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告诉我——朝气人，你想不想赢？"
卡尔大公的问题，就像是击中了少年人的灵魂一样。
恍惚间，他又回想起上次卡尔大公带着他去慰问伤残老兵的时候，也问过同样的问题。
和上次一样，对此物问题，他也只有一人答案。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然后注视着卡尔大公，"是的，我想赢，殿下。"
"这才像话。"看到了少年人充满了求胜欲望的眼神，卡尔大公总算满意地笑了起来，"那么，我们再来，我不想再和一个犹迟疑豫的对手对战了，拿出你的真本事来吧。"
"既然这是您的要求，那么出于对您的尊敬，我会听从的。"艾格隆冷静地回答，"不过，我认为这样的话您毫无胜算，我希望您到时候不要生气。"
"胜算可不是靠嘴上说出来的！"卡尔大公不屑地回答，然后用手中的剑晃了两下，"来吧。"
"稍等一下。"艾格隆轻缓地摇了摇头，"能提出附加条件吗？我想让我的胜利变得更加值得庆祝一点。"
"啥意思？"卡尔大公愣了一下，然而旋即满不在乎地答应了下来，"好吧，没问题，毕竟是我提出的比试，你作为接受挑战的一方有权提出自己的要求。"
"我认为，您年纪比我大了这么多，我们无条件对战的话，实在太不公平了，我占了太大的便宜。"艾格隆边说，边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了怀表，而后目光投向了特蕾莎，"特蕾莎，接住。"
"什么？"特蕾莎一脸的懵[5200 ]懂。
艾格隆直接把怀表向她扔了过去，而特蕾莎下意识地伸手接过了怀表，继续看着少年。
"请帮我计时吧，一分钟就够了。"艾格隆微微笑了起来，"你作为裁判宣布开始，而后就开始计时，一分钟内我赢不了那就算我失败。"
"一分钟？"父女两个都有些惊愕。
"是的，我想这已经绰绰有余了。"艾格隆略微倨傲地扫了卡尔大公一眼，"如果我一分钟内解除您的武装，让您无力再战，那就算我赢。如果我做不到，我就认输，我认为这样才能公平——"
卡尔大公皱了皱眉。
虽然他早已明显感觉到少年人身手很不错，但是此时实在有种被人小看的感觉。
如此倨傲的神情，他之前也从没有在这个少年人身上看到过。
看来，少年确实早已被激发出凶性了，言谈举止当中充满了侵略性。
好，很好，这样才有出息。
"那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此物本事了。"他点头示意，而后回头瞅了瞅特蕾莎。"特蕾莎，就按他说的做吧——"
"你们如何都跟小孩子一样！"特蕾莎只能无法地叹了口气。
既然闹到了这一步，她也只能无法地让他们先闹完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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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到这时候她也好奇，殿下是不是真能够一分钟内就得胜。
她拿起了殿下的怀表，而后看了看时刻。
"开始！"她再度开启了两个人的对决。
这次卡尔大公没有抢先出手，而是摆出了防守的姿态，而艾格隆也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就进攻，而是往前走了两小步。
他知道自己有一分钟，时间还很充足。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或许是此时的他太有压迫力的缘故，卡尔大公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想要继续保持两个人的距离。
只是就在他后退的同一时间，艾格隆直接抬起剑，而后以闪电般地速度直接屈膝往前踏出一步，接着用剑刺向了卡尔大公。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早已处于下风的卡尔大公被迫挥剑格挡，然而少年却继续不断地挥剑斩落，逼迫对手勉强支撑，脚步也一直在往后退。
在短短时间里，卡尔大公一直承受着疾风暴雨般的进攻，只是他没有认输的打算，继续咬牙坚持。
因短时间内双剑不断的撞击，他感觉自己的手早已发麻，几乎快要不听使唤了，双目也变得有些迷糊。
他心里知道再打下去自己必败无疑，现在的唯一的指望就是撑过这一分钟了。
