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小魔头的态度
见自己的方法早已开始奏效，宋湘冉心下一喜，但表面上还是一本正经地追问道:"因此，清然，你是不是得努力学习，考国内最好的美术院校，才能朝你的梦想更进一步呢?"
一向面无表情的方清然，此时此刻握着笔，难得露出一副困惑和天真的孩童表情。
半晌过后，方清然点了点头，几不可闻地吐出了一个"嗯"字。
宋湘冉满意地笑笑，走近方清然，温柔地抚摸了方清然柔软的头发，说道:"清然，那你会为了自己的梦想努力学习吗?"
"我……我会……"被宋湘冉摸头的方清然身子愣了愣，然后支支吾吾地说，"可是我怕……学，学不好。"
宋湘冉蹲下来，轻缓地抓住方清然的手腕，认真地和他对视，说道:"清然，只要你努力了，就一定会有收获，可若是你丝毫不努力，那一定不会有收获。"
毕竟方清然再如何样，还是个十三岁的小小少年，见他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宋湘冉笑着继续说道:"我相信你，清然，只要你愿意，我教你。"
面前的宋湘冉，一脸真诚地注视着自己，还顺其自然地摸自己的头，抓住自己的手腕……从第一次见到自己开始，她就总是对自己露出笑脸。
每每方清然想要发脾气，但是一见到宋湘冉的笑容，似乎就立刻发作不起来了。宋湘冉的笑容和话语，有种能安抚人的魔力。
"好。"方清然咽了咽口水，迟疑了半天，这才坚定地点点头。
"行，你日记写完了吗?"宋湘冉松开方清然的手腕，站了起来，指指案上的本子。
方清然摇摇头道:"还没有。"
"那你现在，先把语文书拿出来，我们今日先大概看一下语文，睡觉前你再接着写日记。"宋湘冉弯下身替方清然将日记本合上，放到边。"这么重要的一件事情，肯定要记下来的对不对?"
方清然点点头道:"对。"
所以当陈美云上楼给方清然和宋湘冉送睡前热牛奶的时候，看见室内里的场景，手里的两杯牛奶差点没端稳。
书桌前，一大一小的身影，正聚在一起，讨论语文书上的词汇。而方清然对那本几乎是崭新的语文书的注意力，是前所未有的集中。
"今日我们就先复习这么多吧，你先把它们的样子和拼音记下来，我每个星期都抽查你一次噢。"宋湘冉笑着将书合上，然后非常自然地开始揉方清然的头。
"妈，你站着干什么……"方清铭上楼准备回房间的时候，看见陈美云一直站在方清然的门前不动，便好奇地跟过来。
结果到了方清然室内的门前，方清铭才懂了陈美云"呆若木鸡"的原因。
听到方清铭的嗓音，书桌前的两个人这才转过身来。
"阿姨，清铭哥，我刚给清然熟悉了几分语文课本的知识。"宋湘冉将手从方清然的脑袋上收回来，笑着走到陈美云面前接过那两杯热牛奶，"谢谢阿姨，我给清然拿过去……"
还不等宋湘冉说完，刚才还坐在书桌前的方清然就早已出现在宋湘冉旁边，拿过那一杯热牛奶，一饮而尽。
这是陈美云和方清铭，有史以来，首次见方清然不要哄不要催，自觉喝牛奶的一人夜间。
"我去睡觉了，晚安。"方清然将空牛奶杯塞回陈美云手里，有些不自然地说出这句话，而后便飞快地跑到自己的床上，盖上被子，一切动作一气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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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宋湘冉都有些惊讶，宛如方清然每天夜间睡觉都是这么乖巧，而不是说今日例外。
等宋湘冉喝完热牛奶，陈美云笑着说道:"湘冉，今天也逛累了吧，赶紧去休息休息。"
"嗯，阿姨晚安。"宋湘冉也笑着说道，眼神瞄到旁边的方清铭，神色有些不自然地说了一声"晚安"便小碎步跑回自己房间了。
待宋湘冉走后，陈美云轻轻关上方清然的房门，感慨道:"湘冉这丫头，真是不一般，我可是首次见清然这么乖巧……"
方清铭一边回忆着刚才莫名其妙羞怯的那一声"晚安"，边漫不经心地点头:"我也以为。"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这个女孩子，是有些不一样。天真浪漫，热情坦诚，胆大心细，却又带着一些与这个年龄不太符合的成熟与稳重。
最让人吃惊的，便是宋湘冉一出马，方清铭那个狂暴小魔头，竟然大半天都没有发作，似乎本来就是一个寂静内向温顺的小男孩。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夜漫长，夏夜的微风穿过纱窗，温柔地吹拂起窗帘，露出静谧深蓝中，那一轮皎洁的弯月。
躺在床上的方清铭，望着窗外的银月，原本脑子里在想着最近工作上的事情，但不了解怎么的，那轮弯弯的月亮，看着看着，有些眼熟。
思来想去，方清铭也没得出个结果。只是在入睡后，在他这晚的梦里，有一人女孩的眼睛，笑起来，正是那轮弯弯的月亮。
有些思绪，有些心情，有些情愫，不了解从啥时候起，便悄无声息地出现，暗地里偷偷萌芽，可当事人却无从得知。
而另一人房间里，因窗帘遮着，窗外的月光只隐隐约约透进来。宋湘冉眼睛盯着天花板上，不知道是窗外谁的影子，正随着风晃来晃去。
第二天一早，宋湘冉是被楼下方清然的读书声给吵醒的。
当宋湘冉揉着双目走到窗前边，拉开窗帘一看的时候，一楼的小花园里，方清然正襟危坐在摇椅上，举着语文课本，大声地读一篇课文里的词语。
"清然，早上好!"宋湘冉见到这样的方清然，心下不自禁对他多了几分好感，便冲着楼下的方清然喊了一句。
听见宋湘冉的声音，方清然抬起头来目光投向她，对她笑了一下，说了一声:"早，姐姐。"
尽管方清然那一句话嗓音不大，可宋湘冉在楼上看得清清楚楚。
同一人时刻，两个人的心都涌过一股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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