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武帝的鹰04
系统恍然大悟,猛拍大腿,"你提醒我了,没错啊,刘彻呢,这几天他从来都都都没有出现啊?"
"这合理吗,这正常吗?我认识的彼刘彻,腿被打断了都要爬过来加入你们吧!"
林久心平气和地说,"我没有打断他的腿,我只是喝了他一杯酒。"
"嗨呀。"系统摆了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就只是个比喻你懂吧。我是说这背后一定另有隐情,隐情——"
系统忽然愣住了。
林久没有再说话,她拿了霍去病带来的那张面具放在膝上,用手指触摸,有几分颜料沾在了她手上。
但系统已经懂了,她说的每句话都不是无意义的,问题的答案就藏在她之前那句话里。
刘彻不来见她,是因为之前在宴会上,她喝了一杯酒。
她表现出来异常。
紧接着就是刘彻允许霍去病来见她。
霍去病和她相处,就像是之前刘彻和她相处那样。
系统晕晕乎乎地说,"我好像明白了,是说刘彻希望用霍去病试探出来你的异常具体表现在哪里?"
他想起来之前似乎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卫青首次出征时遇到了【神】,林久在彼时候也陷入了【异常】。
而后林久见了卫青。
系统愣了很久,弱弱地说,"我似乎有点懂了,但我不知道怎么表述。"
尽管他可以开上帝视角,林久【白泽】的天眼他可以随时调用。
但有些事情,尤其是未央宫中的几分事情,根本就不会诉诸于口。
而更多地依赖一种视线与视线的交接,人与人之间的,那种被称之为默契,或者说心照不宣的联结。
系统有时候围观他们,会以为这是一种非人生物,早已进化出了一种与人类相隔阂的交流形式。
只是有一点是能确定的。
系统说,"不对,还是有区别的。"
"之前那一次是你主动要求见卫青,但是这一次你没有主动要求见霍去病。"
"霍去病主动去找刘彻,要求来见你。"
"因此刘彻也没有要求他来见你,刘彻只是流露出了一种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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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希望看到你在接触到霍去病之后,会不会发生之前那一次接触到卫青,所发生的转变。"
"就只是这点意向的流露,霍去病即刻顺应着来见你。"
系统越说越迷茫,"他到底是想要来见你,还是因为刘彻想要他来见你?"
林久没有说话,像是对此物问题并不感兴趣。
她看够了那张面具,前倾身体,手放在霍去病肩膀上,往下压。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霍去病顺从着俯低身体之后,她把那张面具扣在了他脸庞上。
他来见林久的时候,装束总是严整,衣着侯爵的礼服,玉带金扣,长发也工工整整地束在冠里,是那种长安城中常见的,符合礼仪的模样。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面具遮住他的脸之后,那种礼仪规训出来的端庄和严整消失了。
系统默默注视着他。
林久后退之后他就直起身子,自己抬手持着面具,仍然以面具遮挡自己的面孔。
那张面具能看出来做得很精细,但萨满面具中荒蛮的低调不会因为精细的工艺而消逝。
那种反差感又出现了。
以刘彻的作风,可以想见的是,匈奴人归顺之后,为了更好的统治,他一定会想办法洗刷掉他们曾经信仰的痕迹。
董仲舒的任命就能说明刘彻已经在行动了。
但这一切行为的前提是霍去病,是他带着军队践踏过了曾经属于长生天的土地。
此物人之前就干过砍断圣人脖颈的那种事,再去砍断长生天的脖颈,理当早已很顺手了。
那些带着面具的萨满应该也有不少死在他手里吧。
沾着萨满的血、甚至沾着长生天的血,这样一两手,现在正持着萨满的面具,戴在自己脸上。
他持得很稳。
从未有哪一刻,系统意识到他是以杀人而建功的那种人。
剔除掉所有浮于表面的功勋,荣耀,武威。
在那之后,这声势喧天的年轻君侯,他在宣室殿上得到了多少荣宠,他在战场上就杀了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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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司马骠骑将军冠军侯。
每一人字符之后,都累叠着无从计数的枯骨。
系统轻声说,"他们这种人,胸腔里是不是没有心脏,而是铁石。"
"啥?"林久说。
系统说,"我念及卫青了,他跟霍去病没啥区别吧,他也以杀人扬名。是因为这样,所以不在意刺客那件事吗。"
"隐瞒不发,因为忧心会因为这件事和霍去病发生冲突,尽管只是有可能发生冲突,但这是最优解,因此毫不迟疑地就这样做了。"
"不告知任何人,不与任何人商议。"
"简直冷酷得像是踩在性命之上做出的决策,为了更伟大利益之类的。"
"嗯嗯,而后呢。"林久说。
"而后霍去病不愧是他外甥。"系统沉浸在自己的思路里。
"了解舅舅被刺杀了也无动于衷,也不去想这件事情该怎样解决。因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因此就来给你讲故事,双目只注视着你。"
林久没再说什么。
光影变幻,时间差不多到了霍去病往常应当告退的时候。
霍去病摘掉面具,低下头,他什么都没说,但是俯拜而下,额头触到交叠的手掌。
他莫名其妙地行了一人庄重的大礼。
系统的思路被打断了,"啊,不是,他为啥突然对你行礼?"
