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十九章
韦恩庄园，缘何距离哥谭市区这么远？
连续徒步一人多小时以后，这个问题成为了萦绕在西奥多脑海里的不解之谜。
西奥多体力不错，即便是连续走出了十多公里，也没有感觉十分疲惫。
但这种前路漫长，又随时担心背后赶来追兵的状态，对精神是一种不小的消耗。
就在西奥多想要停脚步，歇一小会，拿出背包里的地图看一眼时，一辆机车忽然从西奥多旁边呼啸而过。
骑在机车上的男人先是减缓了行驶快慢，在和西奥多擦肩而过时，猛地一把扯住了西奥多的背包，而后狂轰脚下油门。
背包带子被男人抄手里，对方狂笑一声："放手吧你！"
这就是哥谭的飞车党，背包到手立刻就绝尘而去，绝不顾忌被抢劫者的死活。
飞车党拦路抢劫的动作已经足够娴熟，西奥多的反应却比这男人快上许多。
几乎是书包带子刚被牵动，西奥多就迅疾地松开了手。
感觉到拉扯的阻力一轻，男人刚要露出得意的笑容，眼角余光忽然看见一道身影掠过。
下一秒钟，机车的后座车身一沉，西奥多长腿一跨，仗着自己动作敏捷，身形灵巧，如同影子一般附在了男人的后方。
在迎面而来的高速夜风里，西奥多幽幽地对着男人的后脖领子吹了口气。
"包还给我。"
"F○CK，你他妈是怎么上来的？！"
"——以及，这回轮到你放手了。"西奥多冷笑着补全了下半句话。
整套动作从起始到结束，总共用了不到两秒钟，流畅宛如云行水走，一气呵成。
与此同一时间，西奥多用小腿勾住男人的腿，把对方的脚从油门上移开，两手全力拎起男人后领，将他往旁边一甩。
"给我下去！"
一分钟后，西奥多心情惬意地开着自己的小摩托，尽情享受哥谭郊外扑面而来的夜风。
哥谭，真是个风水宝地。
人人抢别人，人人也被人抢。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如何不算是实现了共享经济呢。
现在，财富增加摩托车×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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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离开这个韦恩阔佬一手遮天的城市，西奥多的逃离计划就成功了百分之八十。
这就意味着，西奥多能直接骑着车，连夜通过哥谭跨海大桥，前往大都会了！
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也可以用其他手段解决。
比如说，西奥多现在缺一张身份.证件。
在美国，通用的身份.证件往往是驾照或者社保卡。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也就是说，只要西奥多搞到一张跟自己年龄相近的证件，他就可以伪装成一人新身份了。
方才到手的共享摩托车，扩宽了西奥多的思路。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既然今晚哥谭注定混乱，他能不能顺便利用一下？
西奥多的意思是——他可不可以钓鱼执法，从不长眼的抢劫犯们那处打劫他们的证件，直到抢来一人能凑合用的为止？
我真是太邪恶了，西奥多想道。
但与此同一时间，踩着油门的右脚却非常诚实地一路狂飙，把西奥多送进哥谭市区，拐进一人熟悉的小巷子。
从背包里抽出一件薄薄的西装外套，西奥多郑重地把它穿在身上。
三分钟后，一人误入犯罪巷的黑发蓝眼小少爷新鲜出炉。
小少爷看起来如此矜贵，他来到格格不入的哥谭小巷，举止中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无措。
刚在哥谭街头出现了不到三分钟，西奥多就被两个持刀抢匪逼入巷子。
抢匪们：好一只迷茫的小肥羊，感谢命运的安排！
西奥多：彼绿头发蓝眼睛的朝气人，注视着就很符合我的需要嘛！感谢伟大的哥谭自助！
双方相视一笑，彼此都以为，今日真是个幸运的夜晚。
西奥多第不了解第多少次感叹，哥谭是个自由的好地方。
来到这里，就像是回到了他素未谋面的家乡。
眼前这两个抢劫犯，一个长着一头震怒昂扬的红色头发，脸庞上纹路深刻，皮肤松弛，是个一看就了解常年喝得醉醺醺的中年人。
若是不是被韦恩阔佬盯上，西奥多没准还舍不得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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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给红发人打下手的，则是个穿着相当朋克的小混混。
