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救命？
一群瘦的干巴巴的孩子们躲在不极远处围观他，却不敢靠近。这样找下去也不是个办法，顾念渊对着脚下的垃圾皱了皱眉。
目光触及到一旁的孩子们时，他眼睛一亮，有了主意。
"小姑娘，你们这边有没有一家卖书画的老先生啊？"
"…有…有的。"被追问道的小姑娘脸一下就红了，只是因皮肤太黑又太脏，因此看上去不太明显。
"那你了解他现在在哪吗？可以告诉我嘛？"顾念渊得知彼书画大家的确在这时，有些开心，对着小姑娘愈发温柔地问起了话。
"他家住在巷子东边，就是最里面左边第二家，我带您去吧。"小姑娘脸愈发红了，主动提出要帮忙。
"那就多谢了。"
"不…不客气。"
"就是此地了。公子你自己进去吧，我娘叫我去了。"带着顾念渊到目的地，小姑娘一溜烟就跑了。
有些发愣地看着小姑娘一溜烟跑远，顾念渊转过头打量起了面前这歪歪扭扭的土草房。
然而同在这条巷子，这家门前并没有向别人家那样堆满了垃圾。门口干干净净的只有一口水缸，看上去经常有人打扫。
这条巷子其实就是贫民窟，大多数人饭都吃不起了，更别提弄房子了。所以这条巷子里全都是一间间破旧的房屋。根本没有院墙之类的东西。
顾念渊起身向前，对着土草屋上破旧的门板轻轻敲了敲，却好半天没有回应。
顾念渊本以为现在家中无人，虽然有些遗憾但还是抬步要走。谁了解就在他转过身要走时，没想到听到一丝微弱的求救声。
这嗓音听上去颇为虚弱，又特别小声。
"救命，救救我……"
顾念渊停下脚步，仔细辨认此物声音的来源。等确认求救声是来自屋内时，他也顾不上礼仪，直接推门而入走了进去。
土屋里连窗台都没有，所以在天亮之后屋里也是黑沉沉的十分昏暗。顾念渊眯了眯眼睛，让自己适应屋里的光线。
屋里面能说是真正的家徒四壁，除了墙角一个破旧的桌子，就只有一个火炕，连凳子都没有，不过收拾的很整洁。
顾念渊本来以为求救者在炕上，只是炕上却没有人，只有一幅摊开的铺盖。
顾念渊皱了皱眉，把门打开，让外面的光透进来，才看清地上躺着的人。
地上的人是一人四十左右的中年妇人，她面容青黑一看就是久病在床。她的头发早已一切变白了，露出来的手腕也瘦的连骨头都突出了。
她此物时候，早已彻底没有了声音，整个人无声无息地躺在那处。顾念渊心中有些发慌，人命关天也顾不上别的，直接一把抱起妇人，把她放到炕上。
抱到妇人时顾念渊无意碰到了妇人的手，简直冰凉透骨。顾念渊有些担忧，摆在妇人后先伸出手指在妇人鼻下探了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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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感受到那纵然微弱依旧存在的呼吸声时，他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妇人这副状况，却也让他不能放下心来。注视着妇人这灵压奄奄的样子，顾念渊十分发愁。
把旁边的铺盖扯过来，严严实实的盖在妇人身上，他又快步走到门口，从外面的水缸里用破碗盛了些水，把妇人扶起来，徐徐地给她喂了进去。
"…咳…咳咳，你是？谢谢…公子…"所幸，水刚喂下妇人慢慢醒了过来，她勉强睁开双眼，看见面前喂自己水的顾念渊心中有些疑惑。
然而意识到是对方在帮自己。纵然颇为无力妇人还是赶紧像顾念渊道了谢，甚至还想强撑着起身招呼他。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夫人不必客气，还是先躺下，你身体要紧。"顾念渊徐徐扶着妇人躺下。
"不知公子是何人？来我家是有啥事吗？"纵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妇人也清楚自己的身体实在是不太好。怕再给对方添麻烦。她也就顺着顾念渊的意躺下，又歇了一会儿，以为好些了才对着顾念渊询追问道。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下只是个喜欢书画的学生，听人说这边有位书画双绝的先生，就想来看看。在下在门外敲门时听到夫人的呼救，这才闯了进来，还请夫人原谅在下的失礼。"
虽说是形势所迫，但如何说直接闯入别人家里还是有些失礼。因此听妇人说到此物，顾念渊赶紧起身道歉。
"…快起来，…我还要多谢你呢？若是不是你，我还不了解要在地上多久呢？说不定…你是救了我的命啊。"妇人连忙让顾念渊不用抱歉，又说起了她相公的事。
