概通过这次收回雪狱的碎片，终于相信他能够达到祂的目的了。
祂在笼络他，让他像那些恐惧后裔一样对祂死心塌地。
"我更喜欢几分实质性的东西。"余赦说，"比如肖恩手上彼装了极寒之神神力的珠子。"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邪神闻言，身体轻盈地跨出一步，来到他面前。
祂居高临下地看着余赦，垂下的眼眸被白色睫毛挡住了部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余赦抬头，邪神身影的轮廓被星河映射出绚丽的散光。
夜风刮过，一片花瓣调皮地落到余赦的鼻子上。
邪神俯身，银白长发微垂，那张完美的容颜靠近余赦。
祂伸手将余赦鼻子上顶着的那瓣花摘下来。
邪神凝视着余赦，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脸庞上颤栗的绒毛。
"你早已有我了，何必去痴想那些没有用的东西。"
说完祂轻缓地吹了吹指尖，花瓣重新被夜风卷走。
余赦心脏狂跳，不管邪神多恐怖，但对方长相的每一人点都踩在他的审美上。
像这样近距离的接触，他很难吃得消。
明明心脏被捏在对方手中，但却抑制不住放肆的情绪。
余赦觉得自己是不是被感染了神经大条的毛病。
又或者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句话实在是太贴切。
忽然一声轻笑从邪神嘴里传出，余赦发现对方的眼神已经变得戏谑。
祂宛如察觉到余赦的异样。
余赦顿感全身血液升温，双颊滚烫如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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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时，他的腰突被搂住。
惊慌失措下，身体却被带着从山丘之顶来到上空。
脚底一片激荡的星云，风在此处变得更加放肆。
余赦往下望去，只觉得头晕目眩，恐高症顿时发作。
"看着我。"下巴被邪神的另一只手挑起，祂说话时，后方的星河不断迁移。
余赦抬起头，目光投向这道现实中不会出现的梦幻画面。
"你想了解的一切，就在此地。"邪神说着，他们面前的星星逐渐组成的几颗五芒星，以及两柄长矛。
"此地便是星与矛指向的地方。"邪神说。
"那么地下城呢？"余赦问道。
"地下城只是此地的一部分而已。"祂瞥了一眼余赦，"莫非你以为此地只是一个幻境？"
"难不成这是真实的地方？"余赦诧异。
如果邪神真能带着他的身体出现在现实之中，那么邪神也不需要他来收集核心碎片。
"此地是我的诞生地。"邪神眼底暗光涌现，"第七域，不可言之域。"
余赦一愣，在恐惧之国与现实融合以后，他只听说过六大域。
并且六大域分别被六大神统领。
第七域又是什么地方？
"除了我以外，没有任何的人能自由出入这里。"邪神说，"你现在是地下城的主人，理当懂了这种权力。"
余赦迟疑地点点头。
地下城就像是一人随身空间，他可以随时进入地下城中躲避危险。
若是他愿意，也能让其他人也进入地下城。
而邪神说地下城是这片地方的一部分，那么这里究竟还潜藏着多么神秘的事物。
余赦想了想说："您躲在此地──"
邪神的目光望过来，余赦隐隐约约察觉到搂在他腰上的手慢慢松开。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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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忙按住那只手："我是说，您在此地卧薪尝胆，是为了啥？统治世界？"
邪神嘴角上扬："统治世界，我没有这么远大的理想。"
"别凡了……"
余赦在心中吐槽。
"我想要的，是毁灭所有的背叛者。"邪神深邃的双目中顿时爬满了扭曲的疯狂和执拗。
"您的背叛者有多少？"余赦心惊胆战地问。
"凡是信仰六大神的人，都是背叛者。"邪神说。
那不就是整个恐惧之国吗？！！
这位疯子要是真的重临世间，能活下来的人还有几个。
余赦瞳孔地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我会将他们高高捧入云端，又重重摔下粉身碎骨，让他们尝尽生离死别的痛苦，妻离子散的哀伤。"
祂说着，放在余赦腰间的手越收越紧。
"痛。"余赦眉头一蹙，身体不由自主地躲避施力点，却像是投怀送抱般，扑进邪神怀中。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邪神垂眸看他，燃烧的仇恨急速冷却，重新浮现出戏谑："若是你接下来让我满意，我能满足你某些阴暗的欲i望。"
余赦顿时闹个大红脸："谁──要──啊──！！！！"
"所以记住，不许背叛我。"邪神低头说，温柔得不像是在威胁。
"我……"余赦顿了顿，"不会。"吧？
不要离得这么近啊……
快窒息了。
就在他呼吸不畅时，对方的面庞突然放大，冰凉光滑的鼻尖怼到他脸庞上，邪神偏着头，轻轻衔住他的嘴唇。
余赦的大脑顿时宕机。
上次吸了他的心，这次又要吸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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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然间，一股暖流从对方口中渡过来。
身体前所未有地轻盈，就像有一两手在抚慰。
余赦震惊地睁开眼，却见邪神如同白蝴蝶翅膀般的睫毛眨了眨。
嘴唇远离彼此时，他听到贴合后骤然分开的细腻的声响。
邪神露出满意的笑容，骤然间松开手。
余赦惊慌失措地想抓住他，不过却只抓到了一抹虚影。
"极寒之神早已死了，那枚珠子便是证据。"
