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皇与后（4）
"来人，百姑娘睡着了，送百姑娘回房里休息。"夏依暖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萧景情究竟能有啥问题，孩子被掉包了？狸猫换太子？
她不愿意相信，自己当初首次生孩子，难产，痛不欲生简直进了一趟鬼门关。生下来后硬是挺着没睡看着孩子抱到自己旁边，皱巴巴的小脸。
接生婆陪了夏依暖九个月，把夏依暖当成自己闺女。难产时她告诉夏依暖，她的夫君保大，她当时卯足了劲才硬生生活了下来。
当时萧衍在门外站着，决对不可能被掉换的，如果让小情知道自己这么猜忌，一定会悲伤的。
"我出去走走，你们别跟来。"
武陵镇是汉王治下的地区，太平得很。
夏依暖走到一人亮着昏暗灯光的小店，店里一人穿着整齐的贵妇人。
"要一起吗？"夏依暖端一人花生米盘子坐到贵妇人那桌，若是人家不愿意就会赶夏依暖走，可贵妇人啥都没说。
"吃啊！"夏依暖把花生米盘子推给彼妇人。
这个妇人应该是从外面来的，武陵的女子虽是腼腆，但说实话戴面纱的确实少。
妇人看了一眼夏依暖，可怜，嫉妒，悲恨，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夏依暖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妇人并未搭理夏依暖，独自走出门。
夏依暖抓了一手花生就跟了过去，此物女人理当是想把她引出来，但引出来又有啥事呢？
她跟着妇人走到一处坟墓前。
"夫人，奴家给夫人讲一人故事，夫人要在妾身讲完之前保证奴家的安全。"妇人的喉咙好像被人割破了，说的声音很难听，但是面纱遮掩脖子，什么也看不清。
"这好说。"
夏依暖从腰间拿出一把折叠扇子打开，从暗夜里出现十数个人，稍瞬即逝。
"一年前，奴家本是京城的一人角儿，幸得老爷喜欢，被收纳府中。府中并无夫人，其他的姐姐们私下里告诉我，老爷怕战乱波及夫人，将夫人藏在别处。"
暗处有风吹草动，隐藏在黑暗中的暗卫解决掉那些刺客。
"老爷的妾室们都是世家权贵的小姐，其中有一人妾室叫孟长语。她的母家趁掌兵权时逼迫老爷立孟长语为妻，老爷大怒，连斩孟家三百人和十八路候将领。"
夏依暖静静听着，微风吹来，酒醒。
孟长语是王三十位妾室中的一位，她听百文绮说过。而这抄家斩叛徒的事更是名震天下，实属汉王之举，夏依暖更加坚信萧衍就是汉王。
汉王虽风流，妾室三十，可传闻妻只有一人，爱之入骨。
"然后呢？你想说什么就直接点，我那群暗卫快顶不住了。"夏依暖也感觉到旁边暗卫兵器打斗的嗓音了，她的暗卫都是人中龙凤，能让她的暗卫拔刀，定然不是凡人。
"孟长语不知与王做了啥交易，幸存了下来。可不幸的是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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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毒镖飞来，夏依暖挡在妇人前面。毒镖不敢伤她，立刻有另一帮暗卫挡在夏依暖前面，碰之即死。
"别怕，我挡着你，你继续说。"
"王将自己与陈圆圆的孩子寄养于夫人肚中。听闻夫人难产，王本保小，却不曾想夫人也活了下来。"
夏依暖的心又凉了半截。她不得不怀疑，接生婆接生了第一胎后就动身离开武陵，萧衍派出去巡查的人说她路中死于战乱。可当时夏依暖派出暗卫保护接生婆，暗卫不会说谎，他们说被另一帮暗卫杀死。
"我不信你，可你让我了解这些究竟想做什么？"夏依暖将扇子架在妇人的脖子上，平时扇风，重要时可当利剑。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夫人，等您见了那群女人就会了解自己养的孩子，竟然和别人长得一模一样。只有小公子才是您得孩子，萧景遇是王和戚于心的儿子，萧景情是王和陈圆圆的女儿。我为夫人您不平，身为女子，难道真的不能主导自己的命运吗？夫人，我希望自己能激起你的震怒，您尽情去恨王和那一群女人吧！"
妇人扯下面纱，脸庞上竟是刀痕交错，恐怖吓人。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十三，杀！"夏依暖一声令下，妇人闭上了眼睛。
妇人的恨要让夫人传递下去，要让萧家这群自私的人生生世世不得安宁。
等到妇人睁开眼，地上满是残骸。
十三个暗卫隐身于暗处，夫人用长剑支撑身体，无力地单膝跪在地上："这些天没练剑，有点力不从心了。但是，如果你敢欺骗我，我立刻让你死于我的剑锋之下。"
"奴，"她跪在地上猛磕头，"定当誓死效忠夫人。"
"十二，把她送到十七楼。"十二个衣着单薄的暗卫出来抱拳，夏依暖警告他道，"七年前我能原谅你们是因为能力不够，可若是这次再失败，我就亲自砍下你们的头颅。"
"遵命。"他们不辱使命，抬起妇人，用轻功飞向十七楼，安全到达。
十七层，望海楼。若是暗影阁的人再敢来闹事，她夏依暧也不是吃素的。
