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决战
"欢迎来到校长室，只可惜你们来的太早，孩子们的《天鹅湖》还没有排练完成，无法为各位献上精彩的表演。"
"我勒个去，这货不是姚老师这货不是姚老师……"肖尧喃喃自语。
"他的确不是，"郁璐颖解释道："他不过是姚老师的影子。"
"影子？"肖尧问。
尽管郁璐颖没有再多作解释，但沈婕能猜出大约是如何一回事："就是内心的阴暗面或者被压抑的潜意识之类的吧……"
在"姚老师"的旁边，有一人周琦模样的赛克尔，身穿……呃，兔耳猫爪女仆装？正在扒拉着"姚老师"。
"这不是赛克尔，也不是认知中的产物，"郁璐颖提醒肖尧："她真的就是周琦本人。"
肖尧差点一口喷了出来："不是，你如何跟那白骑士一样，啥都了解？"
"白骑士？谁啊？"郁璐颖不解。
"不要再在课堂上说悄悄话了，"姚老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扭曲："郁璐颖什么都了解，是因本座把一切都告诉了她。"
肖尧目光投向郁璐颖。
郁璐颖托着自己的额头："对……我想起来了！就是你，是你拿了我的内……衣服！"
"正如所料是姚老师？"肖尧说是这么说，但也没有那么惊讶了。
"不是姚老师拿的，"郁璐颖像拨浪鼓一样用力摇头，用手指着那个穿天鹅绒大氅的身影："是他，他拿的。"
"你？"肖尧更疑惑了："你不过是个影子，能有能力去现实世界？"
"本座把一切都告诉了郁璐颖同学，并且已经向她致歉，"姚老师没有正面回答肖尧的问题："郁璐颖同学接受了本座的建议，同意在我校接受课程。"
肖尧看了一眼郁璐颖，后者扶着自己的脑袋："对不起……我，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即便想要退学，你也不理当把亲子教育中心给烧了。"姚老师温和地责备道。
"不是我烧的……"郁璐颖嗫嚅道。
"那郁璐颖现在想要退学了，你放不放人？"沈婕大声质问道。
"按理来说是不可以的，不过本座既然尊重每个人的自由……"
"还有周琦，"肖尧微微侧头，神色复杂地目光投向姚老师旁边的女孩："我们从来都都在找你，大家都很忧虑你……我们，都是为了救你，才来到此地的。"
"别自说自话了，"周琦不屑地笑道："我看起来是要你来救的吗？"
"你可能还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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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啥都懂了，"周琦打断了他："从一开始，我就是自愿来到此地的，我，自愿，想和姚老师生活在一起。"
"可他只是姚老师的影——"
"或许，他比外面的那个姚老师更加真实，纯粹，可爱。"周琦放开了姚老师的肩上，向肖尧等人走了几步："外面的那一个，被责任和世俗的看法束缚得太深，太深了。"
"……"
"肖尧，之前错怪你，还有那样对你，都是我不好。你可不可以再帮我一次忙，"周琦的神色竟然带上了一丝诚恳："走，离开这里，不要再妨碍我所选择的生活了。"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可是，你想过没有，至少你还有父母，还有其他亲人，他们不能失去你，他们都很忧虑你。"肖尧说。
周琦微微一怔，随即撇嘴道："他们？关心我？可算了吧……"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别再浪费口水了，我看她就是被催眠了，和方才的郁璐颖一样，"沈婕提议道："咱们动手吧。"
"啊，一言不合就掀桌，总是想着大打出手的外校女孩，"姚老师发出口桀口桀的欢笑："你一定很享受这种自由自在的感觉吧？在你的内心深入，你还是彼总想提着棒球棍，去敲碎啥挡风玻璃的野蛮丫头……"
"你说啥呢？"沈婕怒喝道。
"你很清楚我在说什么，"姚老师豪放地大笑："就像你们偷看本座和琦琦的记忆一样，本座也能发现你的记忆深处。
"被淑女和贵族礼仪所捆缚的少女，内心渴望真正的自由，不是吗？因此你在我的殿堂内才会这样放肆自己的本性。
"品茶时必须用双臂夹紧双肋，不能留有缝隙；端茶杯时要用一只手握住杯耳，另一只手托住杯底，中指指尖必须抵住杯壁底端。
"用餐巾擦嘴的时候务必使用内侧，每次都务必喝同一个位置；搅拌咖啡的时候务必上下来回搅拌，金属勺子不能碰到杯壁发出声音……
