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一）御夫有术
清晨，阿蛟照往常那样替千尘穿好衣服，套上鞋子，梳好发髻："帝君，这样好吗？"
"好。"千尘随手解下了墨玉项链，换上了一条红宝石的，"我想妆扮得精神些。这样就好了。"
"嗯。那我去喊小殿下。"
"不要。"千尘拉住了阿蛟，道"你跟我在一起就好了。阿离有夜陵照顾，不会出事的。"
"敢问帝君…"阿蛟试着追问道，"夜陵少爷又是何等来历？"
"他啊。"千尘笑了一声，"当年我以为殷司不要我了。心里颇为不悦，便去了一人地下拳场打擂。他就是那家掌柜养的。我看他是炼体的好材料，就买了来，陪宫离。"
看来她不了解夜陵的身份。阿蛟心想道。
"走，还有很多工作没有处理呢。"
跟阿蛟一起处理了堆积如山的奏折，千尘突然想起来，今天还没见过殷司呢。
"奇怪，他去哪里了？"千尘站起来，四处张望着。
阿蛟心道不好。
昨天她还没把后来的事情告诉殷司…说不定他正去五月盟…完了完了完了！
"真是…"千尘问道，"阿蛟，你了解他在哪里吗？如何也不告诉我一声就出门了…"
阿蛟冷汗都快下来了！
"这…"她咽了口唾沫，"阿蛟一直跟帝君在一起，至于我们爷去了哪里…阿蛟也是一无所知…"
"不要紧。"千尘宽慰道，"没有记录，应该还在玉宫里。我用蛊虫一找便知。"
没想到他竟然在一人小库房里。
库房里堆积着许多布匹，他躺在上面，似乎睡得正熟。
千尘收了灵力，便带着阿蛟赶往那处。
只是没念及，一推开门，一股酒气扑面而来，千尘竟然被呛得咳嗽了一声。
阿蛟连忙爬上去想摇醒他，奈何殷司醉得太厉害，竟然如何都不醒。
"阿蛟，你回去吧。"千尘看上去倒没有什么不耐烦，反而颇为温柔可亲，"我陪着他就好。你放心。"
阿蛟花了几秒判断这个表情会不会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最终还是行礼告退。
千尘轻灵地坐在他旁边，甚至从储物袋里拿出香炉来，给他熏了一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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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往往会头痛，嗅一嗅这样宁心静气的味道会舒服些吧。
千尘望着殷司那张秀丽的脸，忍不住上手捏一捏，摸一摸他的眉眼。她突然发现，殷司的下颌那里多了一处伤痕，与其说是伤痕，不如说是咒印——紫黑色，火云状。
她记得自己在御宗曾经读过一本相关的古籍，这样的咒印是一种子母蛊留下的。可惜如今的巫族的蛊虫只有数量却没有质量。而子母蛊因为成本高，收益少，何况使用禁忌颇多，基本早已被淘汰了。
千尘摸了摸那一处咒印，感觉那一块皮肤微微凹陷下去了，何况不像其它的地方那样柔软，反而微微发硬。
看面积大小，那只蛊虫理当在他身体里待了很久。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千尘暗想，你如何不来找我呢？也许我能靠蛊神之力帮你解除掉呢…也便不会留下这样一片伤疤了…
"阿霁？"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看她笑得这样可爱，殷司忍不住抬起手摸了上去。
千尘回过神来，见殷司已经醒来，只是眼神有些迷蒙，似乎还没睡醒似的。
千尘忍不住笑了："真是的，想喝酒如何不叫我。一个人喝闷酒有什么意思。带上我，我还能陪你行酒令呢。"
"我没事。"他轻缓地地说，"你今日心情很好呢。"
"是啊！"千尘眯起了双目，利落地点点头，"你在此地，我不在话下很开心咯。"
"那就好。"他的笑容有些苦涩，"嗯？伤好了？不是要留着作证据吗？"
千尘苦笑："留着有什么用。只要他不承认，也会说是我诬赖他罢了。只要找到他，我一定…"一定阉了他。
"况且…你注视着也不舒服吧。"千尘清楚，殷司从来都都自责，自己没有早些回来。
"嗯…"殷司看上去有些没精神，显然没有专心听她讲话。
"你啊，"千尘无奈地摇摇头，"是不是前日偷听到，因为云傲的孩子我才不小心搞成这样…所以就生气了？"
"你…你知道？"这下殷司一下子忐忑了起来——他可不以为被千尘了解她被他偷窥是啥好事！她一向是最恨别人监禁她的！殷司何止是紧张，简直就是慌了。
"真是的，我啊，虽然修为跌了许多，可是感知力可是原来难以望其项背的水准哦。你要是以原来的办法隐身，是瞒不过我的。"千尘的脸庞上挂着调侃的微笑，"我差点以为你会去五月盟找他们算账呢。结果就喝了一顿闷酒？"
"…"殷司脸庞上有些挂不住，有些烦躁道，"反正…那孩子如何说也算是你的心血。我要是过去给他弄没了，你还不得给他整一出起死回生？反正云傲那小子也打不赢我，受了伤你不是还得心疼他？我才不干那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听得千尘噗嗤一声笑了："阿雪啊阿雪，你也太聪明了。真是的，你好歹偷听也把话听完再去啊。"