他看起来年纪跟西奥多相仿，也长着一对蓝色双目，头发被劣质染发剂染成了拙劣的绿色，正凶狠地拿刀隔空朝西奥多比划。
"小子，把身上所有钱都交出来！"
"你这衣服看着也挺值资金啊，脱掉。还有手上，戴手表了吗？——嘿，戴了，算你今小子识趣！"
西奥多微微一笑，将手探进西服外套，握住藏在里面的撬棍柄。
就在他准备扬起撬棍，给这两个捏错了柿子的笨贼一顿正义的暴打之际，染着绿毛的朝气人忽然凑了上来，来回端详西奥尔的面孔。
"快看，这小子长得可真端正！"
绿毛露出淫.邪的微笑，双眼闪动着不怀好意的光亮。
"我说，头儿，咱们缘何不把他卖给黑面具呢？"
"……"
听见这个建议，年长的红发人明显动心。
他们谁也没注意到，西奥多原本还带着几分有趣的微笑，正在一寸寸地冰冷起来。
黑面具手下的黑邦，掌管着半个哥谭的皮肉生意。
这两人想把西奥多卖给黑面具，究竟打着啥主意，简直不言而喻。
西装外套下，握着撬棍的手掌松开。
被戳爆了雷点的西奥多手指上移，随后从外套里面抽.出一柄改锥。
"以阿卡姆精神病院发誓，我本来只想劫张证件的。"西奥多面无表情地说，"但你们两个，刚刚惹毛我了。"
***
蝙蝠侠一路追查，到底还是在距离冰山酒店五公里外的一间安全屋里，捉住了企鹅人的尾巴。
哗啦一声，玻璃如同雨点般纷纷破碎。
蝙蝠镖撞破窗前，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弯月似的弧线，角度如鬼似魅，自背后击中了企鹅人。
接触到皮肤的那一科，镖身电光大作。企鹅人的四肢瞬间失去控制，抽搐着倒在地面上，手中的雨伞滚落在一旁。
蝙蝠侠紧随其后，跳进房间，用膝盖顶住企鹅人的胸膛。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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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尖耳的面具之下，传出幽深如同哥谭夜色的逼问，沙哑而低沉。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不是你和黑面具的行事风格。回答我，主使者是谁？"
在众多哥谭反派之中，企鹅人往往是比较会审时度势，腰身相对柔软的彼。
蝙蝠侠先来追查企鹅人，也是因为他比黑面具更容易被晋升。
然而这一次，企鹅人却紧闭唇，像是想要顽抗到底。
蝙蝠侠了解该如何说服他。
下一刻，企鹅人在一秒钟内连挨三拳，每一掌都正正地打在脸庞上。
镜片上震动出细密的裂纹，从企鹅人的鼻梁上滚落下去，最后一拳又重又狠，几乎差点打得企鹅人整张脸都陷进去。
身形宛如企鹅的男人发出痛苦的呻.吟，却被蝙蝠侠无情地拎着领子，提到自己面前。
这一刻，两个人近到几乎鼻尖挨着鼻尖。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蝙蝠侠用一种宛如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腔调逼迫着：
"最后一次机会——是谁？"
企鹅人吐掉自己被打落的牙齿，含糊不清地说：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如果有50%的利润，资本就会铤而走险；100%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300%的利润，它就敢冒着上绞首架的风险……*"
"——真有那一天的话，我愿意给你提供蝙蝠绞架。"蝙蝠侠冷冷地说。
他熟练地把企鹅人五花大绑，用套索缠紧着企鹅人的脚腕，把他像是蚕蛹一样倒吊在安全屋外的房檐上。
哥谭的夜风一吹，企鹅人就哎呦哎呦，像是黄铜座钟的钟摆，有节奏地摇动起来。
蝙蝠侠传讯给罗宾："我去找黑面具，企鹅人交给你处理。"
"好的，bat，我颇为钟就到。"
耳机里，传来罗宾的吐槽声。
"顺便，替我提醒企鹅人，让他下次别学谜语人说话，整个哥谭，就谜语人挨得揍最多。"
神谕忽然插.进话题之间："监控显示，侏隼鸟刚和一人绿色头发的男人进入小巷。巷子里没有监控，不排除对方是小丑帮帮众，我眼下正调查他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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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消息令人神经发紧。
但几秒钟以后，神谕的音调忽然转折，语气里也含着一抹古怪之意。
"等一下，好像没事了。"
"怎么？"