"我留给后裔的碎片，不止这么一小块。"
"没想到，祂们竟然内斗起来了。"
邪神的嗓音似乎没有从耳畔动身离开，但他的身体的确在快速下坠。
他从星云间穿过，坠入湖底。
他死了吗？
［主人，太奇怪了。］
［您的身体竟然自行修复了。］
余赦听见系统的声音猛地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石床上，身下是魔怪皮制成的床垫，身上还盖着厚厚的被子。
一人金黄卷发的女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脑袋向上，腹部裹着厚厚的白布，枕着靠椅睡得一塌糊涂。
余赦坐起来，低头目光投向自己的手。
他发现原本理当因恐惧之精支离破碎的身体竟然完全没有异样。
相反他的身体中，有充盈而又温和的气力正在游走。
余赦不由自主地摸上嘴唇。
离开不可言之域前，邪神宛如帮了他一个大忙。
只是这么一想，余赦的脸又开始发烫。
［主人，您是在发i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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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
睡得毫无形象的夜刃突然抬起头。
"近侍大人！！"她扑到余赦床上，"您的身体没事吧？"
"没是。"余赦往后退了一点。
"我这就去通知卡索大人。"她急匆匆地走了。
余赦这时才发现，他竟然被脱得只剩下一条内裤。
床头的柜子上放着一套雪狱风格的衣服。
看来是因为那场战斗让他的衣服没办法再穿。
"我睡了多久？"余赦问系统。
［主人您睡了十三天。］
［若是不是他们一直在为您食物，您早已死了。］
系统刚说完，余赦就感觉自己的胃部发出一声抗议。
他连忙从地下城中拿出一瓶水，以及一块软和的面包先垫了口肚子。
而后快速地将夜刃他们准备了衣服穿上。
这件衣服纵然用厚厚的魔怪皮缝制，只是始终没有羽绒服轻便和保暖。
好在他消耗了这次的恐惧之精后，身体素质宛如变得更好了，这种严寒下，穿上这种衣服也变得能忍受。
"我现在的身体，可以排到什么等级？"余赦问。
［主人您现在早已达到星级。］
［真是神奇的转变。］
［看来您需要多服用恐惧之精才对。］
余赦想到吞食了恐惧之精的后遗症，便后怕不已。
因有牧野阳阳开道，他当时只吞了三颗。
即便是这样，都差点在瞬间分崩离析。
若是直接吃下五颗，他恐怕还没走上一步，就直接在肖恩面前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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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卡索带着夜刃进来了。
他一来便跪在了床前。
余赦惊恐："卡索，你这是做啥，我还没死呢？"
卡索抬起头振奋地说："您一醒来，就传来了一个好消息。"
余赦有些疑惑："啥？"
"肖恩死后，城里所有的霉斑病人都恢复了。是以族内有一个勇敢的孩子离开了雪狱，在外面度过了十天。"卡索眼中流露出狂喜，"雪域的诅咒消失了！我们能动身离开这里了！"
余赦看着他："恭喜你们。"
卡索郑重地说："整个雪狱得到新生，因此我们决定将在第二天将这里改名为雪域，并且推举新的领主。这一切都是近侍大人的功劳，因此我想请您参加明日的庆典。"
"我愿意参加。"余赦说，"但是此物功劳不能只属于我，它属于夜刃──"
被点到名的夜刃像兔子一样抬起头，指了指自己："我？"
"如果没有你，我也许会在高塔内就被肖恩的霉菌杀掉。"余赦说，"它也属于卡索。若不是你愿意放弃赐予物，给了我思路，并且削弱了肖恩，我也不会完成最后一步。"
卡索激动地说："这是我的荣幸。"
"它还属于你们的所有族人，是他们架住了霉斑症患者们的袭击。"余赦继续说，"还属于马齐鲁，他能够勇敢的和自己的过去说告别，接受这种力量，帮助我们。"
"它还属于牧野阳阳。"余赦垂下眼眸，没有再说啥。
"我们把他葬在家族的墓地中。"夜刃对此物仅仅相处了一日的男生颇有好感，无不遗憾地说，"他似乎没有家人了，我想与其孤苦伶仃，不如在此地，和大家在一起。"
她说完抬手指向窗外："您看那处。"
余赦转头，只见在岩壁上有一片凸起的平台，像是梯田一样，从高到低依次延展。
每一层都有几十块墓碑伫立，像在白雪中眺望远方的人。
在那处，正好能望见东升的太阳。
阳光撒在层层雪梯上，像金黄软糯的方糕。
眼下正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一个族人跑进来，先对余赦行了一礼，接着快速地说："卡索大人，我们早已抓到高塔的幸存者。对方曾经参与了肖恩所有的恶行。"
卡索眉头一皱："把他带到审讯室，我现在就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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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索说完正准备向余赦告辞，余赦打断了他。
"我也想去见见他。"余赦说。
邪神告诉他，极寒之神早已死了，肖恩所持有的珠子便是证据。
那么说明这颗珠子是杀死极寒之神的另一位大人物给肖恩的。
再加上核心碎片不符合邪神当初给出赐予物时的大小，证明有人拿走了其余的碎片。
所以那些碎片极有可能在彼大人物的手中。
至于那位大人物是谁，余赦需要从这个幸存者口中得知。
以及他想要知道，让肖恩变得如此疯狂的原因究竟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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