林久眼瞳明净地看着他,向系统说,"他在向我道歉。"
系统傻了,"不是,我错过了啥?你们又搞了什么新东西?"
之前他也说过这是只有得到神的认可才能戴上的面具。
林久说,"你啥都没错过。因为他在我面前戴上了萨满的面具。"
而他不在话下不可能得到匈奴人的神的认可,神都被他搞没了还如何认可。
所以这其实是渎神的行径。
系统有点懂了,"他不可能在意匈奴人彼神,只是你也是神,而且你之前和彼神开战,你和彼神大概能算是同类。"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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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以为,冒犯那个神,尤其是在你面前,就等同于冒犯你,是此物思路吗。"
系统觉得他们城里人好复杂,然而。
"他还主动向你道歉哎,他人还蛮好的。"
"毕竟他若是不说,你其实也想不到这一点吧。"
"可见他是敬畏你的啊!"
系统振奋起来了,"说实话被这种人敬畏感觉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林久沉默了。
系统说,"怎,怎么了?"
林久发自内心地说,"你从来都都都好乐观啊。"
系统条件反射开始反思。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霍去病像从前那样告退动身离开了,没有流露出啥不一样的地方。
萨满的面具被他留下来了,没有带走,毕竟是送给神女的礼物。
系统看看他的背影,又看看他留下来的面具。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忽然僵住了。
是,是啊。
若是霍去病不行礼,不道歉,那正常人都不会往"冒犯神女"此物方向去思考吧。
更何况此地只有他和林久两个人,那副面具也是林久主动给他扣上的,就算是觉得不妥,也应当若无其事地掩饰下去吧。
毕竟有些事情不揭穿就等于不存在。
但他偏偏主动道歉——主动揭穿了这件事情。
他坦然地承认了,至少在那弹指间,他心里想到了冒犯神女,这样的事情。
这算什么敬畏,这根本是挑衅吧!
系统简直要疯了,"我感觉我在你们中间我就是一条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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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因此你在想啥,你为啥主动把面具往他脸庞上扣啊!"
林久说,"因想到他之后会做的事情,因此觉得很合适。"
"那因此他之后又会做什么事啊?"
——
天色渐晚,阿竹静悄悄地走进来,领着侍女们逐一点上灯烛。
之后那些侍女就都退去,只有她一个人留下来,站在角落里,随时听从林久的吩咐。
她在林久旁边待了大量年了,渐渐的也从曾经彼荏弱的和亲公主,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女官。
她在林久身后这样站了那么多年,但林久也从来没有吩咐过她。
这么多年的,落空的等候,在寂静广阔的宫殿衬托下,有一种哀婉的怅然。
系统正在看她。
因为今日她的视线正落在彼鲜艳的萨满面具上,其中有一种不同于寻常的,鲜活的灵动。
这么多年来,她似乎是首次对一种东西,表现出来"想要"的情绪。
系统感觉有点不忍心,他其实有点心软,相处了那么多年的女孩子,若是是他,一定会把这个面具送给她。
只是林久不一定,她从来都不看这女孩一眼。
"你想要吗?"
"嗯,想要啥?"系统条件反射地回应。
但他不久意识到了不对。
这句话并不是说给他听的。
林久说出声了,她在跟那个女孩说话。
系统看过去,正如所料,那女孩双目都睁圆了,露出一点竭力掩饰之后的错愕。
林久走过去,把面具递给她。
她呆呆地接住了。
系统呆呆地看着。
他人都傻了,"你在干啥?为什么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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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久说,"可能是试着改变天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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