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角色
精华摘录
农历庚申年。 日头压着西山尖儿,把朱家坎的土道晒得冒了白气,路边的苞米叶子卷得像干咸菜,风一吹,哗啦哗啦响,跟村里老娘们嚼舌根的动静一人德行。 我蹲在村头的老歪脖子柳树底下,手里攥着半截啃得坑坑洼洼的玉米棒子,黏糊糊的玉米瓤子沾了一手,顺着指缝往下淌。 一群半大孩子围着我,拍着手,嘴里喊着 “傻子十三,吃屎上墙!傻子十三,脑袋长疮!” 他们的声音又尖又亮,扎得我耳朵根子嗡嗡疼。 我不敢抬头,只能把脸埋得更低,盯着地上的蚂蚁搬家,心里头像揣了块烧红的炭,烫得慌,却又说不出来是啥…
我从怀里掏出火柴,这是我临走前顺手拿的,“嗤”一声划亮。地上堆着烂稻草,墙角有个破瓦罐,瓦罐旁边,蹲着一团黄褐色的东西。那东西大概有半米长,浑身黄毛,尖嘴,细长的身子,一条毛茸茸的尾巴盘在旁边。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在火光映照下,闪着幽绿的光。它身上的黄褐色气很浓,几乎凝成实质,在它周身慢慢流动。而且它看我的眼神,不是野兽的懵懂,而是带着审视,带着警惕,甚至还有一丝……好奇?火柴快烧到手指了,我晃了晃,火光跳动,黄鼠狼的双目也跟着眨了一下。黄鼠狼没动,但我的脑海里,响起一个尖细的嗓音。声音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带着一股子傲气。
不能说得太玄乎,把“尸蠹”、“吸阳气”这些词直接搬出来,非吓坏她不可,但也必须让她懂了这东西的危害。我指着掌心的福豆,尽量用她能理解的话小声道。“秀莲,你看这玉,颜色不正,发闷发僵,里头这些乱七八糟的纹路,看着就让人心里头发堵,这在老话里叫‘带煞’。还有这绳子,这系法,有些古旧邪门的物件,就用特别的绳结封着。最重要的是……”“我刚才对着日头,看得真真儿的,这豆荚缝儿里头,藏着个东西,特别特别小,像……像个小虫子,还是活的!”秀莲猛地捂住嘴,把一声惊呼堵了回去,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盛满了惊惧和难以置信,脸色更白了。
“肚脐眼底下三寸,有根气脉。魂走远了,那根脉就细了;魂还在近处转悠,那根脉就抻着。抻不断,人就死不透。”“你娘跟你彼小媳妇儿,好赖还能喘气,眼皮子底下还能瞅见眼珠子转。”“那是早就算计好的。我想那林子不只是你爹一人人进去过。朱家坎这六十七户,怕是都进去过。”“一个村的人,让人把魂儿当苞米穗子掰了,一穗一穗码得整整齐齐,等着霜降了磨粉子。”“那东西搁雾里养伥,不光养死人,还养活人。雾里那些灰绿色光晕,每一团,都是个不全乎的魂儿。”“昨儿个它扣一个,今儿个它扣一村,你猜它是冲啥来的?”“不好说,一开始我们先入为主,以为是冲着秀莲的阴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