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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栀子花开

河水清且涟猗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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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无论好坏,都得继续过下去。
彦雅在屋中经常一坐就是一天,动都不大动,话也不大说。她越来越瘦,双目都凹了下去,手上青筋暴露,整个人像朵枯萎的栀子花一样,了无生息。
谭茵有时想去安慰她,可发现她反而勉强打起精神来安慰她,就不敢再去打扰她了。
丁香哭着说姑娘一人在屋中有时会自言自语,有时叫她半天才反应过来,担心她……
谭茵看到母亲暗地落泪,看到彦庭私下紧皱眉头,发现彦敏恨恨击掌,心像被人捏紧再撕扯一般。
这日,丁香端着晚饭进去,看到窗户大开,彦雅穿着一件夏日薄衫坐在窗前,风吹起她的头发和衣衫,灌进她的胸膛。
丁香连忙上前,"啪"地一声把窗前关起来,拿起一件衣裳给她披上,嘴上埋怨道:"姑娘,这天刚入夏不久,这几日早晚还冷,你如何能这样坐在风口上吹,生病了可如何好。"
彦雅听了怔怔地不说话,丁香忍住眼泪,侍候她用晚饭,可她压根就没动。
这日夜间,彦雅就发起了高烧,喊来大夫给她开了药,几位丫鬟和谭茵彦雅忙着照顾,不停地用冷水给她擦身体。下半夜几位丫鬟让两位姑娘回去歇息。
彦敏与谭茵走了出来,彦敏眼泪在眼眶地打转,哽咽道:"都怪我,是我出的馊主意,如果没有顾之俊这档子事,她怎会这样,是我害了彦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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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茵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抽泣道:"怪我都怪我,顾之俊是我推荐的,是我有眼无珠,自作聪明。"
彦庭对着谭夫人与两位姑娘出声道:"你们俩不要自责了,彦雅再这样下去,不要说议亲,人能不能保住都……我明日就去找许临海,如今这样他总归会同意退婚了吧!小姑,我想带她们俩先回去。"
谭夫人深叹一口气,点头示意,再在上京待下去,对彦雅的身体只有雪上加霜,不如让她回到熟悉的家中。
……
第二日一大早,正当彦庭准备前往许府之际,许临海却自己来了。
彦庭在前厅接待了他,谭茵与彦敏则躲在偏厅。
这人今日身着一身黛青色沙罗衣袍,更显得飘逸出尘。
看他从外面慢慢进来,不过三个多月时光,从当初的一介举子到今日的子斐公子,其人芝兰玉树,风流倜傥,又有几人能不为他倾倒。
谭茵想起彦雅,又是一阵心痛,她忽然有点明白杨澈、赵旭和彦庭的话语,可惜自己自作聪明,自以为是,到头来却是害了彦雅。
两人入座落定,寒暄片刻后便谈到今日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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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彦庭也没兴趣和他绕圈子,说道:"我本想今日前往府中,没想到子斐兄亲自造访。我们来上京已有三个多月,彦雅生了重病,家中祖母甚是思念两位妹妹,我们想尽快回家。"
"彦雅生了重病,大夫如何说。"许临海手持杯盖,拂去茶水表面的茶叶,不动声色、气定神闲地喝着茶。
"郁思沉积,身体羸弱,需要好好调养,恐怕不是一年两年。子斐兄鲲鹏展翅,前程万里,吾妹蒲柳之质,加上又有恶疾,即使痊愈也过了花期,到底不敢耽搁你,还请子斐兄三思。"彦庭诚恳道。
许临海闻言似笑非笑道:"彦庭兄把我当成啥人,难道认为我会在此时抛弃未过门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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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庭很是意外,难道他今日过来不是为了退婚?转念一想道:"子斐兄无需介意,许家对外一直说两家业已退婚,对你我两家并没有啥影响。"
许临海微笑着说:"看来彦庭兄并不了解我,整件事既然以我始,就以我终吧!"
