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灯火通明, 亮如白昼。街道间宝马香车满路。
□□天上转,梵声天上来。
灯树千光照,花焰七枝开。1
大街两侧, 千百排各式中秋花灯遥遥高悬。
人们皆沿着街头猜着灯谜,猜对了便有特制形态的灯笼作为奖品。
珑月远远便见一盏活灵活现的红橘双色锦鲤花灯, 由于十分好看, 外头已经围满了许多人。
"让一让!让一让!"
自然没人听她的话。
费老大劲儿挤了进去,珑月这才瞧清那盏灯笼底下字条上写着两行小字。
上道:胖娃娃, 滑手脚,红尖嘴儿一身毛, 背上浅浅一道沟, 肚中血红好味道——
一群人中,有个锦袍公子眼下正猜此谜, 他摇着扇子, 十分肯定道:"定是那装作小孩儿来吃人的鬼娃罗刹!"
店家十分不给面子的摇头, 对着此物连着猜错十来个谜题的公子,语气有些鄙夷道:"不对!公子你是要买下来还是猜别的?"
那公子无法只得给了一贯银资金过去。
店家笑眯眯转来问珑月,"姑娘可能猜出来?"
珑月只以为这谜题有几分古怪可怕。
啥滑手脚,红尖嘴儿一身毛,啥肚中血红好味道, 真是可怕至极。
她猜的本也是那公子猜的, 那专扮做小孩儿吃人的鬼怪,然而既然不对, 她自然不会再猜此物。
想了半天, 珑月回头去, 拿那双竣黑的眸子去可怜巴巴注视着郗珣, 像只讨不到骨头不肯走的小狗儿。
郗珣只得提醒她说, "是你儿时喜吃的水果。"
珑月这才恍然大悟,她咯咯笑起来:"我了解了,是桃儿!"
形容的那般古怪,仔细想想,可不就是桃儿?!
店家眼瞧着衣着富贵气质不凡的二人,那公子虽出言提醒看似破了规矩,可他心中有谜底,便是不破坏规矩这灯笼不也是要给他的么?
是以,店家到底不敢说啥不好听的话,便十分爽快的解下灯笼来,送给珑月。
珑月双手高举起鲤鱼灯,心道自己果真是聪明,一猜就猜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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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一路兴高采烈眉飞色舞,狐假虎威,一路走一路猜。
珑月得到的灯笼越来越多,到最后,观其得意至极的模样,若是生了尾巴定然要翘去了天甩。
眼看得到的灯笼越来越多,最终两人手都拿不下,只能叫长汲出来替他们提着。
三人不像是去猜灯笼的,反倒像是赶着去进货一般。
如此操劳,多数时候是人挤着人,没一会儿,便是素来生龙活虎的珑月,也没了精神。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挤过一群人堆,珑月走路累得左脚拌右脚。
"哎不行了,阿兄我不想逛了,我困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珑月举着手里得到的整个街市中最好看的荷花灯,笑的心满意足。
而然,随着她话音方落,变故突生——
喧嚣的仲秋夜晚,珑月眼角余光瞥见一道寒光闪过。
利剑划过长空,仿佛要将这张喧嚣苍穹刺破。
不断有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朝着郗珣前赴后继而去。
珑月面色倏然间褪去血色,她只觉得恐惧攥紧了胸腔,"阿兄!小心!"
黑衣人显然是有备而来,速度极快,且目标只在燕王一人身上,不在其他人身上多耗费心思。
十几柄冰冷长刃往那身白袍而去。
长汲惊骇的丢了灯笼大喊着暗卫。
郗珣将珑月拽往后方,冷湖般的眸落在面前一众黑衣刺客上,指节扣至腰间剑柄上。
他薄唇轻动,"珑月,闭眼。"
只听一声清越龙吟,白光流转,燕王随身佩剑寒霜出鞘。
那三尺青锋,可剑履上殿的宝剑,珑月从未见兄长拔出过。
幼时珑月曾偷偷玩过那柄剑,被兄长知晓后斥责了一顿。
兄长说,那剑利,出鞘只有见血才能收回,让她不要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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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的一声——
郗珣横剑与前方长刃交接而上。
力若千钧!攻速之迅猛只叫对面手腕剧震,瞬间手掌发麻,险些将长刃都把握不住,脱手出去。
好强的力道!