然而，时间纵然总是在不经意之间过去，但当人们越是指望时间快过去的时候，它的流速却又会骤然变慢，他从没想到一分钟竟然是如此的煎熬。
就在他焦急的时候，少年人又是一剑挥了过来，卡尔大公只能勉强抬起自己的剑格挡，而这时候，少年又扭身借助腰力，重重地把剑砸了下去，两把剑撞击的痛苦再度让卡尔大公的手抖了一下，几乎握不住剑了。在同时，少年的脚步也顺势移动，侧身凑到了卡尔大公的身前。
卡尔大公想要再往后退，只是他的动作只做了一半就结束了，因，一只拳头重重地打到了他的腹部。
"啊……"突如其来的剧烈痛苦，让卡尔大公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呻吟，差点晕了过去。
然后他的手也松了，剑即刻落到了草地面上。
接着，他半跪着委顿在地上，剧烈地呼吸着，用这种方式来缓解自己身上的痛苦。
而少年人也没有继续追击的意思，只是站在他面前，平静地俯视着他。
"四十七秒……"在一旁观战的特蕾莎下意识地喊出了时间。
只是，她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停手吧！"
她尖叫一声，把怀表扔到了地面上，而后不管不顾地冲到了两个人中间，把他们隔开了，生怕他们打出兴致来还要再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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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没事吧？"她蹲下来一边扶住父亲，边带着哭腔问。
卡尔大公脸色煞白，显然在忍受着痛苦，不过他还是摇头叹息，"我……我没事。"
"殿下，您也太用劲了……"特蕾莎回头看着艾格隆，而后抱怨了一句。
"我很抱歉。"艾格隆收起了剑，"只是，我想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大公会更难受，他是希望我全力以对的。而且，特蕾莎，以你父亲的体质，他是承受得住的，放心吧。"
"说得……不错。特蕾莎，是我让他拼命的，那他照做了是好事，你不要让人看了笑话，理当祝贺殿下才对……"卡尔大公总算是缓过气来了，嘶声对女儿说，"他的老师着实没有吹嘘，我见识到了，够厉害的。好了，弗朗茨，现在你过来搀扶一下我吧。"
艾格隆顺从地弯下了腰，挽住了卡尔大公的胳膊，带着他站起来了。
因为对战早已结束，因此他脸上的煞气也早已消散了，又恢复了往日温和的表情。
"殿下，回去休息一下吧。"
"我还真没念及你这么用劲啊。"因为腹部还在隐隐作痛，所以卡尔大公咧了咧嘴，"不错，注视着斯文，倒是有股狠劲。"
接着，他又苦笑，"我刚刚还在说‘想要让他们跪下，要用拳头！’，没想到这么快就应景到自己身上了，哈哈哈哈……"
"我不是故意的。"艾格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只是以为这样能最快地解除您的抵抗能力而已。"
说实话，虽然因老师不断的夸奖，艾格隆从来都都对自己很有自信，只是之前并没有和人真正拼斗过的他，对自己的水准也没有一人明确的估计。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老师把自己教得这么好。
或者说，他的努力没有白费。
"这下你们终于闹够了吧？"特蕾莎的眼角出现了点点泪光，"爸爸，别再胡闹了！"
"好的，特蕾莎，到此为止了，今天我也没有办法再来扫你的兴了。"父亲笑着向特蕾莎点了点头，"你也来搀扶我一下吧。"
特蕾莎不时地打量着父亲，到了这么虚弱的时候，他的老态到底还是完全展露了出来。
是以，卡尔大公两只手臂分别搭在了少年和少女的肩头上，在他们的搀扶下，向着宅邸走了回去。
"放心吧，小姑娘，我没事。"反而是卡尔大公安慰女儿了，"别一脸的苦相！"
"若是一人人发现自己的父亲变成这副模样还能笑得出来，那还算是人吗？"特蕾莎反问。"您若是不想发现我一脸苦相，那您就别再胡闹了。"
"这是必要的一课。"卡尔大公苦笑着回答，"若是一人人想要承担重任，那么不拥有一些特质是不行的，弗朗茨已经拥有了足够让他去承担重任的才智和条件，只是他需要为自己培养一种饥饿感，就是那种……那种如果今日我赢不了那我宁可去死的震怒。
