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选择
阮卿是首次对"吃独生女绝户"这件事有了认知。
【她是独生女, 以后，都是我的！马上，领了证我就翻身了！】
这一句阮卿反复听了好多遍。
有长久的压抑, 有快要胜利的兴奋，有要翻身做主人的急迫与愤愤。
阮卿那天听了很久, 等系草回到她的房子，她早已把他的东西收拾好，不搭理他的任何辩解和哀求, 要求他立刻离开。
然后打电话给公司请了个长假。她那一年的绩效额度早已完成了，本来就能休息了。
她自己出去玩了半个月，玩累了，回到了爸爸妈妈旁边, 休息了一个月。
听她坦白了情况，爸爸妈妈倒是没说什么, 毕竟分手已经成了事实。
但他们给她安排了相亲。
"门当户对, 知根知底。"阮卿说，"我那时候心态就是很无所谓。让我去见我就去见呗，又不会少块肉。"
"反正之前谈恋爱我也一直不久乐, 也不以为亏。现在不快乐了, 该摆在就摆在。"
她于是去跟相亲对象见面了。
哪了解，有时候父母介绍的人是真的能很靠谱。
对方家里也是差不多的情况，私企业主二代。比起阮卿家里爸爸早已有退休之意，对方家里现在是他在打理，生意蒸蒸日上。
其实说他是二代有点委屈人家, 他很早就插手家里的生意, 可以说是1.5代。但没这么称呼的。
二代比她大好几岁，早已快满三十。见面之前爸妈就说他成熟稳重, 见面了发现真的和校园恋爱完全不一样。
没有那些蜡烛摆心形，打热水打饭送感冒药红糖水芬必得。但就是稳，方方面面都很稳。
经济条件，家庭作风，个人情绪。
"要说那种恋爱时候的心怦怦跳，一天不见就想得厉害，每天都想黏在一起……之类的那些感觉，是没有的。可能是我自己当时也已经摆脱了那种恋爱模式，就是经历过事了，想的都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当时就以为，这个人如何这么可靠呢？跟他在一起一点都不累，不会有很大的情绪波动，就连自己的情绪都变得稳起来。而且他也很会照顾人，特别能提供情绪价值。"
"其实他此物人就是，若是我没有经历前任的事，大概不会喜欢跟他这样的人谈恋爱，总是以为还是缺点激情。"
"可就是正赶上此物空档吧，我对‘恋爱’这件事本身已经在反弹。正在此物时候遇到了他。"
"其实就一人感觉，他此物人，太适合结婚了。"
糟了个大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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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事明明没成，阮卿都还对这厮评价这么高！！
廿七看出来了，的确不是赵昊能比的。阮卿跟赵昊分手的时候，那种态度就像扔一件穿旧了过时了的旧衣服，没有丝毫留恋。
廿七必须出手了，他提醒她："那后来为啥没成呢？"
对这个人就完全不一样了，阮卿讲着讲着，眉眼间竟然有点怀念。
正如所料阮卿眉间的怀念、怅然都消失了。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世界上不存在‘完美’。这句话是一人真理。"阮卿想起了后来那些事，"他能把人照顾得很好很妥帖，但是有时候也会流露出一些小霸道，我其实当时就有感觉，只是没太往心里去。"
"事实证明啊，恋爱时候偶尔出现的一些小小的不舒服的感觉，其实就是你的潜意识在向你告警。"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要是忽略了它，后面一定会吃教训的。"
阮卿继续讲："我们认识之后感觉挺到位的，就开始交往。当时我的工作在一线城市，他呢，因生意的缘故也经常会去那边，有时候一待就是一个礼拜半个月，因此也不算是通通的异地。"
"但他家厂子还是在这边的，跟我爸妈一人城市，何况同一片工业区。"
"交往了快一年吧，他提结婚。就是很顺其自然，我也觉得能结婚。这事就提上日程了。"
"然后他跟我提出来，希望我辞职回家，全力支持他。"
"我当时就不同意，你说我的性格是那种能待在家里做全职太太的那种人吗？肯定不是。"
"他提了两次，我都拒绝了。他就没再提，转而建议我，不如动身离开一线，到省会去自己做。可以先从工作室开始，以后要是发展得好，再扩大企业规模。"
"真的听着特别好的建议。而且省会开车回我爸妈那处，城间高速也就不到两个小时，超级方便的。"
"我听了也是很动心。而且他的态度也是超级好，非常支持我自己做事业的样子。还有我爸妈也是这样的态度，因我们家和他们家在省会那边也有大量人脉，做啥事情都很方便。而且我做的此物行业，说实话客户群就是我爸他们彼圈子的人。真运作起来能做的很好。"
"就是大家都表现得极为支持我。"
"那你说我会如何选？我不在话下是说干就干咯。一线的工作我直接辞了，到省会那边去边准备婚礼一边准备工作室的筹备。"
都进展到婚礼这一步了。
