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角色
精华摘录
公元1700年的拉萨,不是仓央嘉措情诗里的风月场,而是第司桑结嘉措权谋下的修罗场。布达拉宫的红墙之后,长达十五年的惊天死讯方才揭开帷幕;和硕特汗王的铁骑已在纳木错湖畔磨利了弯刀;大清皇帝的密探正潜伏于八廓街的阴影之中。“那一世,我翻遍十万大山,不为修来世,只为在途中与你相见。”世人皆以此为情诗,唯有我知道,这是两个绝望灵魂在历史洪流中的接头暗号。我是带着假面的异乡人,他是被囚禁在金座上的神。命运早已在史书上写好了结局。但我不信命,我只信因果。我用谎言编织铠甲,用诡计供奉慈悲。我把拉萨变成了巨大的棋盘,以众生为子,以天地为局,只为在那必死的终局之前,替他偷来一次真正的“转世”。#仓央嘉措#历史救赎#藏地美学#宿命论#史诗
“想活命,话就别说得太绝。”达瓦凑得更近,口中呼出一股酸馊的肉食气味,“这城里,死人的嘴最硬,活人的舌头却最软。你要证据?我有。你要门路?我也有。只看你……拿啥来换。”昂旺冷冷地盯着他。达瓦将自己装扮成“证人”,又将“作证”明码标价。这便是拉萨:真相从不在于言辞,而在于账册上的数字。他没有掏出半个铜子。他掏出的,是一句话:“昨夜风向,是从雪监狱吹往外雪。若真是厉鬼索命,鬼魂为何要顺着官门大道行走?”达瓦的眼皮,难以抑制地跳了一下。这一跳,比任何巧舌如簧的辩驳,都更有价值。
“找……找到了!”达瓦的嗓音因恐惧和寒冷而剧烈颤抖,牙齿磕碰出轻微的咯咯声,“你说的那个挑夫,曲扎……他、他在南门,被拴在乌拉棚里!朗孜的人说他‘所属不明’,要等明日点名后,一并拉去……填墙基。”昂旺心中那根绷到极致的弦猛地一松,随即又被另一只更冷酷的手骤然攥紧。曲扎还在。但在乌拉棚里,就等于半只脚已踏进了绞索。明日卯时点名一过,他若被拖走,别说作证,恐怕连尸骨都难以寻回。
昂旺将目光移回那道高高的门槛。他了解,自己又付出了一份代价:刚才那句“给你一个可写的名”,无异于将自己一段不愿示人的底细,主动递到了此物执笔的小吏手中。而常年与名字打交道的人,最擅长的,便是从字里行间的缝隙中,掏出一个人的一切骨头。他还未来得及再向前挪动一步,耳边忽然响起一声极轻微、极规律的敲击声——笃、笃。像是有人用指甲,在门板背面轻缓地点了几下。紧接着,一张纸的边角,从厚重的门槛与地面之间那道狭窄的缝隙里,悄然探出了一点点,又迅疾无比地缩了回去。纸上有未干的墨迹,新鲜的墨汁散发出一股辛辣的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