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5章 选择（二更）
"千日，你给我从里面滚出来！"番兰咬牙切齿地说。
"我似乎早已没办法出来了。"千日抬起手，手掌和蓝色光圈的边界相接触。
进入光圈以后，她无法再控制那些禁锢番兰身体的冰层。
番兰的身体得以活动后，立刻冲向了蓝色光圈，试图将千日从里面拽出来。
但是整个光圈在千日进入的那一刻，已经变成了光柱。并且光柱像有实体一般挡住了番兰的身体，让她无法与千日接触。
她用元素天赋试图将光柱产生的屏障炸开，但是每一次袭击只能换来纹丝不动。
番兰没有顾忌身体是否能够承受，在短短瞬间倾尽全力地使用元素天赋。最终她无力地跪坐在地面上，眼泪从眼眶溢出。
"我们不是要一起动身离开此地吗？"她质问道。
"在问我这句话之前，你难道不理当反省自己吗。"千日垂眼看着她，"说好了要一起动身离开，你却想方设法地进入蓝圈。"
"我不甘心，若是就这样结束了，我们这一路以来经历了一切，又究竟是为了啥。"番兰用拳头重重地砸向地面。
"至少我在死之前进入过神明的山谷。"千日说，"也不枉来一趟了。"
"你们太令我意兴阑珊了。"彼声音悠悠地长叹一声，"没念及时隔五百年又有一两个甘愿奉献自己的人。"
"进入红圈中说出你的答案吧，让你的同伴作为祭品，我将赐予你健康。"
"我不会进去！"番兰凶狠地地看向上方，仿佛能够透过虚空看到那个高于一切的神明。
"即便你不进入红圈，你的朋友也无法出来。不如接受她的馈赠，不要浪费她为你献出的生命。"那个嗓音仿佛引诱般说着。
番兰闻言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崩溃地跪趴在地上，肩头不断颤动。
"番兰，就像祂说的，我早已进来了，再也没办法改变。"千日说，"进入红圈说出答案吧。"
她的目光坚定，又带着关切和鼓励："你是因我才患上炎疫的，所以至少让我帮你恢复到过去的状态。如果你不愿意接受，我即便是死也会抱着遗憾。"
"我做不到。"番兰使劲摇头，"我真的做不到，只要进入了红圈，我就是杀死你的凶手。"
"杀死我的凶手不是你，而是彼享受着戏弄我们命运的神。"千日说。
"但是我啥都不能做，不敢做。"番兰首次感觉到自己的弱小，哪怕见识过余赦这样的人，她也从来都没有产生过这样的想法。
"我们没有同归于尽已经让祂意兴阑珊了，祂现在说不定更希望你转过身离开。然后我们两个将一人死在这，另一人因炎疫而死。"千日说，"进入红圈让祂的预谋落空，这难道不是一种回击？"
"回击建立在你的死亡上。"番兰红着眼说，"若是我们现在换一人位置，你绝对说不出这种话，千日！"
"对不起，我知道这让你很为难，只是这早已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千日伸出一只手贴在光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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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兰霍然起身来，跌跌撞撞地走过去。她也伸出一只手，隔着光柱与千日的贴在一起。
千日被蓝色的光纹模糊了面容，长大后逐渐变得明显的轮廓线好像被轻缓地地擦拭过，让她此时看上去稚嫩了许多。
番兰不禁想起她们还小的时候，第一次在修院见到千日时的场景。
作为炎城的名流世家，她的家里每一年总需要抽出几天去修院为极炎之神献上贡品。
即便她的家族没有强烈的信仰，只是这样的面子工程一点都不能少。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和千日第一次认识，是她和哥哥一起去修院的时候。
哥哥去和大人们交涉，她就和修院的孩子们一起玩耍。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说是玩耍，只是实际上当时的她根本看不上这些孤儿。
原本以为虚伪的假笑不会被人拆穿，没念及被千日一语道破。
其他小朋友连忙跑去报信，修院的大人和哥哥及时赶返回阻止了她们。
当时两人早已十一二岁，都是不服软的年纪，不知如何地就扭打在一起。
只是等大人来的时候，两人早已一身乌青，千日的手臂甚至还被她的元素漩涡炸伤。
后来已经从母亲那处得到治疗法术的哥哥帮千日治好了手臂，而她被狠狠地骂了一顿，被哥哥要求在修院倒立几个小时。
但是这一次处罚，让她们莫名地成了朋友。接下来的十几年中，她们也成为了彼此最珍视的人。
过了一会儿，千日也被修院的管事拎了过来，和她一起倒立。
她还有家人，只是千日却只有她。因此明白这一点后，番兰更不愿意看到对方受伤。
"去吧番兰。"千日说。
"好，既然这是你所希望的。"番兰松开手。
她走到了红色的光圈旁，在千日的目光下踏入其中。
顿时，原本嵌在地面上的红光升起来，形成了一人半透明的光柱，让她罩起来。
番兰觉得自己在这一刻像一只陈列在玻璃罩中的标本。
"最终还是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吗。"那个嗓音听上去有一丝意兴阑珊，"所以你的答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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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次沉没又无数次升起，并且是此物暗无天日的地方没有的。"番兰看了一眼千日，"答案是日与月。"
"恭喜你，答对了。"彼声音说。
在彼嗓音宣布对错的时候，番兰骤然感觉自己的耳畔响起了滋滋的声音，像无数条变异的植物荆棘，钻入了皮肉中，逐渐织成一张密集的罗网，将身体内的每一根骨头都包裹住。
她的四肢逐渐不听使唤了，视野被红光遮盖，只剩下一片血红。