纵然明了解最后没成，廿七还是忐忑起来。
幸而，阮卿说："就在我们婚礼前三天，我无意中看到了他手机里，他和我爸妈有一个群，我看到了聊天记录，才知道他们是怎么算计我的。"
他们一起哄着阮卿辞去一线城市的工作回到省会，说支持她做自己的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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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他们三个计划着让她一结婚就生孩子。他们计划让她至少生两个，他们甚至都商量好了，一个跟夫家姓，一个跟娘家姓。
他们以为一时骗骗她不要紧，等她有了孩子，就会了解他们都是为她好。
女人不能太晚生。
阮卿当时注视着那些聊天记录，和一年前看听系草的那些狂言，又是不仅如此一种通通不同的感觉。
纵然不同，但有一点是通通相同的。
"这不是我想要的。"她说，"我当时太清晰地意识到，他们计划给我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
在对这件事上的理解上，廿七遇到了一点困难。
他不了解阮卿介意的到底是哪一点。
他试探着问："你是生气他们没跟你说真话？还是……就是不想生孩子？"
女人不想生孩子不难理解，因会死。
廿七彼时代，富贵人家正妻有了嫡子之后常会主动给丈夫纳妾，不一定是多么地想讨好丈夫，很大一人原因是她们不想再继续生孩子了。
女人生孩子的死亡率太高了。
比起盲婚哑嫁的丈夫，自己的小命更重要。嫡子在手，财产我有，至于丈夫，爱跟谁睡跟谁睡去。
"我介意的是，"阮卿说，"别人企图控制我的人生。你说的两点，都可以被包含进这一点中。"
"他们通过欺骗，何况是联手欺骗的手段，企图操纵我的生活，安排我的人生，这对我来说是通通不可接受的。"
"而且他们是我当时完全信任的人。你知道我当时一边准备婚礼边筹备工作室，我那时候心里有多充实吗？我以为自己真是个人生赢家啊，事业婚姻两丰收！"
"结果呢？"
廿七懂了了，在小本本上默默记录：她的原则，人生由己。
想了想，再记录一条：生孩子的事要听她的，不能强求。
还有一条：不可以欺骗她的手段达到目的。
阮卿捋捋头发："所以我后来回想起来，当初交往期间那种偶尔出现的不舒服的小情绪全是预警。真的是要重视起来。那其实就是直觉，你的直觉早已在告诉你事情不对了。"
是以阮卿在离婚礼还有三天的时候，跑了。
"其实我当时该往哪跑？一线那边吧，大家都知道我辞职结婚还要开自己的工作室，一人行业就这么大点圈子，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我也挺不想回去的。"她说。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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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七说："因此就来江城了？"
"好多事都是契机吧。我当时脑子挺乱的时候，我以前的一人客户给我打电话，他也是本省人，他老家就是江城的。他把老家的老宅重建了，然后因很喜欢我之前给他一线的别墅设计的风格，还想找我。就打电话问我能不能去一趟江城做他这一单。"
"就是正迷茫的时候接到这么一通电话，我开着车就来了。而后就在这边落脚，一眨眼两年了。"
过去讲到这里，廿七已经很懂了为什么阮卿后来会跟赵昊那样不成熟的人凑在一起了。
他原就是以为赵昊过于稚嫩，与阮卿不太般配，若说阮卿就是看重他的色，这些天相处，又以为阮卿不是这么浅薄的人（大雾）。
知道了她经历过的，再看她的选择，便明懂了白了。
廿七甚至看懂了，若是赵昊老老实实不整幺蛾子，说不定阮卿愿意从来都跟他处下去。
赵昊分手的时候时其实是不乐意的，但他是自己作的，怨不得谁。
对了，小本本上赶紧记一笔：要守身，不要勾三搭四。
系草、二代和赵昊踩过的坑，他都要避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终于又关了灯，临睡，阮卿问："你呢？不是都要做祖父的年纪了吗，没啥感情经历吗？"廿七说："也遇到过一些好女子，也有似对我有意的。"
阮卿："而后？"
"没有而后。"廿七扯扯嘴角，"她们有意的，是赵四公子。"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阮卿："噢……"
阮卿说："睡吧。"
阮卿又说："等身份的事搞定了，你能光明正土地谈恋爱了。"
廿七"嗯"了一声，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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