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为了她的前途
浴室里热气氤氲，乔浸然被放进浴缸的时候，整个人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热水漫过身体，从脚尖再到腰际，那股刺骨的寒意一点点被驱散，她还是抖，抖得牙齿轻缓地磕碰，发出细碎的声响，仿佛凉意早已渗透进了骨髓。
他的嗓音低沉，"今晚如何回事，为啥要顶撞奶奶？"
贺荆昼站在浴缸边，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男人那立体的轮廓此时阴沉起来，眉头皱得很紧。
乔浸然抬起眼，看着他。
浴室的灯光很亮，照得他脸庞上的每一丝表情都清清楚楚，他捏了捏眉心，眉宇间透着些许无奈。
乔浸然张了张嘴，嗓音抖得厉害。
"我没……没顶撞……"
贺荆昼眉头皱得更深，"奶奶让你别出去工作，是为幸会，你那样说，简直太让她伤心了，然然。"
乔浸然抱住自己，热水浸泡着身体，心里那点寒意却如何也散不去。
她注视着他，一字一顿地问，幽深的瞳孔如墨，"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该出去工作？"
贺荆昼沉默了。
浴室里只剩下水声和乔浸然压抑的颤抖声，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你应该把工作辞了。"
乔浸然猛地抬头，心跳在这一瞬间仿佛停了下来，耳边嗡的一声，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你说什么？"
贺荆昼看着她，目光平静。
"人的习惯不可能一时半会就改过来，你已经习惯了在家里待着，当全职太太，骤然去应聘化妆师，只会给整个剧组拖后腿。"
乔浸然愣住了。
贺荆昼继续说。
"现在还没露出端倪，但以后真正遇到麻烦，你就会了解今天做的此物决意有多错误，剧组不是儿戏，几百号人等着开工，耽误一天就是几十万的成本，你一个三年没碰过这行的人，凭什么以为自己能扛得住？"
乔浸然注视着他，忽然不了解该哭还是该笑，她扯了扯嘴角，笑着笑着，眼泪却滚了下来。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贺荆昼，你凭啥看不起我，凭啥觉得我一定会给剧组拖后腿？"
贺荆昼眉头皱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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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事我听说了，那种突发情况，你能应付一次，能应付第二次吗，这一次运气好，被你蒙混过去了，以后呢？真出了问题，你让整个剧组的人都跟着承担风险？"
乔浸然听着这些话，忽然啥都懂了了。
她愣愣地注视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眼前的男人无比的陌生。
这一瞬间，她似乎什么都懂了了。
他是为了怕她拖季幼薇的后腿，所以才选择这样做。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你故意借奶奶来打压我，想让我放弃？"
乔浸然的嗓音开始发颤，"是吗？"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贺荆昼沉默了几秒，冷淡的声音仿佛掀不起任何波澜。
"你不会听我的话，也只能这样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是为了你好，等事情真的发生了，你后悔也晚了。"
乔浸然忽然不说话了。
她低下头，注视着浴缸里微微晃动的水面，一圈圈涟漪荡开，又归于平静。
一整颗心像是被凌迟了无数次，反反复复扎上一千根针，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原来如此。
原来不是为了她，甚至不是为了奶奶的心情。
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季幼薇。
怕她给季幼薇拖后腿，影响季幼薇的戏，影响季幼薇的前途。
所以不惜借奶奶的手，用最羞辱的方式，逼她放弃。
乔浸然忽然笑了，笑容很淡，她甚至感觉不到心疼是什么滋味了。
"你出去吧。"她张了张嘴，最终只说出了这句话。
贺荆昼看着她，眉头皱得更紧。
"乔浸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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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出去。"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眼神却冷得像冰。
贺荆昼顿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啥，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幸会好想想。"
他转身往外走，刚走到门口，手提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嗓音忽然变得温柔。
"幼薇？怎么了？嗯，好，我旋即过来。"
门关上，踏步声渐行渐远。
浴室里重新归于平静，乔浸然坐在浴缸里，听着那脚步声消失。
他走了，去陪季幼薇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被热水泡得发白，还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笑的。
乔浸然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沉进了水里。
热水没过口鼻，世界忽然安静了，什么都听不到，只有温暖水的温度包裹着她，驱散了她心中的冷意。
窒息感渐渐地袭来，胸膛开始发闷，肺部像要炸开，就在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她猛地从水里钻出来。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水花四溅，她扶着浴缸边缘，拼命地呼吸。
水珠从脸庞上滚落，分不清是洗澡水还是眼泪。
她抹了一把脸，靠在浴缸壁上，注视着天花板上的灯，久久没有动。
贺荆昼为了季幼薇，还真是手段高超。
她险些招架不住了。
可她不会放弃的。
凭啥放弃？
那是她的手艺，她的热爱。
乔浸然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而后撑着浴缸壁，徐徐霍然起身来，腿还有些打颤。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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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乔浸然就动身离开了老宅。
车子驶出老宅，朝着剧组的方向开去，她必须让自己尽快投进工作中，才会以为安心。
她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昨晚的事，就当是她还给老太太的最后一点好脸色，从今往后，她不欠他们的了。
快到剧组的时候，手提电话忽然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徐婉蓉，心里猛地一沉，此物时间点，妈妈很少会打电话来。
她连忙接通，"妈？"
电话那头，徐婉蓉的声音带着哭腔，慌乱得不成句。
"然然，你快来医院，你爸病情骤然加重了，医生说……医生说……"
后面的话，乔浸然没听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她只以为脑子里嗡的一声，身体瞬间脱了力，手提电话差点从手里滑落，她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路边停下。
"妈，你别慌，我马上过来，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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