"按照父亲的要求，保护自己的贞操，以便嫁给他想让你嫁的人，把你卖个好价钱……"
"你闭嘴——"沈婕尖叫道，然后被肖尧从背后一把抱住了。
"你很早就想让这一切都打包见鬼去了，不是吗？在我的殿堂里说粗口，横冲直撞，这种冒险让你很快乐，对不对？
"这，就是你想要的自由。我给你们每个人，你们想要的自由。"
姚老师结束了他的长篇大论，如救世主一般高高举起了双臂。
"你在说什么鬼话？"沈婕气急败坏道："你的自由就是把学校当成你的王国，作威作福，在校长室里开你的后宫？"
"本座真实地面对自己的欲望，"姚老师正色道："你看似义正言辞的谴责，真的是为了所谓的正义吗？
"你来到此地，真的是为了琦琦，为了郁璐颖，为了这些人？笑话，你根本不关心他们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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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关心肖尧同学，你真正想要的，只是一场刺激华丽的大冒险。你把本座的殿堂搅得天翻地覆，不过就是想要——"
沈婕的性格，确实和在外面的时候，有那么一点，不那么完全一样，肖尧想。
"够了，"沈婕转向肖尧和郁璐颖："我们就站在此地，听他当面挑拨离间吗？把事情做个了结吧！"
"别急，"肖尧复又伸手拉住了沈婕的胳膊："姚老师，在我心里，您从来都是个好老师，对我，对周琦，对所有人，您都是个好老师。
"你的这所学校，也是为了所有人的自由，让他们能自由自在地学习他们想学的课程，做他们想做的事情。"
"不错。"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姚老师点了点头。
"周琦如果想要留在此地，我们不会非要带走她。"肖尧沉声出声道。
"什么？"沈婕急了，肖尧却踩了她一脚。
"只是，请允许我带着郁璐颖同学和熊吉同学离开，因这也是他们的自由。"
"能。"姚老师一口答应。
肖尧略感意外："有劳。"
"郁璐颖，"姚老师看向低着头的少女："你真的不想回去继续你的课程吗？你真的不想重新和你的父亲生活在一起吗？"
"爸爸早已走了，他永远不会返回了，"郁璐颖咬着嘴唇说："可是妈妈还在。若是我从来都都生活在这里，妈妈的生活就过不下去了……
"纵然现实世界中我的妈妈，脾气不好，控制欲很强，人也很阴郁，通通没有亲子教育中心里那个曾经的她可爱，可她毕竟是我的妈妈，她只有我了。"
"……我懂了了，"姚老师沉默了一会，慢慢点头道："本座能为你破例一次，让你和你的朋友们离开。只是一旦从此地离开，就再也不能回头了。"
"我了解的，有劳……您。"郁璐颖说。
姚老师挥了手一挥，周琦便走到"校长室"后面的那扇门，把门打开。
真的就这么简单吗？肖尧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要把周琦留在此地吗？"沈婕没有动。
"好汉不吃眼前亏，先出去，而后和郁神父商量后面的事情……"肖尧和她耳语："我们现在已经没办法继续战斗了，不是吗？"
沈婕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认可了肖尧的话："那你的哥们熊吉呢，也丢在此地？"
"熊吉如何还没有来？本座不是也叫他了吗？这孩子……"姚老师瞅了瞅肖尧进来的那扇门："等他来了以后，如果也想要动身离开，本座绝不阻拦。"
"从这扇门出去，"周琦催促道："我会帮你们清除所有在殿堂里的记忆，而后送你们回到外面的世界。"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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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除记忆？"肖尧大惊失色。
"放心，仅仅是在殿堂里的记忆。"周琦解释道："你们了解了太多不该知道的秘密……校长也必须护卫全校的安宁和名誉。"
"我不！""休想！"肖尧和沈婕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
正是在这个殿堂里，我和沈婕几次拯救了对方的性命，建立了深厚的战友情谊，肖尧想。
也是在此地，我和沈婕多次拥抱，牵手，她也到底还是决意要拿我当沈家的女婿看待。
我不能让这一切都化为乌有，回到过去的那种关系。
我，绝不能接受。