彦庭诧异地看着他,谭茵与彦敏也互相看了看。
许临海出声道:"我知道彦雅现在身体需要静养,只是如若再这样静养下去,难道就能好?"
"彦庭兄有没有想过,彦雅心思极重,她本性善良,一直为别人考虑。"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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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如此爱护她,她心里只怕更是愧疚。认为是她连累了大家,连累了家中长辈为她忧心操心,连累了你迟迟不能回家成亲,连累彦敏不能早日出嫁。"
彦敏一听恨不得马上冲了出去,要不是你出尔反尔,彦雅怎会到如此地步,谭茵连忙拉住她。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以你之言,该当如何。"
"让我与彦雅尽快成婚,我来照顾她,越拖下去对她越不好。"
"她现在这样子,如何可能成亲?"彦庭立马摇头道。
"她是因心思郁结,心病还需心药医,我在此物时候过来,难道还不能表明我的诚心?"许临海郑重道。
彦庭思索良久,到底还是道:"好,只是还需彦雅同意才行。"
许临海站了起来,说道:"我去和彦雅好好聊聊。"
彦庭陪他去彦雅室内,彦敏急着跟了出来想要阻止,被彦庭一人手势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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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在外面焦急地等待了很久,到底还是见许临海笑着出来,他与彦庭商定秋日完婚。
双方父母亲眷都在杭州,这婚礼不在话下得在家乡办,离现在也然而三个月时间,路上马车又行不快,彦庭先传信给父亲告知前后经过,让其早作准备。
……
许临海走后,两人前往彦雅房中。
看到彦雅那么瘦弱,彦敏心疼道:"二姐姐,你是不是为了我们……"
彦雅注视着彦敏,抚摸着彦敏的手,微笑着说:"不是为了你们,我总归是要嫁人的,这也是个好选择。"
谭茵咬了咬嘴唇,"彦雅,是我害了你,我不该……"
彦雅摇头叹息:"这与你们俩何干,当时也是我愿意的,这或许就是我的劫数吧!你们不要多想,否则我会更难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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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见勾起了她的伤心事,加上她身体虚弱,接下来还要养好身体赶回杭州,如今大事已定,多说无益,便让她好好休息。
经此一事,谭茵与彦敏俩人均是无精打采,离别在即,众人将各奔东西,更是离愁别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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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茴香正在房间收拾东西,看着自家姑娘正一动不动地坐在桌前。
"我说姑娘,你就别愁了,事情都已经定了,你愁有什么用。"
彦敏一听这话,不开心道:"那是我姐姐,去的又是这种人家,我能不愁吗!"
"姑娘,要我说,这二姑爷纵然不如我家姑爷贴心,可你要说他故意折磨二姑娘,看他样子也不像!"
彦敏一听这话不乐意了,"你这丫头,唇又乱说,啥二姑爷、你家姑爷的,你怎么就了解他不像,不就是看他人长得好看吗!"
"对对对,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他安得啥坏心,大少爷真是糊涂。"茴香附和道。
彦敏白了她一眼,"彦雅如今此物样子,这个时候他站出来,我又不是不感念他的心,只是我怕彦雅和他实在不搭啊!"
"之前二姑娘都不大吃得下东西,人瘦得一阵风都能吹到,丁香愁得头发都快要掉光了,这两天总算能吃下点东西。我听我娘说,一人萝卜一人坑,情人眼里出西施,二姑娘说不定就与二姑爷搭呢!要不然二姑爷他一人状元郎干吗费这心思,这个时候过来要完婚,他图啥!"茴香一边整理东西边道。
彦敏注视着茴香道:"能啊,茴香,我如何以前没发现你这么能说会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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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就会取笑我,你啊是关心则乱,人家的事情分析得头头是道,没人能瞒得了你,一碰到自家事脑袋就打结了。"
"好好好,我的茴香大小姐,都听你的。"彦敏吐了吐舌头,作揖道。
茴香瞅了瞅自家调皮的姑娘,摇了摇头,前段时间的阴风飒雨总算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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