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琪十指紧紧绞在一起,低低地垂着头,她战战兢兢地站在那处,通通不敢抬头看坐在沙发上的秦慕阳。
无论白子骏如何威逼利诱,她就是不开口。白子骏急得捏紧了拳头,面对自己此物打不得骂不得的妹妹,让一向有军师之称的白子骏一筹莫展。
秦慕阳的眉头从来都就没舒展过,瞅了瞅白子琪倔强的脸,他仍然慢条斯理地喝着茶,清冷的声音在书房里回荡。
"锦心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我很开心,只是,白小姐似乎忘记了,我现在才是锦心的丈夫,而你,却将我的妻子交给了另一个男人。"
白子琪鼓了鼓嘴,想要辩解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开口,就听秦慕阳接着说道。
"你不用否认,霍冬来前日没有回家,也没有给家里任何的消息,也就是说,因为你的缘故,我的妻子前日与一个男人孤男寡女的共处了一夜。白小姐,你要如何解释这件事!"
"他们本来就是一对,是你横刀夺爱强取豪夺,才让他们分开的,别说我啥都不了解,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锦心根本就不爱你,她理当做自己喜欢的事,爱自己爱的人。"
白子琪清脆的嗓音气呼呼的,竹筒倒豆子一般吼了出来,当她看到秦慕阳那张黑沉沉的脸,刷的一下白了脸,整个人瑟缩了一下,不自觉地就向自家老哥后方靠去。
"你胡说八道什么!"白子骏心里一紧,伸手就将她拽返回,拉着脸训斥白子琪。
白子琪看看拉着自己的哥哥,又看了看阴沉沉的秦慕阳,索性一跺脚,又甩开白子骏的手,上前一步定定看着秦慕阳就开始控诉。
"我哪里胡说了,锦心给你做妾,本来就很委屈了,而且,你根本就不关心她!锦心是那种说到做到的人,不管是因缘何原因,只要她嫁了你,她就会从一而终,不管多艰难她都会过下去。你该问问你自己,她缘何会跑出去,她身无分文无处可去,只好来找我,我去找了霍冬来又如何样,至少他比你可靠!锦心生着病,又是呕吐又是晕倒,我都快吓死了……"
"你说啥!"秦慕阳噌地一下站起身来,一步就逼近来。
白子琪吓得连连往后退,小脸更是一片惨白,都忘了说后面的话。
"我问你说啥!"秦慕阳恶狠狠地瞪着她,赤红着眼仿佛要杀人一般的眼光,吓得白子琪快要哭出来。
白子骏连忙微微挡在了白子琪身前,着急地问她,"四少是问你,太太她发生什么事了?"
白子琪"哇"的一声哭出来,一把揪住了白子骏的袖子,断断续续道:"锦心……她……她生病了,我是没办法才去找的霍冬来……哥……我也很害怕……"
她还兀自哭得厉害,秦慕阳却已迈着大步走出了房门,白子骏见此,连忙扯下妹妹的手,急急出声道:"你别哭了,赶紧回家去,若是太太再来找你,一定要告诉我,听到没有?"
白子琪还哭哭啼啼的,急得白子骏用力摇了摇她的肩,"我的话,你听到没!"
"嗯嗯……"
一见白子琪点头,白子骏连忙丢下她就冲出门去。
秦慕阳还在大门外,苏衡正死死拉住他,使他没能坐上车。
"少帅,军情紧急,你今日务必跟我回军部去!"苏衡一手拉着他,一手按着车门,那没带军帽的光秃秃的脑袋上,已然有汗珠出现。
秦慕阳皱着眉,去扒他的手,"你们商量着办,我有急事,你让开!"
"少帅,我理解的心情,但你也不能因为一个女人,而置前方浴血奋战的兄弟们于不顾啊!"苏衡气鼓鼓地一通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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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慕阳紧紧盯着他,慢慢道:"无论如何,我得去把她找回来!"
"你你……"苏衡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指着他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一连说了好数个"你",才蹦出来一句。
"这……这……这真是红颜祸水!"
却被后面跟上来的白子骏和廖勇,不约而同又按上了。
这话,让秦慕阳赤红的眼瞳闪了闪,仍然一把拉开他,就要拉车门。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四少,您跟苏师长去军部,我去找太太,您放心,我一定将太太找回来!"廖勇很冷静地注视着他,又徐徐道,"我们好不容易,才能有机会压倒杀害我们亲人的人,好不容易才让国人看到国家的希望,老帅他们,都在天上看着我们呢!"
秦慕阳被重重镇住了,抓着他的手,徐徐松开来,紧皱着眉,内心眼下正进行着天人交战。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白子骏又跟着出声道:"您放心去,太太没有其他朋友,只要她再来找子琪,我就一定能将她找到!"
秦慕阳只觉得像被人攥住了心脉,闷闷的痛着,过了半晌,他到底还是咬咬牙,沉声喊了廖勇。
"旋即电告南方各大港口,北方战事将起,为免国内情报泄露,从即日起,大小港口统一封闭,所有客货商船,一律不准出港。尤其是,来往日本的商船,要是谁敢走漏一只,军法处置!"
