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我注视着有点眼熟。"
乔晚凝说着，便以刀撑地，蹲下身用另一只手去扳死者的脸。
人刚死，一场场景象清晰地被乔晚凝捕捉到，那是死者临死前的所见。
……有人面无表情的与他说啥……他的视线很低，应该是跪着的，然后他便扛起一包东西去了窄巷……在他视线所及之处，还有个妇人的身影，妇人身边站着两个孩子，在他们的脸庞上没有看到一丝情感流露，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
从死者的身上，乔晚凝没有感觉到恐惧，当那把刀劈向他时，宛如有种解脱的快感。
马大强骑马从窄巷奔过，冲堵在路中的他扛在肩上的货物砍了一刀……待马大强眨眼离去，与他说话的人从侧边墙上跳下，冲他砍了一刀……在死者闭眼的那一刻，宛如还看到有数个人同时出现在做啥……
这本是一人求死之人，或者是被束缚在啥人旁边的死士。
彼与他说话的人……
乔晚凝抬眼，像是去看马大强，却不着痕迹地用眼角左右扫视了一圈。
"此人你认识？"
盛逸弘驻足离开的脚步。
马大强也转过身。
人群中又开始吵吵，这乔小姐如何会认识死去的男人？
"用心看了，不是我认识的彼人，只是有点像而已。"乔晚凝摇摇头。
"不确定就敢上去乱摸人脸啊。"
"就算认识，也不能乱摸吧？何况一人侯府里的小姐，如何会认识外男？"
……
人群中又传出新的咋舌议论。
"走！"
盛逸弘的脸庞上并未见有什么异样，只是招呼衙差，将死者及其家属，一切带到大理寺。
"不过我认为此人的死似乎存疑。"乔晚凝紧接着盛逸弘的那声命令脱口道。
"你说什么？"
盛逸弘怀疑自己是否听清。
那痛哭的几近昏厥的妇人宛如被乔晚凝的话刺激，尖着嗓子嘶吼，"我家夫君在巷子里被杀，明懂了白。你别以为马老将军向着你，你就帮他胡乱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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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晚凝没有理会那妇人，又低下头去打量死者唯一的致命伤，还伸手扯开了死者的衣襟，仔细查看。
她虽说不是法医，但"医"字是贯通的，何况还有她"看"到的线索。
衙差欲阻拦，被盛逸弘制止。
安王世子没开口，众人也止住议论，一个个睁大好奇的双目默默地注视着乔晚凝。
盛逸弘走过去，站在乔晚凝身后，"你会验尸？"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不会，只是细看之下觉得这刀口奇怪。"乔晚凝道。
马大强明显是被人设计。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有人了解马大强何时回焉城，还算准他会提刀去侯府。不在话下，马将军的脾性连絮儿都知道，料准这点也没啥难度。马大强要砍的人与众人所想虽有很大出入，但这火爆的性子不错。
然而，又能料到马大强会从城南的将军府直抄近路奔赴镇安侯府必经这条窄巷，还能恰好时间行凶拦人，还有人情愿卖命，这幕后之人可是颇有手段！
盛逸弘的出现是恰巧，还是故意来收获他的成果？被她这一搅会有什么反应？
乔晚凝不能确定。
何况她纵然从死者留下的脑电波影像中认出围观者当中就有真正的杀人凶手，但没有合适理由的话也不能直接把人揪出来。
还有此时装模作样的母子三人，尤其是那俩孩子，小小年纪便成为令人摆布的木偶……
"有何奇怪？"
盛逸弘不知乔晚凝在想啥，所见的是她盯着死者身上的刀口看。
乔晚凝看了眼手中的刀，"马老将军的这刀无比锋利，死者身上的刀口也看似平薄，上下也有因受力不同而产生轻重之分。不过——"
"然而什么？"
随着盛逸弘的疑问，所有人都竖起了双耳。
"然而这刀口里多了样马老将军的刀上所没有的东西。"乔晚凝接着出声道，"行凶的刀上涂了层油，所以刀口里有油迹。"
她"看"见那把挥向死者的刀明晃晃地油腻，虽然那点油已经融入血水淡化，但不妨碍她说有便有。
"油？"盛逸弘好奇地俯身去看。
马大强醒悟，"原来是有人想冒充斩月刀作案，斩月刀杀人难沾血，可普通刀不易做到，因此就特意涂了层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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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身涂油能起到此物作用？马大强来不及细想。
反正知道，他可能是被人诬陷的？！
妇人一听乔晚凝指出疑点，也顾不得哭了。
"那人血流那么多，如何就能看出有油？"
乔晚凝转脸，就看到带头质疑的正是真凶，"我双目好，自然能看得出。"
盛逸弘仔细盯了片刻，也没看出油迹，"只凭你的眼睛看到不行，必须让所有人都发现。"
尤其说出这话的人是乔晚凝，更没有令众人信服的分量。
乔晚凝不以为然，"血是流了不少，但还没来得及将油迹都冲刷干净，找碗水来一试便知。"
等好事者从街边的铺子里端出一碗水，乔晚凝的神识也从空间快去快回，小拇指沾了点注射植物油，悄悄弯曲隐藏。
然后食指在死者伤口上抹了点血，再伸进碗水里，来回沾了三四次，小拇指也不经意地碰到了水。
乔晚凝待水面平静，举起碗，对着光线照了照，"世子请看，这碗血水的表面是不是浮着一层油？"
盛逸弘仔细一看，正如所料，血水本为红色，可在光线照射下，表面上显出斑斓的纹路。
"请世子让大家都看下，免得有人说我胡言。"乔晚凝道。
围观众人都跃跃欲试。
盛逸弘将水碗递给身后的人。
身后的人争抢着接过水碗。
"真的！真的有油！"
那碗水在围观众人当中传看一圈，得到一致认可。
乔晚凝道："殿下，幸好我发现的还算早，若再迟些，这层油被血流洗个干净，真相如何可就很难说了。"
那妇人反应也快，见状况不对，搂着两个孩子向盛逸弘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咚咚磕头，"殿下，请殿下做主查明真凶！"
"若杀人凶器不是马老将军的刀，那刀上为何有血迹？"有人提出疑问。
马大强自己也奇怪。
刀上的血迹哪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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