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风还没将它们带走,温九捧了些,小心的放进一个又一人锦囊内。
那是孩子们的灵魂,她要给他们寻一人安稳的去处。
对面的玄辰依旧冷着一张脸,他视线投向车窗外,也不知在看些什么。
"停车。"
突如其来的话让温九有些不明所以,伙计勒住缰绳,将马车停在路边。
在温九疑惑的目光中,玄辰跃下马车,他撩开帘子,"下来。"
纵然不知道这人要做啥,温小狐狸还是小心的放好木匣子,乖乖下了马车。
这条街道极为的古朴,行人寥寥,温九皱着眉,之前似乎来过此地。
再抬头时她终于了解此地是哪了。
面前的老旧糕点铺不就是小风那个没良心叔叔的铺子,可如今看起来却是破败不堪。
满是灰尘的牌匾被拆下扔在一旁,铺子内不断有人来来往往搬运着东西,人群中有个面熟的脸孔,温九记了起来,正是那日在福隆客栈追赌债的魁梧男人。
温九这才明白玄辰的用意,刚想上前询问,就被一道苍老的声音喊停了脚步。
"小闺女。"
是位雪鬓霜鬟的婆婆,几分时日未见,她似乎又苍老了许多,皱纹爬上眼角,虽是笑却满是悲戚之意。
"郭奶奶?!"
老人步履蹒跚,温九忙去搀扶。
"小闺女,能让我送送小风吗?"
马车徐徐前进,老人轻抚怀中木匣,她眉眼低垂,让人看不清表情。
"奶奶,您是如何知道我们..."温九话说一半顿住,斟酌着用词的她有些不知所措。
老人已明了话中意思,"小风出事那天,我四处打听过,他们说火烧的很大,只活了个女娃娃,是位好心姑娘救的,我就以为会是你。"
温九揉搓着手指,"火不了解何时烧起来的,我赶到时已经迟了,若是能早些就好了..."
老人轻拍她的手,"小闺女,你莫要自责,这一切都是注定的,谁都改变不了。"
玄辰坐在对面闭目养神,对于不关乎自己的事,他向来是漠不关心的,只是那轻微呼吸声,宛如比以往还要悠长。
两人交谈了许久,温九总算搞懂了事情的全过程,她心绪复杂,马车一路平缓,未有颠簸,又行了不一会,才到底还是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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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九搀扶着老人从马车下来,这是处僻静之地,远离了喧嚣闹市,四周树木环绕,偶尔有鸟雀飞过,叽喳声响成一片,这是她能找到最合适的地方。
将锦囊葬入土中,温九红了眼眶,她脑中划过孩子们天真的笑脸,跟眼前一人又一人冰冷冷的墓碑对上号。
老人低低叹了口气,从怀中拿出布袋子,里面装了几件孩童的衣物,是她亲手做出来的,只可惜绣的慢了些,终究还是错过了,她颤颤巍巍将衣物放到土堆旁。
那处早已放着几包桂花糕,也不知玄辰何时买的,这么多东西他又藏在了哪,一路上都没发现。
温九点了香,置于墓碑前,细小的白烟如线般,慢慢升上天空,她跟着踪迹抬头望天,宛如发现的不是烟,而是一个又一个稚嫩的灵魂,再冲她挥手道别。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身旁的老人低低叹了口气,"这样也好。"嗓音略显沙哑,仿佛老旧的鸣钟慢慢敲响,"其实小风这孩子,并没有所表现出来的那般坚强,他经常会过来帮我此物老婆子打水,之后就会坐在井边,一坐啊就是一人时辰,那孩子也不说话,有次我去问他,是不是出了啥事,要不跟奶奶说说,我给你出出主意,他只是摇了摇头。"老人陷入回想,耸拉的眼角难掩老态,"我还想起那孩子当时的表情,很认真的跟我说,活着太累了,他好想不管不顾的休息一回,可是又不能,我当时还笑他,小小年纪哪来那么多感叹,现在想想,他或许早就想离开了。"
坐上马车,他们原路返回。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车厢内气氛有些沉寂,温九率先打破了沉默,"抱歉。"
途径那老旧的街道,老人下车跟他们告别,等那抹佝偻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马车才继续缓缓行驶。
玄辰皱眉,不知这小狐妖又抽了哪门子疯,好端端的道什么歉,他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
"昨晚是我太过于冲动了....我不该意气用事。"温九又开始揉搓手指,她一自责就会有这种小动作。
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玄辰冷声道:"我想我不止一次提醒过你,做事前要动一动脑子。"
温九垂眸不言,活脱脱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正失落着,怀中塞进来一个纸包,隔着包装就能闻到一股浓烈的桂花糕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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