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鸟笼
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打断了肖尧的思绪。
肖尧猛然抬头，只见沈婕手里的两个盘子失手摔在了地面上，碎成裂片。
毛手毛脚的，大小姐在家正如所料从来不做家务。
令肖尧没有念及的是，那郁丽华和彼男人对望一眼，都跃起身来，一个提起了肖尧的短斧，一人从身边摸出了弩箭。
"误会，她只是手滑——"肖尧站起身来。
"郁璐颖，你快醒醒！"早已晚了，沈婕手里的火球朝彼女的赛克尔飞了过去："他们俩不是你的父母！你的生活是假的！"
"生活……是……假的……？"郁璐颖蹙起眉头，神情困惑起来。
"郁丽华"一偏头，火球就从她耳畔疾射过去，砸中玻璃窗，幸好没点着窗帘。
你妈的！
肖尧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伸手去拉郁璐颖，却被后者一巴掌打开了。
"你们出去！我家不欢迎你们！"她一只手扶着额头，情绪有些不稳定。
忽然，堂吉诃德的虚影出现在自己面前，以左手的盾牌抗下了这一击。
眼见着"郁丽华"手里的短斧已经劈到自己面前，沈婕要救自己也是鞭长莫及。
那短斧结结实实地砍在了堂吉诃德的盾上，发出"Duang"的一声，火星从斧刃和盾面接触的地方蹦了出来。
"别打男的，先杀了女的。"郁父举起了手中的弩箭。
肖尧从茶几下面钻过去，在地板上滚了一下，拉着沈婕的小腿站起身来。
堂吉诃德的虚影出现在两人面前，复又为他们张开了左手的盾牌。
"我们是来帮你的，如何一点不懂事呢？"沈婕急了，跺脚道。
回答她的，只有"嗖"的一声，"郁父"手中的弩箭直直向沈婕飞来！
"郁父"的动作很快，可堂吉诃德比他还要快。
还没等肖尧反应过来，堂吉诃德手中的盾牌已经斜着飞了出去，将那支弩箭撞离轨道后，又飞向"郁父"的方向。
肖尧还没有看清，只听到"噗""噗"两声闷响，"郁父"和"郁丽华"先后被飞盾撞倒在地，手里的短斧和弩箭也凌空飞起。
接着，一箭三雕的飞盾转了一人大圈，又回到堂吉诃德的手里。
"我靠，你米国队长啊你？"肖尧惊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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弩箭直直地插在地板上，颤抖着发出一阵响声，那短斧落地的嗓音肖尧却迟迟没能听见。
因郁璐颖接住了它，而堂吉诃德的虚影也就此消失了。
"咱们先走，"肖尧拉住沈婕的手，转头就往门口跑："另想办法！"
他并不是怂了，而是不希望跟郁璐颖发生直接冲突，更不希望沈婕和郁璐颖这样正面冲突。
再说了，"堂吉诃德"宛如已经暂时动身离开，技能冷却时间还不知道多久好。这样狭小的战场，到处都是易燃物，若是由着沈婕驱使"血腥玛丽"到处放火，没多久，他们俩就得和郁璐颖一起葬身火海。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玩火者，必自焚……
肖尧推开房门出去，沈婕也跟了出来。但肖尧发现，门外不是原本的木制扶梯，而是一间颇为宽阔的木屋，没有家具陈设，更古怪的是也没有窗前。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又来了……"
他想再从进门的门口回去，可刚到门口，门又被人推开，差点把肖尧撞一个跟头。
来者是手提短斧而面色阴沉的郁璐颖。
"你总算想通了？"沈婕嘴上这么说着，脚步却连连后退，让出了好大一段安全距离。
"我是想通了，"郁璐颖轻缓地抚摸着手斧的斧刃，骤然目光投向沈婕，目露寒光："只有解决你，我才有幸福！"
"这又是哪一出啊！"肖尧大叫："你如何会产生这种想法？"
"……"沈婕没有说话，只是举起了手中的火焰。
眼见两人剑拔弩张，肖尧在心里暗暗叫苦，骤然脚下一阵颠簸，差点跌倒在地。
"地震了？"这是肖尧的第一反应。身为沿海一代的居民，未居住在地震带上，他其实从来没有体验过地震的感觉。
"不，"沈婕说："更像是在……海上游轮上。"
"游轮？"
