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校长
沈婕一手拉着肖尧，另一手拉郁璐颖，一起从汹涌的火势中冲了出来。
里面虽然是一片汪洋火海，不过这"亲子教育中心"外面倒是一切如常，风平浪静。
此时已是黑夜，这是沈婕进入镜中世界后的第二个黑夜。
她撕下自己的双袖给肖尧包扎额头，却手脚笨拙，始终不得要领。
没有了袖子的她，从侧面看进去，可以发现不得了的汹涌澎湃，她也顾不上了。
所幸，头昏脑涨的肖尧并没有功夫去关注这些。
郁璐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沈婕手中接过破烂的布料，细细地给肖尧包扎好。
而后，默默地站回边，用右手捂住自己的额头，满脸痛苦的样子。
"肖尧，振作点。"沈婕说："还撑得下去吗？对不起，我——"
"你……"肖尧脸色苍白，有气无力道："你把校服毁了，赛克尔——"
"还管啥赛克尔，我们早已停留在阴影里了，"沈婕一跺脚："靠，我的鞋，限量版的。"
我们都没穿鞋好伐。
"这可真是杀人又放火啊。"他虚弱地笑道。
"还有心思说笑，看来是死不了！"
"好黑啊。"郁璐颖睁着迷离的双眼，到底还是开口了。
但看那梦呓般的神情，多少像是还在梦游。
她伸手抚摸着被烧焦的那部分发梢，又摊开右手平举在自己面前："爸爸……妈妈……呢？"
沈婕觉得很生气，心道：就因为你的缘故，我们，特别是肖尧，才成了这副惨兮兮的样子，你还啥"只有解决你，我才有幸福"，现在非但不道歉，还在惦记着你那山寨的爸爸妈妈？
"对啊，真的好黑。"肖尧说："灯咧？"
"恐怕是大停电了。"沈婕说："我靠，郁璐颖你们家的电路保险还能影响到整个学校的？"
郁璐颖把扶着额头的右手摆在来，脸色苍白地抓住了自己的左臂："沈婕，是你吗？"
"……哎，这孩子，脑子被肖尧给撞坏了？话说你们俩此物共享状态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在淡淡的月光下，整个学校都沉没在一片黑暗中。
目力所及之处，能发现连校门外的路灯都熄灭了，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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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对面教堂的彩色玻璃所透出的，温暖的，橘黄色光芒。
肖尧还没准备好让第四个人了解共生的事情，随口打哈哈道："我也不知道是如何回事啊……在这个镜中世界里，就是光怪陆离，不按常理出牌的嘛。"
"是不是因在此物殿堂主人的潜意识中，你和郁璐颖是一对，所以才会这样？"沈婕瞎猜道。
"谁了解呢，有可能啊。"肖尧说。
郁璐颖转头看了肖尧一眼："我……好像……想起来了……"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我们得赶紧去找白骑士。"沈婕四下张望着说："不能在阴影里停留太久。"
"不，我们得赶紧先把她——还有你，把你们两个都送出去。"肖尧坚持道。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婕刚要争辩，忽然又嚷嚷起来："地图！"
肖尧和沈婕一起看向了"亲子教育中心"的大门。
"地图？"郁璐颖不解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完犊子了！"
三位没穿鞋的少年——两个完全赤足，一人只穿着袜子——在学校的走廊上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就和肖尧与小熊、郁璐颖他们第一次来到"学校"时一样，夜晚时分的学校，到处都落了锁，无法通行。
"你听到声音了没有。"肖尧忽然驻足了脚步。
沈婕点头示意。
这是第二次和沈婕约会，在钱柜KTV的回廊里所听到的那种嗓音。
肖尧想起很清楚，当时他正在追踪偶然出现的"周琦"，那是他第一次进入此物镜中世界。
就和那天一样，他感觉到无数的眼睛眼下正盯着自己，还能隐约听到充满恶意的窃窃私语。
只是，这次不只是他一人人听见。
随后，一条条没有主人的"影子"从墙角，栏杆，天花板，窗台，从每一人角落，如漏水一般从四面八方向三人聚集。
很快，未知的恐怖便具化为现实——如果这个世界也能被称之为"现实"的话。杂乱无章的低语渐渐大声，化作了可怖的低吼。
这一幕让肖尧想到了《千与千寻》动画片里的几分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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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肖尧反应过来，一颗大火球早已伴随着沈婕的呼吒声落地。
那颗火球落地之处，"影子"也随之四散。
但当火焰消逝的时候，它们又毫发无伤地重新聚集。
沈婕再次凝聚火焰，她手中的小火苗一闪，又随之熄灭。
"玛丽陛下，请复又回应我的呼唤……"
"完了，你到底还是没蓝了。"肖尧说。
"跑，"郁璐颖言简意赅地说："跟着那道光！"
"往哪跑？这四面八方都是！"沈婕焦急地喊道，边摆出了空手道的起手式。
"教堂！"郁璐颖说。
"去教堂有啥用？"沈婕叫道："我不是不相信你……然而你现在的这个状态，真的很难让人相信你啊！"
"影子"大军早已逼近了众人，目力——以及耳力所及之处，宛如全校都回荡着它们的嘶鸣。
"教堂里有镜子，有光……"肖尧为郁璐颖站台："或许那里是学校不能插手的范围，即使那边的镜子不能用作出入口，也能当成避难所待到天亮。若是能出去，直接就能和郁神父会合……"
沈婕不以为然：教堂就一定能当成避难所了？而且，那处算是一个没有探索过的未知区域，太危险了。在此物世界里，什么都是假的，啥都可能是陷阱……
没时间思考了。
亲子教育中心位于二楼，这个学校的层高……还能，不是太夸张。
沈婕当机立断，翻身越过栏杆，纵身一跃，直直地落入最高的那片灌木丛中，随后就地打了两个滚。
少女发出了痛苦的闷哼声。
还是受伤了啊……
不过，问题不大。
"快跳，我接着你！"沈婕摇摇摆摆地站起身，张开双臂。
肖尧已经从栏杆翻出来了，直直地看着下面："你行吗？"
自己这么大只，把沈婕砸死可就又没老婆了。
"快！"沈婕叫道。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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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身后的郁璐颖发出一声惊呼，"阴影"们早已缠住了她的四肢和长发，将其拽倒。
肖尧只以为自己的四肢也被捆住，身体完全失去平衡，足下一滑，大头朝下向灌木丛跌去！
沈婕忐忑地上前欲接，脚踝却一阵剧痛，支撑不住身体，重重地摔倒在地面上。
之后，肖尧在半空中停住，躁动的暗影也瞬间收声，整个学校寂静了下来。
难道是大救星白骑士使用了时间停止大法？这是肖尧脑中闪过的第一人念头。
接下来，他就听到一阵清脆悦耳的"噔噔蹬蹬"电子音乐，接着是"喂？喂？阿哼！"
校园广播？
这是一人显得疲惫的男中音："请念到名字的同学，旋即到校长室来。请念到名字的同学，旋即到校长室来。肖尧同学，郁璐颖同学，沈婕同学，熊吉同学。重复一次，肖尧同学……"
姚老师？
紧接着是天光大亮，肖尧继续下坠，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所幸，因高度减少了，并没有大碍，但仍免不了满眼金星，一嘴血味儿。
本来就早已有伤在身，又摔这一下，肖尧以为自己离死不远。
所谓"天光大亮"，指的是操场上的路灯都亮了起来，二楼走廊的灯也亮了起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除此以外，还有一道巨大的探照灯照在他们三个人的头上，就似乎舞台上的聚光灯一样，昭告着"老大哥发现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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