千尘觉得此物男人简直太可爱了，不由得开始揉弄他的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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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了解殷司心里多想骂人。
昨天他气冲冲地往五月盟走，打算狠狠教教云傲怎么做人。不过走到一半，心里又有了思量。
那孩子是千尘费尽心思也要保住的，云傲是她绝对会保护的。
自己去五月盟啥都改变不了，还会让千尘再生气一次。说不定还要她劳心劳力炼药出来给云傲疗伤。
只是这道坎，他心里怎么都过不去啊！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干脆不用灵力解酒，找个僻静的地方烂醉一场。
虽说想骂人，只是他理当骂谁？
骂千尘吗？不行吧。骂云傲？大男人骂啥骂，不如堂堂正正打一架。打一架？不行，打了架阿霁一定向着云傲。
死结，这就是个死结。
别问，问就是气。
见他闷闷的不说话，千尘又乐了。
"放心，我保证，"千尘看着他的双目，甜甜地宣布道，"我，千尘，现在，喜欢且只喜欢殷司一人人！我，只想给他一人人生孩子！"
"那云傲呢？"殷司心里如同春暖花开，脸庞上却竭力表现出冷冰冰的模样，问千尘。
"云傲？"千尘想了想，"等我们有了孩子，喊他声舅舅好了。毕竟我家里没啥亲眷，云傲说了，五月盟就是我娘家！以后你要是欺负我，我就躲去那处！"
"还有一件事。"
"蛤？"千尘都快泄气了，"你还有啥事啊…"人家都说到这个程度了，你还有啥问题？
"阿霁…"他的身子骤然一闪，直接将千尘禁锢在怀里，在她耳边轻缓地出声道，"我们要个孩子吧…这可是…你亲口对我承诺的…"
他的声音喑哑，布满情欲的色彩，完了，千尘感觉自己的身子又酥麻了。
谁能拒绝他呢？
怨不得杳歌那样喜欢他，慕容飞雪从未放下过他…或许，自己也不过是飞蛾扑火的女子之一？
千尘觉得迷幻，有时候她会怀疑眼前的殷司会不会是假的？这段感情会不会是假的？缘何这样不真实呢？
反正，阿蛟听着屋里的动静，以为自己是咸吃萝卜淡操了心——人家两口子哪里有要吵架冷战的样子？现在还不是恩恩爱爱缠缠绵绵？
只是不了解，理当说帝君御夫有术，还是自家主子最擅讨女人欢心？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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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挂着笑容，摇了摇脑袋。
随便吧，这样不就挺好的？自己何必操这么多心呢？明明他们都是很成熟的人了，完全懂了应该怎么处理自己的情感和关系。
两个成熟的人在一起，真是很难吵架呢。
阿蛟观察着日头，忍不住在心里赞叹了一声自家主子的体力。估计可怜的帝君已经被吃干抹净了吧。
她忍不住捂嘴偷笑起来。
此时屋门一开，殷司怀里抱着裹着衣衫，眼下正昏睡的千尘。看起来倒是很精神，只不过脸上的表情很冷。
"阿蛟，玉宫我看着。"他的嗓音不经意地变得冷酷，"你去御宗问顾清连，阿霁的仇还要不要报！他们若袖手旁观，那就由我动手。"
"爷…可是…"阿蛟有些不习惯殷司这种感觉，以往纵然也是冷冰冰的颇为难以亲近，此时却是不加掩饰的杀意腾腾，令人惧怕，然而她还是要说，"现在还没有找到凶手…总不好再去催促顾清连。何况，这件事…您一定要用魔神的气力吗？"
殷司冷哼一声："对付他？倒用不着。然而要抓到他，很可能要用到。"
"那…还要去找顾清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宛如被他们吵到了，千尘扭了扭身子，轻缓地哼了一声，却还没有苏醒。
看着殷司身上的杀气蓦然消失，连表情都柔和了许多，阿蛟惊得目瞪口呆。
御夫有术，御夫有术！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阿蛟想给千尘跪下了。
帝君牛逼！
"你照我说的去做就是。"殷司这次嗓音变得轻柔了些，"顺便提醒一下他，阿霁说过，凶手的舌头和下唇被她咬伤了。没有解毒剂，要么他从来都用灵力控制，要么就早已割掉。天下能解毒的，恐怕也只有玄罗一门了吧…"
阿蛟点点头，道："属下明白了。属下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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