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这事也算是有惊无险的一场风波,可沈霜看得出她娘并不安心,明显还担心着她会被她奶卖出去。
不说她娘担心,沈霜也知道不能坐以待毙,毕竟她奶变着法子要把她卖掉,前些天是个老头子,今日是镇上的大户人家,第二天又会是谁呢?若是想要掌握主动权,她肯定得想个法子永绝后患,不然也想个法子慢慢她奶此物心思。
今日沈家的晚饭依然是沈霜一手承包的,最受欢迎的依然是辣椒炒河蚬,才上桌大家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河蚬看。
沈霜发现她小姑沈春桃没有出来吃饭,想也了解她被狗蛋娘抓花的脸蛋得在家休养一段时间才敢出门。
其实沈霜猜的很对,沈春桃最是爱美,发现她的脸成现在这个样子是房门都不愿意出,石头去叫他姑的时候还被骂了一顿,堂屋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姑,爷奶叫你出去吃饭。"
"不吃不吃。谁让你进我屋里来,给我出去,以后不许你进我屋听得没有,你看你的手,真是脏死了,快滚出去。"
石头被骂愣了愣,哦了一声,直接拿袖子擦了擦鼻涕才跑出来,"爷,姑说她不吃饭。"
沈土生一向了解他这个妹妹娇生惯养,听得她这样骂自己儿子自然是不乐意,"爹,你听听春桃这说的啥话,她在镇上杨府不也是给人端茶递水倒屎倒尿?咋到家还嫌弃起自己亲侄子来了?"
小万氏让石头坐好,脸庞上自然也是不大乐意听自己的儿子被骂,可她怕万氏骂,不敢附和。
万氏可把沈春桃当成自己的心肝儿,听到这话直接拿筷子敲二儿子一把,痛得沈土生龇牙咧嘴,"啥倒屎倒尿?你妹妹那可是大丫鬟,专门服侍那杨府老太太的,能干那活?可闭嘴吧你,我去瞧瞧她想吃啥。"
沈霜注视着她奶往她小姑屋里走去,她爷便也让大家起筷,可看到石头直接用他那从来都都擦鼻涕的手往装河蚬的盘子里抓河蚬,她便没了胃口,转而吃起其他菜来。
她还发现小万氏尝试吃河蚬,可终究是受不得朝天椒的味道只能是再次放弃,"这怎么一人个菜都加了这个朝天椒,这让人如何吃?"
小万氏抱怨一两句看大家埋头猛吃不搭理她,她便也只能是一脸不忿地嚼着窝窝头,倒也消停起来。
正吃着饭的时候,沈霜看她奶从房里出来,手上拿着一小碗面粉递到她娘面前,"老大家的,拿这面粉下一碗面条加一人鸡蛋和野菜给春桃吃晚饭,她脸庞上有伤,吃不得这些。"
许氏正吃着窝窝头夹着菜,听到这话赶紧端着那碗面粉站起来,"娘,我晓得了。"
沈霜想要让她先吃饭,还没开口她娘便起身离开了去,她见状只能帮她娘夹多些菜到碗里,不过一旁的小万氏瞧见之后直接阴阳怪气地开口,"小霜啊,你爷奶还在吃饭呢,你这是咋的,菜全往你娘碗里夹,你让咱们吃啥?"
沈霜看她一眼,一脸的无辜,"二婶娘,我娘要给小姑下面条,等她回来这案上还剩下啥?我娘一会儿还得收拾碗筷,难不成还不能吃点东西了?"
沈霜这话怼得小万氏哑口无言,"你……你这丫头嘴可真厉害,我又没说不让你娘吃。"
沈土生直接拉拉她的胳膊,"吃你的,说那么多话干啥?"
沈木生听到闺女的话明显不大开心,直接把碗里的大饼撕开一半放在许氏的碗里,沈老头见状倒也没说啥,可看向沈霜的眼神里倒是多了些什么。
之后倒也没有谁顾得上说话,都在默默吃饭,不久许氏便端着一碗鸡蛋青菜面条走入来,那味道可比桌上任何的菜都香,石头鼻子最灵,就算晚上有河蚬肉,他也拉着小万氏的胳膊撒娇,"娘,石头想吃面,好香的面。"
小万氏直接骂儿子,她可不敢在万氏面前说吃面条的话,不然肯定得挨骂,"吃吃吃,就知道吃,那可是你小姑的晚饭,快吃你的溪壳子,再不吃可没了。"
不说石头,小万氏乃至桌上其他人闻到那碗面条的味道都忍不住咽口水,那可是细面粉啊,平时大家吃的都是高粱面或者是玉米面,整天啃窝窝头,一年到头也就过年的时候能吃一顿好的,吃几口肉,不然也不会馋河蚬肉那一丁点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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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霜还是第一回在沈家见到面粉,平时她娘做的窝窝头还有大饼难以下咽,也不知道是什么杂粮粉弄成的,可要比面粉的口感差许多。
沈霜以前也吃过那些所谓很养生的粗粮粥,可也没念及这古代的粗粮和现代的粗粮差那么多,她现在最渴望的是大米,不在话下若是有面粉,她再也不会嫌弃,毕竟以前的她最讨厌吃面。
但是很明显,在沈家连她爷都吃不上的面粉那得多金贵,这再一次提醒沈霜,她可不能再继续这样混吃等死下去,她还得想法子赚资金,她要买那些不仅仅是咽得下去还必须是美味的食物,她还要买些笔墨纸砚让小山学写字。
一碗面条让大家都沉默许多,夜间休息之前,谁也没有再提起天亮之后那件事,可沈霜却发现她沉默寡言的爹却是做保证会好好保护她,虽然不过是句话,可沈霜了解她爹并不是说说而已。