此物妇人看起来和丈夫颇为感情深厚，说起她丈夫一下子就露出了笑容，眼神也是有些自豪。
"外子的书画的确还能，公子你救了我等他回来让他送你几副字画，他知道你喜欢他吗字画一定也很开心。"
说到此地，妇人情绪有些低落。自家夫君多么喜欢书画的一人人，他无论是书法，还是画技水平都属于上乘。
别看妇人这副落魄的样子，她也是正经的官家女子上过女学的。当初她夫君被贬时，她家里本来想让她和离回家的，只是被她拒绝了。家里也因此觉得她不听话，也怕夫君连累再不管她了。
言归正传，妇人纵然书画比不上自家夫君，但是鉴赏能力还是有的。她觉得，自家夫君书画比起那些大家，也是不差的。她以前看过一副大家的画，据说价值千金，她以为远远比不上自家夫君的。
可越是这样，她心里就越是替夫君难过。因为被贬，夫君的书画画的再好也没人欣赏。以前也不是没有以为夫君书画好的人，但是他们了解夫君是被贬谪的庶人时，旋即就躲得远远的。
读书人了解夫君的事后，都不会再买夫君的画，夫君也只能把书画卖向平民百姓。只是平民百姓哪里有那么多的钱呢？别说卖上千金了，就连千文都是不可能的。
一副画能卖上上百文就算是万幸了，甚至多少天都没有人买一副。而自己的身体又不中用，好不容易卖的钱还不够一副汤药的。想到此地，妇人心中愈发难过了起来。
然而就算十分缺资金，妇人还是对着顾念渊道。
"不知…公子知不了解外子的事…"
"什么？"顾念渊装作不解地问道。
"外子本是进士出身，却因卷入官场争斗被贬成了庶人…公子可能不知道这个才来买外子的书画…公子是好人，救了我。我更不能隐瞒公子…"妇人有些哽咽，但还是把实情全盘讲给了顾念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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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因此呢？这和我想看先生的书画，想收藏有啥关系？"顾念渊反追问道。
问完，不等妇人回答顾念渊又正色道。
"夫人，在下是听说先生的书画一绝才慕名而来的，和其他的别的事都没有关系。在下买卖与否只会和先生的画技有关，其他的事都不会影响在下的决定。"
顾念渊这一席话是掷地有声，妇人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中又是心生感触又是可惜，她想要是夫君听到这一席话一定很开心。
"好！说的好！"伴随着一道爽朗的欢笑，一人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夫君？"见到来人，妇人有些惊喜地睁大了双眼。
"夫人。"对着妇人点了点头，来人十分振奋地对着顾念渊笑着说。
"你此物年轻人很不错，怎么称呼？取字了吗？"
"在下姓顾，名念渊。暂时还没有取字。"来人想必就是传说中的书画大家了，顾念渊打量面前此物瘦骨嶙峋却身姿挺拔的男子。
他穿着洗的发白还打着许多补丁的衣服，鞋子上甚至还破了一人洞。他的头发纵然不像妇人那样全白，却也半数花白了。
不过纵然他面容颇为憔悴，但他一双双目却十分精神，甚至看着有些让人不敢直视。
"好，顾念渊，我是易居安。你来是想买我的书画？"易居安用他那一双颇为犀利的眼睛盯着顾念渊，眼神中有欣赏也有探询。
"是也不是，在下是听说这边有一位书画画的非常好的先生，来一探究竟的。若是果真名副其实，在下的确想收藏几分。"顾念渊不卑不亢地和易居安对视着。
"哈哈！你此物小子倒是很有意思。来，看看，老夫的书画可否入的了眼呢？"听见顾念渊这么说，易居安非但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拉着顾念渊到屋里的书桌旁。
"来，小子，帮我把此物抬出去。"易居安说着自己早已两手捏住了桌子的另一边。
虽然不明白对方是想干啥，顾念渊还是依言抬起了书桌。
把书桌抬到外面，易居安把后方背着的背篓放下，拿出里面的书画放到桌子上一一铺好。
"屋子里面太暗了，不好品鉴，外面光线好，来小子，你看看吧。"易居安摆好书画，对着顾念渊招手示意他来看。
顾念渊这才懂了对方的用意，也不推辞从易居安手中接过画，慢慢展开用心品鉴起来。这副画名为山雪夜，画的正是下过大雪的夜晚后山中的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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