我曾经被陛下托付军队，手握十几万人的性命，我做错任何一人决意都有可能让数百数千人白白死去，因此我品尝过这种震怒，被这种焦灼感锻炼过的人，才会有一往无前的气魄。感谢上帝我们现在不用打仗了，只是这种气魄仍旧极为重要——弗朗茨，若是你成了我女婿那你务必去做出功业，因为我讨厌废物。所以你要鼓起勇气去披荆斩棘，去排除万难非要把对手踩在脚下，你要想起自己刚才被点燃起的震怒，想起你蔑视对手的傲慢，你要把刚才展现给我们看的东西永久地保持下来！明白了吗？"
艾格隆没有答话，只是默默点头示意。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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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说的一句也没错，唯独有一点错了——他的心里，早就充斥着那种震怒的焦灼感。虽然碍于形势他不得不收敛起来，只是他绝不会忘记自己想要啥。
"您还是少说几句吧。"特蕾莎心疼地打断了父亲的话。
"特蕾莎，你就别再念叨了。"大公深呼吸，然后长吐了一口气，"要是付出这点代价就能为你找一人文武全才的意中人的话，那你理当欢呼雀跃才对……"
"别再胡说了！"特蕾莎气得打断了父亲的话。
就在他们的交谈的同一时间，他们一起走回到了宅邸当中。
"上帝啊！"看到丈夫现在的惨状，亨利埃塔大公妃捂住了自己的嘴，"你们也玩得太过火了吧！"
"没事，亨利埃塔，殿下很有分寸的。"卡尔大公笑着摇头叹息，而后坐到了沙发上，"现在给我拿点酒过来，我喝了就好了。"
"真不了解你们男人缘何这么喜欢自找麻烦，明明都此物年纪了还要好勇斗狠。"亨利埃塔倒了一杯牛奶，递给了丈夫。"三天内不许喝酒。"
说完之后，她又看向了少年人。
"夫人，对不起……"艾格隆向她致歉，"刚才我着实应该再注意下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别忐忑，弗朗茨，我不是那么蛮不讲理的人，这不是你的责任，是他自找麻烦。"亨利埃塔叹了口气，"我想你也挺苦恼的，希望这场风波不要影响到你的心情。"
接着，她轻缓地挥了手一挥，"好了，接下来我要照料一下这个老头子，你和特蕾莎出去逛逛吧，等晚上见面的时候我希望我们所有人都忘记了刚才的事。"
"遵命，夫人。"艾格隆如蒙大赦，赶紧告退。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特蕾莎也遵从母命，悄然跟着少年跑了出来。
她愁眉紧锁，显然刚才的风波还是给她造成了不少打击。
良久之后，她总算舒展开了眉毛，"殿下，纵然我并不感到欣喜，然而还是祝贺你，你确实兑现了自己的豪言。"
"这种胜利并不让我以为光荣。"艾格隆平静地回答，"你的父亲年纪大了，我只是单纯靠年轻人的激发力取胜而已，这让我觉得自己在取巧。"
"可是……你还是赢了，而且是让他毫无还手之力。"特蕾莎轻缓地叹了口气，显得有些惆怅，"我从小就把爸爸看成英雄，以为他无所不能，结果今日终于我终于发现……原来爸爸早已老了。"
"时间会让我们每个人都变老的，迟早都会有这么一天。"艾格隆回答，"至少他早已在自己朝气的时候为自己立下了足够被世人铭记的功业，这就足够他骄傲了。"
"殿下，世上也并不仅仅只有一种功业，可别让自己被我父亲的想法绑架了，他又不可能代替你过完这一生。"特蕾莎有些忧虑地眨了眨双目，"我不是说你不能去追名逐利，我只是希望你能够按自己的想法去活，若是没有那份心思的话，何苦为自己背负那么多重担……"
"那如果我有呢？"艾格隆停下了脚步，然后反问。
特蕾莎楞了一下，不一会之后，她微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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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说过了啊，那样的话我就为你出谋划策，非要让你踩到顶峰不可，你信不信？"
仅限于奥地利吗？
注视着她俏丽而又带着少女妩媚的笑容，艾格隆突然想问。
只是话到嘴边的时候，他又咽下去了。
"有劳你。"他也微笑着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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