"在这里的记忆，里面有我拼尽一切都务必要守护的东西。"肖尧告诉姚老师。
姚老师的身上开始凝聚出一团黑雾，说话的嗓音也渐渐地变了："你不认可本座的理念，本座没有责怪你。你不接受本座的恩赐，本座也不想强求你。
"现在，本座深明大义，允许你们清清白白地来，清清白白地走，你还是不接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是不是你没有搞清楚自己的处境？是不是本座看起来特别好说话？是不是觉得本座是在求着你们滚蛋啊？"
"没人指望你这个变态有好心眼！谁知道你的消除记忆是不是把我们变成和她们一样的傀儡。"沈婕叫道。
"沈婕，你不是本座的学生，第一次来本座的学校，所以本座极为期待我们之间能碰撞出一些不一样的火花，因此本座一直在给你面子。只是，你拿本座给你的面子如此放荡自己实在另人痛心。"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呸！恶心！"沈婕随手抓起彼塑料水桶，抡圆了就向姚老师砸了过去。
肖尧早就习惯了沈婕开怪的惯例，也冲了上去，准备给此物冒牌姚老师的脸庞上凶狠地来个盾猛。
"下次麻烦让T先开怪！"肖尧叫道。
姚老师面对飞来的水桶，一不躲二不闪，掐腰站定，只一声大喝，那水桶就被弹飞回去扣在了沈婕的头上。
肖尧冲到半路，突然被这一下声波袭击，瞬间头晕目眩。
幸好老堂这会儿没有掉链子，让他得以举起盾牌。
姚老师的后方浮现出一人虚影——那怪物有三颗头，中间的那颗是个口中吐着火焰的男性头颅，左右两侧是公牛和绵羊的头。
它的腿好像公鸡的腿，身后还有一条蛇尾巴。
它的胯下骑着一头有如狮子模样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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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狮子，却有着似乎龙的飞翼和脖子……
不是华夏龙，是西方奇幻中常见的那种龙。
这……这就是姚老师的精神堡垒？
只见姚老师甩掉了紫红色的大氅，迎面直接挥拳正面砸在盾牌上，巨大的冲击力压得肖尧撑不起膝盖，而后是一掌，又是一掌。
"可怜的姚琪啊……此物虫豸，连他的阴影都还这么善良，还有懦弱，"姚老师的嘴巴根本没有动，难听至极的声音是从他身后的怪物腹腔里发出来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姚老师的拳头砸在盾牌上，留下一人个骇人的凹陷，金属间撞击的巨大噪音在此物不太大的室内内轰鸣，即使是距离稍远的沈婕和郁璐颖，也被震得天旋地转，无法站立，瘫倒在地。
"郁璐颖，快用你的精神堡垒！"沈婕叫道："我的堡垒气力已经用完了！"
"啥堡垒，啥精神啊？"郁璐颖懵逼道："我不了解你在说什么？"
她同样承受着肖尧所承受的巨大压力，瘫在地面上起不来。
"靠，你那个铁甲女骑士啊，玩飞斧彼！"沈婕气急："只会用来打我们吗？"
郁璐颖早已眼前发黑，说不出话来。
因为肖尧不仅面前发黑，何况五脏六腑翻江倒海，鼻子孔耳朵里都在冒血，只能凭着本能用盾护住身体，但也只是杯水车薪。
姚老师只要想，随时能一拳把肖尧的脑袋打进地板下面，但他偏不这么做。
他只是炫耀般地挥拳，不断砸向肖尧全身上下唯一尚可抵御袭击的盾牌。
"可悲的姚琪，"姚老师背后的怪物虚影说："没想到要送她俩回去？这种极品来都来了，放走不造孽吗？
"喔，聪明的沈婕小姐，你没想到忧虑本座洗去你在殿堂中的记忆，是为了把你们变成和她们一样的傀儡？"
那怪物的嗓音响彻如洪钟："她们只不过是空壳，而你们是拥有自由意志的灵魂，本座怎可能如此暴晒天物？"
盾牌变成一块弯弯扭扭的废铁，骤雨雷鸣般的袭击终于告一段落。
沈婕和郁璐颖早就没了意识，肖尧也已经奄奄一息。
姚老师满意地伸手让周琦给他披上天鹅绒大氅，周琦看他的眼神却有了一丝复杂。
他恣意地坐在了周琦给他搬来的椅子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动弹不得的肖尧："本座是真的没打算骗你呀，本座对男人没兴趣。你只要点头听话，本座给你记忆一清，你回去上课该睡觉睡觉，放学该上网上网，混三年找个厂去打螺丝，一辈子就过去了，多美好的未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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