沈霜照例给小山讲故事打发时间,她爹娘也过来一起听,窗外的月亮戴上了帽子,其实不如何亮,然而小霜却觉得它是世界上最明亮的灯,这会儿他们一家人待在一起,也是再温馨不过的场景。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今天沈霜讲的是‘花木兰代父从军’的故事,不在话下还添加上不少神奇色彩,顺带还背了一段木兰辞给小山听,她最希望小山能快些学会说话。
她在她爹娘眼里是当过生活在京城的‘官家小姐’,就算再废柴也是会写字读书的,这会儿说的故事也不怕穿帮,不在话下,她也是适当改编一下几分故事的背景,所以听起来毫无违和感。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听完故事之后,沈木生不由得开口夸奖女儿,"小霜你讲的这故事可比镇上的说书先生要好听。"
他之前跟着人去过茶楼一次,刚好听到有说书先生在说书,可这一比较,她可觉得自己闺女讲的故事要更生动更吸引人。
沈霜听到这话眸光一闪,心里隐约有了一人打算。
她爹每天晚饭后都会和沈柱子一起织背篓和几分能装鸡鸭的笼子到镇上去卖,眼注视着已经积下不少,刚刚晚饭的时候便商量明儿不下地,打算拿这些背篓和笼子到镇上去卖,这会儿她自然是趁机提出要跟去。
"爹,你明儿到镇上,能不能带我一起?我来家里那么些天,还没到镇上看过呢。"
沈木生和许氏对视一眼,之后有些为难地开口,"小霜,靠山镇离咱们村有些远,得走上两个时辰,你想买什么东西,爹能帮你捎带回来。"
许氏看闺女平日里走路都很吃力,自然也不放心她走那么远的山路,怕她累着,这会儿也连忙附和,"小霜,你想买啥让你爹带就好,镇上太远了,娘怕你累着。"
一旁小山听着爹娘和姐姐的对话,一双大双目在黑暗中熠熠生辉,他去过两趟镇上,看到过许多好吃的东西,还吃过甜滋滋的冰糖葫芦,这会儿听着自然也很想去,然而他乖巧,再想去这会儿也不敢说啥。
屋里很黑,因此沈霜倒是没注意到小山的表情,可她了解她爹娘的忧虑,倒也很懂了自己这副体型给人多大的担忧。
"娘,最近我每天都有锻炼和干活,我在努力减肥,多走山路还能把我甩掉身上多余的肉呢,我一定尽量不拖爹你和柱子哥的后腿。"
看她爹不吭声,沈霜又说,"爹,我真的很想到镇上去看看,我也不用买什么东西,只是我来此地这么久,还不了解这里和京城有啥区别呢。"
沈霜最后那句话特意带上一丝丝的叹息,旋即引起她爹娘的恻隐之心。
许氏可是知道那张夫人当时动身离开的时候脸庞上那表情是多嫌弃,还说平日里拘着不让沈霜出门是怕她丢人现眼,这会儿她心疼得很,以为是沈霜很少出门,这会儿是难过呢。
"他爹,不如就让小霜跟着你们去镇上吧,你们明儿起早些到时候脚程放慢些,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沈木生自然也不忍心拒绝闺女的要求,本来不过是怕她累着,这会儿既然看她这么说,便也应下来,"成,那明儿个就早些起来,我过去和柱子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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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劳爹。"
沈霜看到弟弟下意识摇摇头,然后又纠结地点点头,坐起来还挠挠头,很明显不知道如何和她说,看着她就觉得好笑。
沈霜心里默默地喊了一句yes,然后不动声色地目送她爹娘出去,躺在炕上的时候,却发现炕尾的小山翻来覆去的,还在黑暗中伸出头来瞧瞧看她。
沈霜用脚趾头想想便了解他家此物小萝卜头是如何一个想法,便轻咳一声转头看他,"小山如何了?是不是有啥想要和姐姐说?"
沈霜故作沉吟,"我想想啊……是不是有人想要跟着姐姐到镇上去?"
小山瞪大眼睛,没念及自己的小心思竟然被知晓,他迟疑着,最后还是点点头。
沈霜招招手,小家伙连忙爬到她旁边,她也能理解小家伙的心情,毕竟如果是她,她小时候也是想要到外面去玩的,可她却不得不拒绝小家伙。
"小山,姐姐偷偷告诉你一件事,可是你要帮姐姐保守秘密我才愿意告诉你。"
保守秘密?小山的眼珠子转了转,却是很肯定地点点头。
沈霜压低嗓音,"姐姐第二天打算到镇上赚资金去,然而带着小山可能不大方便,而且镇上太远了,小山就在家里等着爹和姐姐返回好吗?到时候赚了钱给你买好吃的,还给小山买纸笔写字。"
小山纵然有些意兴阑珊,可却还是坚定地点点头,爬回炕尾便不久睡着。
小家伙梦里梦到姐姐给他买了一串冰糖葫芦和糖人,美滋滋地一觉睡到大天亮,醒来的时候,炕尾的姐姐早已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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