室内开始好像遭遇风浪的海船般摇晃，同一时间肖尧感受到一种电梯上行过快的不适感。
郁璐颖却像个老练的水手，站得十分稳牢。
在她身后的门口，似乎有一只巨大的双目向屋内窥伺了一下，随后门便"咣当"一声关闭，消失，变成了和周围一样的木墙。
这都是一瞬间的事，郁璐颖看到沈婕失去平衡，手中的斧子已经向她甩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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斧子飞得不快，沈婕尚未躲避时，便被肖尧一把推倒在地面上。
接着，那斧子哐啷啷地落在沈婕的脖子前。
沈婕惊出一声冷汗："你不要乱推！"
她边跌跌撞撞地起身，边将一人小火球砸到了郁璐颖脚前的地面上。
沈婕不指望也不希望肖尧去做这个撕破脸动手的决定，在这个场合下，她只能行使正当防卫的权利。
面对火球攻来，郁璐颖却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任凭烈火在面前升腾炸裂。
这一下子可把肖尧烫到也吓到了——万一郁璐颖有个好歹，这还是沈婕动的手，自己可真的不了解如何面对了。
况且，自己和郁璐颖是……
肖尧本能地伸手揽住沈婕的后脑勺，而后不顾她抗议的挣扎，强行把她的头往下按。
肖尧回头目光投向沈婕，想说点啥，却见她身后不远的地上，斧子静悄悄地，凭空浮了起来，并泛起摄人的白霜。
"我说了你不要乱——"
沈婕感觉到了一阵刺骨的寒风从额顶掠过，这才意识到肖尧在做什么，心中一暖，随后又忧虑起他来。
沈婕抬头看，发现斧子早已越过肖尧的头顶，劈开郁璐颖身前的火焰，稳稳地落回主人手中。
霜与火散尽后，再次出现在两人面前的郁璐颖，早已通通变了个样子。
她变成了一个披甲胄的女骑士模样，灰蓝色的铁甲被荆棘缠绕，外面附着一层散发寒气的坚冰，头盔是一个同样缠绕荆棘的尖顶兜鍪，最奇怪的是面部——她戴着一人好像是有谁用两只手从她后方捂住双目的面具，只能从漏出来的鼻子和嘴巴，依稀认出郁璐颖原本的样子。
"你确定她需要你来救么？"沈婕看了看肖尧："人家宛如也有此物这个……精神堡垒？"
郁璐颖没有给他们更多思考的时间，立即开始了不间断的飞斧进攻，两人只有边躲避边观察。
不久，沈婕就发现，郁璐颖是通通不会移动的，两脚就像焊在地面上一样，即使室内晃得跟九级大风一样，也通通不会失去平衡。
何况，她似乎真的看不见。
斧子的飞行角度纵然刁钻，但很明显，只盯着沈婕一个人来，看穿袭击模式以后，也就没那么大威胁了。
沈婕抓住了好几次机会进行袭击，但即使是郁璐颖不躲不闪，沈婕依然拿她无计可施，反而好几次险些被回旋的斧头击中。
沈婕最后一次全力攻击之后，郁璐颖虽然毫发无损，但整个房间四壁屋顶已经被烧成了黑炭，接着被冰斧几轮飞舞之后，彻底崩塌了。
这些墙顶地板脱落之后，肖尧才发现，这室内本体竟是一座铁鸟笼，被挂在郁璐颖家的房梁下。而他自己，沈婕和郁璐颖，都被变成了小鸟大小，在此物铁笼里争斗不休。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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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让肖尧目瞪口呆的，则是笼子外面，郁璐颖家的情景。
本来还在用作餐厅吃饭的室内，现在早已撤去桌椅，房间中央换成了一座蒸腾着水汽的宽大浴缸，浴缸中的两人旁若无人地痴缠在一起，那是郁丽华和郁璐颖的"父亲"。
"你看啥呢！"沈婕大声抱怨着，心急慌忙地躲开了郁璐颖的又一次飞斧袭击，一人没站稳，踩到了肖尧的脚面上。
"OUCH！"绕是沈婕没穿鞋，肖尧还是痛得倒吸一口冷气。接着，他发现，刚才郁璐颖丢出的斧子没了魂一样落在地面上，而方才凭借一身霜甲硬刚沈婕的攻势，寸步不退的郁璐颖，此刻却痛苦地半跪在地上。
"有了！"肖尧大叫一声："老婆，打我！"
"哈？"沈婕还没反应过来。
"没时间解释了，快打我！"
沈婕暗想我从来没听说过这种要求，伸手拧了一下肖尧的……胳膊。
"这不管用，用力打我！"肖尧嘶吼道。