"红头罩。"神谕放大电子设备屏幕上的画面，"红头罩正好往彼方向去了。"
***
只有露在外面的两条腿偶尔还弹动几下，表明他还活着。
小巷子里，红发中年人双眼紧闭，大头朝下地栽进一个破破烂烂地空垃圾桶里。
至于彼绿色头发的朝气人，正被西奥多紧紧地卡住脖颈。
西奥多一开始本来想把他抵在墙上，后来发现不行。
这绿毛比自己高了一头，要想用类似壁咚的姿势制住他，自己还得踮脚。
因此，西奥多索性把绿毛暴打一顿，扔在地面上。
西奥多用膝盖顶了他一下："有社保卡吗，或者驾照也行。"
他单腿屈起，半坐半压在绿毛的胸膛上。每当西奥多的膝盖向下微微一沉，绿毛小混混就会被西奥多逼出肺里的空气，发出一连串剧烈的呛咳声。
"有！有！"绿毛混混百依百顺，服软得飞快，"在我左边口袋里，您拿走吧。"
西奥多掏出对方的证件看了一眼，惊奇地发现，这人就连证件照上都染了一头绿毛。
哪怕自己姓氏就是"Green"（格林），西奥多也很想吐槽一下，对方这究竟是什么品味。
"你都十九岁了？"西奥多边读着证件，一边追问道。
他在心里暗暗地想：难怪个子比我高上一头。
"是的，我十九岁，别打我，别打我！"
绿毛混混断断续续地求饶："小少爷，饶了我吧。我刚成年，继父逼我打劫来挣大学学费。我没有办法，这真的是我第一次抢劫，我只想给自己挣够学费！"
西奥多："……"
他纵然穿得像个西装革履的小少爷，但阅历可不是。
绿毛的鬼话，还是拿去欺骗真正的富家公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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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奥多但凡信了一个字，他就是傻子。
何况，西奥多可没忘记，一开始就是此物绿毛提议，想把自己卖给黑面具。
念及此地，西奥多胸中一口恶气陡然横生。
怒极反笑之下，西奥多反倒同情地放软了声调。
"哦，是吗，那真是可怜啊。"
绿毛昏了头，没察觉到西奥多骤然软化态度的诡异之处，还在声情并茂地哭泣。
"我的继父凶狠又残暴。他喝醉了酒以后天天打我，如果我违背他的命令，他会杀了我连夜把我的骨头埋到城郊！"
西奥多面带理解之色，仿佛附和一样连连点头。
他们谁也没能发觉，早在三分钟之前，就在他们头顶的屋檐上，无声地路过了一人红头罩。
企鹅人与黑面具火拼，杰森了解，蝙蝠侠肯定会先挑企鹅人下手。
既然如此，黑面具那处，就是他今晚的外快了。
红头罩骑着他心爱的机车出动，连夜废掉了黑面具两个副手——这次不用躲在洗手间里锯头，给他节省了不少时间。
现在，这片原本属于黑面具的街区，改姓红头罩了。
杰森也没念及，来巡视自己的新地盘时，能正好撞上一幕好戏。
抢劫者染了一头绿毛，恶，品味低劣。
反观被抢的小少爷，黑头发蓝双目。
真是一流的配色。他父母生他的时候，审美一定非常高级。
原本以为是最常见的肥羊在街头被抢戏码。
红头罩的手掌，已经懒洋洋地摸上了绑在自己大腿上的枪带。
没想到男孩把小白兔似的外套一脱，眨眼间露出了一口锋利的钢铁小尖牙。
"！"
漂亮的反杀，漂亮的钓鱼执法，尽显我辈犯罪巷流浪儿风采。
吹了个无声的口哨，红头罩拔腿欲走。
然而下一秒钟，西奥多含着忧愁的嗓音，幽幽地在巷子里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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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我理解，我懂你。"
"生活就是这样，你会有一对不靠谱的、抛弃你的亲生父母。"
红头罩原地站定了脚步，觉得再听两句也无妨。
"当你以为自己要流落街头时，命运就再安排给你一个新的监护人。"
"他高大、俊逸、并且有资金。"
红头罩双臂交叠在胸前，脚尖一点一点，为这惊人的巧合，轻缓地打起了无声的节拍。
"你以为这是你时来运转的开始了？"
"不。你的监护人身上，带着你想都想不到的秘密。"
"而他也比你想象中更……"西奥多森然一笑，眼中殊无笑意，露出雪白的牙齿，一字一顿地说道："更固执。"
红头罩："……"
红头罩思考不一会，身体非常诚实地在屋顶原地坐定。
新地盘啥时候都能巡视。
但类似的家庭事务戏码，可不是每天都能听到。
简而言之——一人黑发蓝眼、容貌颇有犯罪巷气息的小男孩，当面抱怨起独断专行的监护人，那红头罩听了，可就不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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