只见郗珣身前黑衣刺客被剑力反震,一连往后退了三步。
郗珣身躯纹丝不动,趁收剑空隙并不乘胜追击,反倒脚下一旋,朝着身后翻腕便斩。
身后持刀欲偷袭的另一名刺客未曾料想燕王身速如此之快,他甚至未曾与其正面交战,便遭其一剑抹喉。
那青峰宝剑以精钢锻炼而成,又是如此快慢力量,倒是叫那刺客死的痛快,一个人头咕噜咕噜的翻滚而下,顷刻毙命。
珑月抱着灯笼缩在兄长身后,她只听阿兄的话。
阿兄让她闭眼,她便一双小手老老实实的捂紧双目,不留一丝空隙,任由耳边刀枪剑鸣,甚至贴着她耳畔而过,她也不敢动弹。
只感觉一个不知是萝卜头还是白菜梆子从她脚边咕噜咕噜滚过。
珑月以为手背一热,一张小脸顿时吓得煞白。
听耳边四下喧闹、尖叫、逃窜的嗓音,珑月恍惚间觉得心跳的厉害,一切的一切,都仿佛熟悉的厉害。
那种埋藏在她骨髓深处的恐惧。
珑月恍惚间只以为这一切似曾相识,宛如是出现在她曾经的梦里。
梦里,似乎也是这般的时节。
小小的孩童独自一人被人流推搡着,跌倒在地面上,好不容易艰难的爬起来,却又被人推的跌倒在地面上。
黑夜的火光、人群、车马四下逃涌,马踩踏着人,人挤着人,场面像一锅乱粥。
呼啸声、火声、箭矢声。
她矮小的身板在人群中啥都瞧不见,能瞧见的只有染血倒地的人。
乳母尸身倒在自己面前——
"乳母....乳母别睡了,菡萏惧怕......"
饶是小孩儿如何喊叫也叫不醒她......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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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腿被跌出了血,疼痛叫她嚎啕大哭,可她的哭声淹没在人群里,所有人都只顾着四处逃窜,没有人来救她一把......
————
身处上京,郗珣自然不会愚蠢到独身出街。
在他与几人交战的片刻功夫,奉清已率暗卫四面反扑而来。
黑衣人本料想数十人刺杀总不至于空手而归,刀剑上抹了剧毒只要划伤燕王便能要他半条命。
却不曾想燕王竟如此难缠,十来位兄弟缠着,燕王同时身对四名身手高强的兄弟竟也不慌不忙。
还能顷刻间斩杀二人!
"蹭——"一段青锋剑气,鸿光流动,郗珣再度出剑。
奉清来迟不一会,整个街市今日人声喧腾,这群平民百姓遇到如此一幕,都发疯一般逃窜,拥挤踩踏。
其惨烈状况未必比郗珣这边好上多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以至于甚至耽搁了奉清等人的快慢,险些叫主上陷入危险。
奉清等一群暗卫可不是吃素的,一人个武力过人,中更多是上过战场茹毛饮血的凶兵。
一群暗卫拔剑加入,不消不一会便一群刺客包围拿下。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如今世下门阀豢养之暗卫、杀手,皆喜好往牙缝间□□,任务失败便立即自尽而去,叫人防不胜防。
奉清领着手下速度慢了几分,不小心叫其中两人吞毒而亡。
不过,还有一人——
暗卫赶在那人服毒前,飞速上前将其下颔骨使巧劲儿一推,半卸了开来。
那名刺客想必已知晓自己穷途末路求死无能,脸色惨白,合不拢的嘴角还往下不断的流淌着口水,犹如中风一般。
他疯狂挣扎,企图撞上奉清身前的刀刃寻死。
奉清恼火上前一脚将其往后踹出两米,"吃了熊心豹子胆来刺杀主上?你如今从实招供说不准能给你一个好死!"
这上京,想杀他们主上的人实在太多。
入京几月,加上这一次,主上已遭遇四次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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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没有一次叫郗珣这般怒火的,只因这次叫珑月也牵扯了进来。
谁料幕后之人如此阴险?竟在中秋闹事行凶,果真是狗急跳墙!
奉清和吓得软了腿的长汲跑来郗珣身边听吩咐。
郗珣早已收剑,恢复了那副白衣清隽的模样。
那张清和俊美面容之上,如何能瞧出方才令人牙关发颤的肃杀之气?