沈婕高抬腿，一人回旋踢，结结实实地踹在肖尧的胳膊上，后者应声而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穿着校服短裙高抬腿，我好像看到了啥不得了的东西？肖尧倒下的时候，脑海中闪过一丝念头。
与此同一时间，郁璐颖也捂着自己的胳膊摔倒在地。
"你们俩，还真是心连心啊？"一股没来由的妒意油然而生，沈婕一脚踩在了肖尧的大腿根上，还用力碾了碾。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啊——！"
很难说此地面有多少是私人恩怨的味道。
郁璐颖眼下正霍然起身——肖尧被沈婕这么一碾，郁璐颖复又重重地跌到在地，发出痛苦的呻吟。
"别打我了，上瘾了是吧？"肖尧喊道："她摔倒了你去制住她啊！"
"好嘞！"沈婕扑向室内中央的铁甲女骑士，却一头撞在无形的屏障上，摔倒在地。
"嘿，册那——"沈婕揉着自己的头。
郁璐颖恢复状态的速度快到惊人，落在外面的冰斧已经复又飞旋而起。
沈婕在地面上滚了一下，滚到肖尧旁边，对准他的肚子，复又高高扬起粉拳。
你妈的，真舍得下死手，肖尧闭上了双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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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斧复又落到地面上，和鸟笼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鸣响。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沈婕焦急地喊道："总不能把你给打死吧？"
"你想办法出去，解决外面那两个！"肖尧捂着肚子，龇牙咧嘴地小声对沈婕出声道。
"解决那对狗男女？如何解决？缘何？"沈婕不解。
"你就听我的吧，我了解郁璐颖。"
"行，听你的。"沈婕匆忙滚到铁笼的边，两手抓住铁栏向两侧大力拉扯，想要把笼子拉开一人可以容纳她挤出去的空。
谢天谢地，老堂他又返回了。
肖尧操纵起堂吉诃德的精神堡垒，用盾牌挡了几下飞斧，感觉终究不是办法。
她的那道透明屏障……冰斧可以进出，火球可以进出，肉体和飞盾却是不能，真是邪门的很。
"你还要多久啊？"肖尧大喊道："我的堡垒撑不住多久了！"
"不了解啊！"沈婕满头大汗，还在用力掰着铁栏杆，嗓音中带着哭腔："太结实了，我掰不开！松一点了，还要时间！"
你妈的。
肖尧心一横，深吸了一口气。
心念所动，先收起老堂的堡垒和所有防护。
牺牲，铸就荣耀。
我，肖尧，是骑士，不是懦夫！
一，二，三！
肖尧冲向铁栏杆，把自己的脑袋凶狠地地撞了下去！
……
……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肖尧醒了过来，发现不极远处的郁璐颖也扶着铁栏杆艰难地爬起身来。
他抹了一把糊住双目的血，朝浴缸那边看去——一片雾气中，一人小小的身影正扛起浴室柜顶的电吹风，扔进浴缸。
阿弥陀佛，阿肋路亚，但愿我赌对了，肖尧拼命祈祷着。
一片火花电闪之后，周围的一切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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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婕！沈婕！你没事吧！郁璐颖，你摆脱控制了吗？"
不远处，一人小小的火苗亮起："我没事！你如何样？"
"肖尧？"光脚穿着睡衣的高个子女孩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我好像……做了一人，好长好长的梦。"
"都没事了。"肖尧安慰她道。
"呀，电路短路着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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