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招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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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霄从未想过，首次与商鞅会面是在这种局面下。
不过，想到商鞅与公叔痤既是上下级，又有些像是师徒的关系，他这种做法，却又显得理所应当。
和秦霄想象中的不同，商鞅的外表看上去平平无奇，属于那种扔进人群就找不出来的大众脸。
身上的饰物也不华丽，衣服只能说是干净，腰间挂着一枚玉佩，色彩斑杂，看上去就透着一股"不值钱"的感觉。
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年纪，以战国时期的寿命来讲，哪怕是按照士人的标准，也早已步入中年，眼角甚至生出了一些不太明显的皱纹。
"先生就是卫鞅？请入座。"秦霄请商鞅入座，假装不经意地说道："我不久之前还在和公叔丞相说起你。"
"噢？"卫鞅见状，连忙问道："不知将军从何处听闻在下的名字？"
秦霄不答，反追问道："为什么先生会觉得，是我先提起，而非公叔丞相？"
"这……"卫鞅沉默了一下，若有所指地说道："丞相的性情，在下还是有所了解的。"
若是对公叔痤不了解的人，或许听不出这番话的含义。
但若是了解公叔痤的为人，就会懂了，这是在暗示公叔痤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
公叔痤压制商鞅的名气，这么多年下来，商鞅不可能一点都看不出来。
之所以不做反抗，无非是因公叔痤对其有恩罢了。
因此，商鞅不但不能反抗，甚至都不能对外说公叔痤的不是，就连偶尔抱怨一二，都要闪烁其词，不能说得太直接。
"不提这事了。"秦霄岔开话题，追问道："先生此来何事？是公事，还是私事？"
秦霄自然不会不知道，商鞅此来的目的是救公叔痤脱困。
但，这也要分情况对待。
若是为公，那就是代表魏国而来，秦霄便不能轻易插手。
若是以私人身份前来，不涉及魏国朝堂，那秦霄就能与商鞅开诚布公地谈一谈条件了。
"鞅并未得魏王允许，冒昧前来，希望将军能够禀明秦公，允许丞相大人和太子归国。"
商鞅毫不迟疑地说出自己的目的，紧接着道："鞅此举，固有私心，却也是为秦国打算。秦国虽在河西、河东两战大胜，然，亡国之祸就在眼前。若肯放丞相大人和太子归国，或可为秦国周旋！"
一番话说得极为耸人听闻，句句不离亡国之危。
若是换了别人，听到商鞅这番话，反应必然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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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话下，这也分人。
以赢虔的性子，听到这话，多半会直接让人把商鞅拉去砍了脑袋。
而换成秦献公、嬴渠梁，就算不信商鞅的话，心里也必然感到担忧。
秦霄猜测，这便是商鞅的"谈判技巧"，先散播焦虑，引发秦国高层的危机感，而后再设法解决危机。
这解决危机的过程中，太子申或许只是个添头，但公叔痤这人，必然会起到大用。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如此一来，公叔痤能安然归国，秦国也不至于白白放人，啥好处都讨不到。
仅仅这一番话，就体现出商鞅的机智。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可惜……
秦霄玩味地注视着商鞅，反问道："若我说……我并不在意秦国是否灭亡呢？"
"啊？！"
商鞅心里一惊，心道难道自己的判断错了？
可，若是不是秦国暗中培养，这秦霄是从哪冒出来的？
这横空出世的秦霄，竟然不是秦国秘密培养多年的将领？
这分明不合常理。
商鞅心里不断推断着秦霄这番话的真实性，表面上不动声色，淡然道："将军所言，若是让人听去了，恐怕对将军的未来不利。"
"你也不必怀疑。"秦霄了解，商鞅并未相信自己。
略作迟疑，秦霄便打定主意，直言道："各国之间的战事如何，与我没有关系。帮秦国攻魏，只因我能从中获利罢了。待此战结束，秦国是兴，是亡，都与我无关。因此，你拿秦国所谓的亡国之危，让我放掉公叔痤，怕是用错了方法。"
秦霄不懂权谋，但却了解，像商鞅这样极端自信、骄傲的人，若是想要折服他，最起码的一点，便是要坦诚相待。
这是最基本的前提。
若是连坦诚都做不到，那么无论秦霄做得再好，商鞅也不会愿意为自己效力。
因此，秦霄并未打算在自己的来历等方面欺骗商鞅。
不过，一开始就把啥事都说出来，未免太过火，秦霄只是隐晦地暗示了几句，挑能说的部分说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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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将军并未欺鞅。"
商鞅看出秦霄并未说谎，沉默了不一会，反问道："将军既然愿意见鞅，想必也是有所诉求？可否直言相告，要如何，才肯放丞相和太子归国？"
对秦霄身份的错误预判，让商鞅在来此之前所打的腹稿通通废掉。
但，商鞅却不打算就这么放弃。
这个年代的名士，讲究一人"品行"。
甚至于把品行看得比能力还重要得多。
受这一观念的影响，商鞅对自己的品行要求也不低。
公叔痤有恩于商鞅，此番公叔痤兵败被俘，商鞅就必须要设法营救，以求报恩。
可惜的是，来时计划的好好的，但因对秦霄的身份判断错误，使得原先的营救计划无法再其到作用。
商鞅一时不知所措，只能先谈谈看，看秦霄有没有什么要求。
"我此前和公叔痤也谈过这事，我对他提了一人要求。"
秦霄想了想，决意开门见山："只要先生肯投效于我，为我做事，我便放了公叔痤和太子申。若是先生有其它条件，也可尽管直言，只要我能做到，都能答应。"
不了解缘何，这个条件，公叔痤不肯答应下来。
既然如此，直接和商鞅来谈，越过公叔痤。
只要商鞅同意，公叔痤是否答应，根本不重要。
"啊？"
商鞅愣住了，完全没念及，秦霄竟然提了这么个条件。
甚至于，秦霄话语中，不但表明出对商鞅极度重视的态度，还隐隐将商鞅的重要性凌驾于公叔痤和太子申之上。
带着疑惑，商鞅问道："不知将军为何如此看重在下？"
商鞅虽然自信，但却也有自知之明，自己被公叔痤压了这么多年，根本没有将名气传播出去的机会，为何会被人如此重视？
"因为我了解先生是大才，精通法家，熟于政务，据说对兵家也有所涉猎。"
秦霄斟酌了一下言辞，开口道："我的领地面上，带兵的将领倒是有几分，纵然也有缺口，却也不至于无人可用。但政务方面，却是必须得有一位像先生这样的人来总览全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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