在一片模糊中，她宛如在光晕中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它的身体四周有燃烧的火焰，皮肤上是流动的岩浆。
彼身影的双眼更加血红，最后变成熊熊烈焰，因此将她的灵魂灼烧。
紧接着面前变成了黑色，视觉仿佛被夺走，但是听觉却在此刻越发灵敏。
她听到了一人痛苦的抽泣声，来自她的前方——千日所在的光圈内。
番兰努力地想要扫清面前的黑暗，她用上自己所有的意念，到底还是撕开了一道缝隙。
经历了幼兽破壳一般的经历，她到底还是发现了不极远处的蓝色光柱。
在蒙了一层白雾的视野中，千日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站在蓝色的光柱之中。
番兰用力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双目，一切变得清晰了许多。
她发现千日之所以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是因她的身体外结了一层薄冰。
与此同一时间番兰体内的严寒在灼热之中逐渐消失。
她的体温每恢复正常一度，千日的身上就会凝结出一片冰层。
罪恶感，以及只有自己苟活下来的孤独感让番兰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喊。
"我后悔了！"
"驻足来！让这一切驻足来！"
"不要再继续了！"
在这一刻她终于明白过来当初奥日对她说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死亡不是最坏的结局，此物世界上还有大量结局，比死亡更令人绝望。]
现在的她正迎来这样的结局。
将所有希望都碾成粉末的结局。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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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无力叫嚣自己弱小的结局。
眼睁睁看着重要之人因自己而死的结局。
这一生背着罪恶不得善终的结局。
眼下正这时，她突然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叫声将她从绝望的泥沼中拽出。
番兰慢慢转过头，越过翻滚的岩浆，她发现在高台的另边，有一片白色的物体从空中坠落进岩浆池中。
那片白色的物体后，出现了一人熟悉的人影。
整个空间响起了轰鸣声，如同连绵不绝的雷声在此物巨大的岩浆洞穴中响起。
高台摇晃起来，有不少石屑因这巨大的动静落进了岩浆池中。
番兰的目光被引领着，落在彼人身上，大脑不由自主地将视网膜获取的信息放大、处理、重新整合，最终勾勒出一个被光束照耀的高大的身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余赦......先生......"她喃喃地说，身体前倾倒在地上，神经终于崩断。
但是在闭上面前，她的心中却升起了希望。
余赦将插在白色怪物身体内的源石白剑抽出来，那怪物失去了最后的支撑，彻底被岩浆吞没。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回过头，将晕倒在地的轮回拖到了外面，以防此物老人因为高温一命呜呼。
高台上，在红蓝两个光柱之间，出现了一道颜色诡异的漩涡。它拥有着世间所有光怪陆离的色彩，扭曲着空气，将其作为调剂。
"斯坦斯！你还活着！"那道空旷的嗓音在此地响起。
"斯坦斯！你还活着！"第二道嗓音随着一人从漩涡中离开了的高大身影也在整个岩浆池中响彻。
它们就像是两个错位的声道，一前一后吐露着震怒和喜悦。
在那道漩涡消失的时候，两道嗓音到底还是合二为一。
"恐惧之源的气息，到底还是在这片陆地面上出现。"那个人影的身体上燃烧着剧烈的火焰，两只更加鲜红的眼睛看向了余赦，"漫长而无望的等待即将结束。"
[主人，能和雪狱那块拼合的核心碎片就在祂的身体中。]
系统欢欣雀跃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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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赦握紧了手中的源石白剑："这就是极炎之神吗？"
[主人没错。]
余赦咬牙切齿地说："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不是理当换一种语气。"
[咦？]
[难道说主人您在害怕？]
余赦问："我不理当害怕吗？"
[极炎之神是斯坦斯大人的手下败将。]
余赦说："请问伟大的邪神为什么会死遁后偷偷躲在地下城中，莫非是担心自己的存在吓坏了祂的几个手下败将？"
[嘤——]
余赦怼了系统几句，但是心情没有因此放松。
他没念及前段时间对付一人拥有极寒之神一部分神力的家伙都这么吃力的他，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和极炎之神本尊见面了。
按照此物发展，接下来他将会屠神。
想到这里，余赦在原本就炎热的环境中更是满头大汗。
刚才他让白色怪物带他取走了一件极炎之神留下来的火源后，将轮回救了出来。
只是因这个举动让白色怪物对他的怀疑暴涨。
后来他让白色怪物带他来到祭坛，就看到番兰和千日在极远处的石台上情况不妙的样子。
他还没有来得及对白色怪物动手，白色怪物早已不在试探，直接对轮回下手了。
千钧一发之际，他只能拿出源石白剑，将白色怪物一击毙命。
随即极炎之神察觉到了源石白剑的存在。即使没有白色怪物的召请，祂也来到了此地。
"不对——"极炎之神的身体悬浮在半空，"你不是斯坦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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