"是!"
……
正月末的空气带着特有的湿气,天气清冷清冷的。宁静的农家小院里,霍冬来眼下正劈着木柴,杨锦心坐在厨房里看他那本应握着手术刀的右手,握着斧头一下一下用尽全力的样子,心里只闷闷涩涩的,五味杂陈说不出的感觉。
铁锅里腾起阵阵青烟,水已烧开,咕嘟咕嘟的水声低下去,杨锦心连忙去揭锅盖,还没探出手,就被霍冬来喊住了。
"我来,我来!"
他边说着,边扔下斧头就跑过来揭起锅盖,就麻利地往水瓶里灌水,还边念叨她:"都说了,幸会好休息就行,这些事我来做就好了,被腾着了如何办?"
杨锦心没好气地撇撇嘴,道:"你当我是哪里来的的千金大小姐啊,这些事,我做的可比你多多了。"
"是是是,那你现在不是特殊时期吗?万事都要小心。"霍冬来看都没看她,脱口而出道。
杨锦心有些不解的追问道:"我现在哪里特殊了?"
霍冬来的手顿了一下,僵硬的笑了笑,又继续灌水,"你生病了嘛!"
杨锦心以为他有些奇怪,还没来得及细问,就听一阵哗啦啦的声音传来,是有人在敲院门,接着就听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
"霍大哥,霍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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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冬来连忙应着去开门,一人十五六岁,穿着短打对襟棉袄的少年走了进来,看到杨锦心嘿嘿一笑,黝黑的脸,短短的头发直竖着,他一笑就露出两个重重的酒窝,淳朴讨喜。
此物少年,是杨锦心上午就见过一面的大牛,跟霍冬来很熟稔。
"这么快就返回了。"霍冬来招呼他进屋里坐。
大牛摆手不肯,只道:"我不坐了,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那些港口都被封了,最近是出不去了。"
"缘何?"杨锦心一听,就变了脸色,连忙追问道。
大牛摇摇头道:"不了解,听说是因北边打仗了,当官的说防止特务偷情报出去。反正就是封了港口,许进不许出,尤其是去日本的船,查的特别严。"
杨锦心与霍冬来对看了一眼,两人的脸色都变了变,心里都有些怀疑了。还是霍冬来先反应过来,拍拍大牛的肩,一脸温和的笑。
"好的,谢谢你大牛。"
大牛豪爽地一摆手,"我就是顺便跑跑腿而已,别这么客气。"说完,看见了厨房边散落的木柴,问道,"霍大哥,你在劈柴啊?"
"是啊!"
"我帮你!"大牛说着就一把扯开了身上的衣服,将棉袄一脱,穿着单薄的里衣就开始去劈柴。
霍冬来去拉他,也没拉住,也就任由他去了。
夜间,照例是霍冬来煮了饭,手艺一般,杨锦心胃口还是不好,再加上大牛带回来的消息,更是一口也吃不下了。
霍冬来生了火盆暖融融的,两人相对坐在屋里,情绪都有些低落。
"你别太担心,也可能就只是因为打仗。"霍冬来瞅了瞅杨锦心略微苍白的脸,只得柔声安慰她。
杨锦心的脸庞上露出一抹苦笑,道:"这件事,倒很像他那样的人会做出来的事。"说着,又朝霍冬来甜甜一笑道,"幸好,你还有这么一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大不了,我们以后,就生活在这里,此地的乡亲都这么喜欢你,我们住在此地既寂静,又安全,也挺好的,我就不信,他能封一辈子。"
霍冬来看着她,温暖的笑意从内心深处溢出来,他听到她说"我们",经过了这些事情之后,她还是毫不迟疑地,就将他纳入了她的生命中,这才是他真正所渴求着的。
他一直柔柔地看着她,让杨锦心微微红了脸,火盆里的木柴,发出噼里啪啦的嗓音,没有电灯的屋内,只有红红的火光印在他们彼此的脸庞上,几乎就在这同一个时刻,两人面上,都布上了一层红霞。
霍冬来骤然就想起,还有一件他没有向她坦白的事,他太了解杨锦心了,他甚至不敢细想,善良心软的她在了解那件事之后,会做出怎样的决定。
他有着,想与她在一起的私心,他甚至卑劣的在想,要不要制造一个误会,让她永远只留在自己旁边。
霍冬来低着头,让杨锦心看不清他的表情,他从来都都沉寂在自己的内心之中,手里的火钳,从来都不停地捣着火盆里的木柴,几乎要将火都捣熄了。
"冬来,冬来!"杨锦心有着奇怪他这突然的反应,忍不住一边叫他,边就夺过了他手里的火钳。
霍冬来猛地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望着她,不自觉地就攥紧了拳头。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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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心……我……有一件事没告诉你。"
杨锦心看着他,他的表情让她有了弹指间的心慌。
"啥?"
霍冬来垂下了眼帘,只感觉自己的手心就这么变得冰凉,他其实,比她更忐忑,他咬了咬牙,徐徐开了口。
"你……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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