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有条件的婚姻
乔浸然挂断电话，手还在抖，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发动车子，往医院的方向开去。
一路上，红灯亮了又灭，她闯了两个，已经顾不上了。
脑子里只有一人念头，爸，你千万不能有事。
到医院的时候，她几乎是跑着进去的，腿还有些不稳，但是她已经啥都顾不上了。
手术室门口，徐婉蓉一个人坐在长椅上，肩上一耸一耸的，压抑的哭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凄凉。
"妈！"
乔浸然飞扑过去，猛的在母亲身边蹲下，握住她冰凉的手。
徐婉蓉抬起头，眼睛早已哭得红肿。
她抓住女儿的手，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然然，你爸他昨天还好好的，还跟我说想吃你做的红烧肉，今日清晨骤然就不行了，我喊他，他如何都不应……"
乔浸然的心像被人凶狠地攥紧，疼得喘然而气，她不能哭，妈妈早已这样了，她要是再倒下，这个家就真的散了，她现在就是徐婉蓉的主心骨。
她用力握住徐婉蓉的手，嗓音尽量平稳。
"妈，没事的，爸一定会没事的，医生在抢救，咱们要相信医生。"
徐婉蓉哭着点头，整个人靠在女儿身上，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乔浸然抱着她，注视着手术室上方亮着的红灯，心里默默祈祷。
爸，你一定要撑住。
一定要撑住。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掉口罩，脸庞上的表情有些凝重，乔浸然的心猛地一沉，扶着徐婉蓉站起来，迎上去。
"医生，我爸怎么样？"
医生看了她一眼，又瞅了瞅徐婉蓉，谈了口气，斟酌着开口。
"病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
他顿了顿，"这次的情况不太乐观，我们医院的设备和条件有限，建议你们尽快转院，去更好的医院做进一步治疗，而且，以后也不能保证不会再发生类似的情况。"
乔浸然的脑子嗡的一声，面前黑了一瞬，她踉跄了一下，扶住墙才勉强站稳。
徐婉蓉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整个人软在女儿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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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浸然咬着牙，死死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
她的声音发颤，"好，我们转院，医生，您有没有推荐的医院？"
医生报了几个名字，都是省里最好的三甲医院。
乔浸然一一记下，道了谢。
不久，乔振军被推了出来，脸上戴着氧气面罩，脸色苍白得吓人。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徐婉蓉扑上去，握着他的手，泣不成声。
"老乔你醒醒啊……"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乔浸然站在原地，注视着父亲被推进重症监护室的方向，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
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离婚，好不容易找到工作，好不容易以为生活有了盼头。
现在，父亲又倒下了。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只以为一阵心累，似乎全世界都在和她对着干。
徐婉蓉被老乔宠成了公主，遇到事情只会哭，因此现在她不能倒下，妈妈还需要她。
她转身，扶着徐婉蓉在长椅上坐下，轻声安慰。
"妈，爸会没事的，咱们转院，找最好的医生，一定能治好。"
徐婉蓉哭着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目光投向女儿。
"对了，小贺呢？小贺怎么没来？"
乔浸然一愣。
徐婉蓉抓着她的手，急切地说，"上次妈跟你说，让你找小贺帮忙联系专家，你找了吗？他那么有本事，肯定认识好医生，你找他呀！"
乔浸然沉默了，昨晚的事，今日的事，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
他方才才说让她把工作辞了，她还能指望他吗？
看着母亲期盼的眼神，乔浸然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试一试，现在给贺荆昼打电话也确实是最稳妥的办法了，他一定有人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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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给他打个电话。"
她掏出手提电话，找到贺荆昼的号码，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就在这时，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乔浸然下意识抬头，整个人愣住。
贺荆昼正朝这边走来，一身白大卦，那只钢笔别在胸膛，步伐沉稳，脸庞上看不出啥表情。
手机铃声从听筒里传来，由远及近。
乔浸然的心猛地一沉，他怎么来了？
贺荆昼走到她面前，站定，垂眸注视着她好那张俊脸庞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淡淡地问了句，"爸如何样了？"
乔浸然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徐婉蓉早已冲了过来，一把抓住贺荆昼的手。
"小贺！小贺你来了！你一定要救救你爸，他……他……"
徐婉蓉哭得说不出话，紧紧抓着他的手，像是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贺荆昼低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温和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
"妈别忧虑，爸会没事的。"
徐婉蓉连连点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就了解你肯定有办法……"
乔浸然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啥滋味，徐婉蓉没听出来，但她听出来了。
他说的是会没事的，不是我会帮忙。
他只是安慰，没有承诺。
她注视着贺荆昼那张温和的脸，忽然以为可笑。
在她妈面前，他装得可真像。
过了一会儿，乔浸然安顿好徐婉蓉，让她在病房外的长椅上休息，而后转过身目光投向贺荆昼。
"聊聊？"
贺荆昼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两人走进旁边一间空的医生办公区，关上门。
乔浸然靠在墙边，注视着他，开门见山。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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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怎样才肯救我爸？"
贺荆昼眉头微皱，似乎对她的直白有些不悦。
"我没说不救，然然，你的父亲也是我的父亲，对我何必这样犀利？"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嗓音平淡。
"爸的情况我了解了一下，没你想的那么严重。需要做个手术，我认识一人这方面的专家，可以帮忙联系。"
乔浸然听着，心里却越来越冷。
她太了解他了，若是只是单纯的帮忙，他不会说这么多铺垫的话。
她打断他，重重呼出一口气，眼中没有丝毫温度。
"说条件吧。"
贺荆昼的背影顿了顿，他转过身，看着她，目光幽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哪有啥条件。"
他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垂眸看着她。
"只是，你边工作，边照顾爸，肯定会分身乏术，剧组那边刚开机，不可能给你那么多假，到时候两头顾不上，爸这边照顾不好，剧组那边也耽误事，你自己也累。"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为她着想的意味。
"幸会好考虑一下。"
乔浸然听着这些话，一人字一个字地听进去，忽然就笑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这张脸，她看了三年，曾经以为好看，后来以为陌生，现在只觉得无比讽刺。
她慢慢开口，一字一顿，"因此，你的条件是，让我把工作辞了。"
贺荆昼皱着眉注视着她。
乔浸然笑着笑着，眼眶红了，却没让眼泪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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