夏依暖早已写信告知萧衍百文绮说漏嘴了，还让萧衍带着妾室一起回来。
她的信内容简洁：
夫君萧衍，暖暖已知夫君是汉王。夫君不许再欺骗暖暖，快快带着夫君的三十个小妾参拜正牌夫人，不然暖暖以后就不和夫君说话了。还有暖暖早已整整五天没有见过可爱的小遇了，能不能带回来让暖暖看一眼，发誓就一眼，看完夫君再带走，好不好。［拜托拜托］
爱你的暖暖亲启。
萧衍注视着拜托的图形和信尾的爱心，不自觉嘴角咧到耳垂。
他原来还在苦恼如何把妾室的事情告诉夏依暖，现在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军队眼下正开会计划安排百姓和围剿残余的一丁点敌军的将领，发现王收到这么一封普通的信，还能笑得这么满足，已经猜到是谁送来的了，夫人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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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于光领命，围剿剩余敌军，一人不留。"萧衍一本正经地下命令。
围观群众，吃瓜不停。
王刚才还笑了呢！
男人真善变！
"萧景遇，你娘亲想你了，你收拾收拾先回去。我去准备准备别的。"
萧衍暗暗地炫耀自己的妻子来信了，这群大老爷们还没给他们写信呢吧！他可忘记了，别人妻子都是每个月一封慰问信，他这是打仗以来第一次收到妻子来信。看这得瑟劲儿。
"父亲，景遇以为没啥要收拾的，家中的东西娘亲都备好了，景遇就先回去了。"
萧景遇的表现最是出乎众人意料，他向来平静，第一次情绪这么激动，很紧迫回家。
只有少年自己知道，是因为娘亲首次写信就说想他了。
"嗯。"
萧衍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了主将之位。
暗卫说段红衣把一切都告诉了夏依暖，那她这封信就说明她信自己。绝对不能让夏依暖离开自己，萧衍已经不能没有夏依暖了。
他的后方，跟着十几辆马车和浩浩荡荡的军队。十里之外，马车里的女人都走下了来，个个人间绝色，风华绝代。个别女人还带着孩子，大的和萧景遇一样大，小的和萧景睿一样小，细数之下共有十七个。
七日之后，如萧衍许诺的那一般，他迎着秋风飒爽，返回了。
夏依暖的后方，则站着萧景遇萧景情和百文绮还有十来个奴仆。
萧衍大步走向她，说："暖暖，夫君回来了。"
"妾身见过夫人。"妾室们整齐地排成两列，行屈膝礼。
"拜见夫人，夫人金安。"军队由前到后，整齐地抱拳行礼。
他衣锦还乡，荣耀归来。
她站在原地，心痛至极。
"暖暖？"萧衍的心也痛了起来，"暖暖，夫君回来了啊！不开心吗？"
"没有。"夏依暖把萧景睿交给萧景情，对身后的人说，"去你爹爹那，小遇也去，你们都去老爷那。"
"暖暖又想给夫君啥惊喜吗？"萧衍无奈地停住脚步，等待夏依暖后方的人站到他这边。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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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哥答对了哦！但需要先回答暖暖一人问题。"她眨眼出声道。
等到人都走到萧衍身边后，夏依暖追问道。
"请问，戚于心和陈圆圆可以站出来一下吗？"
不用夏依暖让她们站出来，在两个孩子站到萧衍旁边后，她们俩个就各自移动到自己孩子的后面。
萧衍感觉不妙。
"那啥，"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就如她与众人隔了几十米的藩篱，"我似乎了然于心，不用问了。"
萧衍想走到她的旁边，抱住她。
可她乖巧地竖起大拇指和中指，一声响指，身后的萧家大宅，于炮火中覆灭。
"暖暖，你如何了啊？"萧衍想继续向前走，却被旁边的女人拦住。
他甩开阻拦他的手，继续向前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夏依暖眨巴着双目，笑容开朗："没事啊！"
又一声响指，她与众人之间的隔离带，炮火轰鸣。
夏依暖隔着被炸上云霄的尘土大喊："喂，百晓文，若是小睿没死，还拜托你们百生门照顾他啊！"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尘土落下，萧衍的脸庞上怒色十足。
百晓文却傻坐在地面上，她以为只向夫人说了王是谁，却没念及把自己的真实姓名也说了，她会不会把那件事也说了？
"夫人您了解那件事吗？"百晓文爬在地上泪流满面地问。
夏依暖扫了一眼萧衍，拔出腰间的扇子，拍打自己的脑壳，假装回想"那件事"。
时值秋季，秋风吹走夏天的潮热，不冷，萧衍却觉得自己深在湖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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