"将人押去暗牢,连夜审问。"郗珣冷肃道。
珑月的襦裙之上,胸前都溅染上了血渍,双手捂着双目,却还记得拿双肘抱着荷花灯笼。
语罢,他脚步略有几分仓促,去寻一旁坐在地上的小姑娘。
究竟是手不够用,另两盏灯笼却不知何时滚落去了地面上。
被行人慌乱间踩踏,灯笼的竹篾从中开裂,早已形状不再。便是她恍惚间怀里护着的此物,也染了血渍。
郗珣俯下身来,拿手掌覆盖上她绵软的手背,轻覆上她的眉眼。
"珑月暂且不要睁眼,阿兄送你去车里。"
珑月被纠缠在记忆中,只以为自己像是一头任人宰割的幼兽,无法挣脱出来。
她牙齿打着颤,听到兄长的嗓音,才有些回过神来。
珑月仍以手蒙眼,不断念叨:"阿兄阿兄阿兄。"
"阿兄你千万别丢下我。"
郗珣替小孩儿取下她肘间夹着的那个染血的灯笼,小孩儿却执拗的不肯放。
"乖,明日阿兄给你新的。"
珑月一听,她惧怕的狠心丢掉了那个灯笼,反身紧紧揽住了他,"我不要灯笼,我不要灯笼,我要阿兄。"
她宁愿不要好看的灯笼,也不要兄长犯险。
她的无力与害怕,怕自己受伤,他能察觉。
郗珣沉默着将鼻息咻咻似只小兽的她抱回马车里,远离了那处杂乱与血腥。
见她衣衫上的血迹,方才虽时刻护着,可也总怕自己有顾及不到的时候。
幽黑的马车内,郗珣的手探过来,先是往上捋去她的手袖,小姑娘白皙藕节一般的手臂,抚上去温软柔和......没有一丝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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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珣紧绷的神经总算松懈了些,手搁在她腰上,往上挪动,去将她的齐胸襦裙往下拨了拨。
郗珣微微吸了口气。
郗珣红了耳尖,和声朝她解释:"为兄是怕你伤了,你可知那些毒有多阴险?"
珑月却忽的放下手睁开眼睛,低头见到自己露出一大半,形状浑圆的软桃儿,她有些生气的捂着,不准他看了。
那些削铁如泥的刀刃若是划伤,疼痛总来的缓慢,甚至有人不瞧见伤口都察觉不出疼痛。
她这般憨傻的性子,便是真的划伤了自己只怕都没发现,总要他亲自过目看过才是。
珑月却有些不开心说:"是方才那些人的血溅到了我身上,我不要你乱摸。"
郗珣听这小孩儿啥都不懂的乱说话,这般误解兄长的苦心,自然叫他生了几分薄怒。
却见珑月有些害羞起来,小姑娘眉头紧蹙,颇为忧愁的压着那处雪白将襦裙往上提:"她们都说身子只能给日后的丈夫看,我不能给阿兄看。"
郗珣闻言,方才遭遇刺杀尚且皙白的面皮如今却泛起几分红来,旋即他更生薄怒。
只以为是她与自己生分了,真是回了趟家,就不拿自己当兄长了?
郗珣心中升起了厌烦,不知这她们都是谁们?成日没事与小孩儿说这些做啥?
虽说是大了懂事知晓男女之别是好事,可这般防着他还说这等话,只叫郗珣心中酸楚郁闷。
见她不相信自己,郗珣便只好退一步道:"那你自己检查,切记要用心到每一处。"
珑月自然不会同自己宝贵的小命过不去,她才十六岁,才认回阿娘阿兄,还有更大的愿望没实现呢。
珑月叫兄长背过身去,她将襦裙徐徐脱了,而后又将胸衣褪至腰间,将自己胸口四处检查了一便,见入眼皆是雪白,除了顶端粉嫩,再没有伤口,这才算松了一口气。
可她将胸衣从腰间往上提时却出了问题。
饶是她怎么费劲也扯不上来了。
想来也知道,由松入窄容易,由窄入松怎么能行?
珑月只能脱了重新穿。
可这胸衣裹了几层,系带都在身后,她折腾的浑身都出了汗,也没将这结构折腾懂了来,好不容易卷进去的半截又掉了出来。
珑月着急的都要哭了,她想着要不就不穿这胸衣了,直接外套襦裙?
不不不......
那哪儿还能见人呐,她可还是要回家见她阿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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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般磨磨蹭蹭,叫郗珣不免心中焦虑,只怕伤口还没检查出来,毒就早已深入脏腑,无力回天了。
"可是检查好了?"
许久岑静,最终只听那小姑娘泛着哭腔,嗓音低不可闻:"阿兄......你、你.....能不能帮我一人忙?"
"就一人小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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