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这一章算送的
陈玄玉要弄的是大蒜素。
以目前的条件，他能弄的也只有这玩意儿。
青霉素效果着实会更好，但他不了解如何培育青霉菌，也不知道具体的提纯之法。
弄不出来啊。
更何况，就算他了解方法，一时半会儿也弄不出来。
光培育青霉菌都得好几天。
以平阳公主的症状，够呛能等到那一天。
大蒜素算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
况且，对古人那没有被抗生素捶打过的身体来说，大蒜素的效果已经足够了。
至于他让工匠打造的，其实是一套简易蒸馏设备。
事实上，古代早就有蒸馏设备了。
前世出土最早的蒸馏设施，是西汉时期的。
专家根据出土文物复刻，那套设备完全能满足日常生活需求。
比如蒸馏酒什么的。
烧刀子的历史，远比我们想像的要长的多。
穿越到汉唐时期卖蒸馏高度酒发财，属实有点想多了。
现在是初唐，很容易就能找到现成的蒸馏设备。
不过那些设备，是用来加工酒等物品的，过于粗糙。
用来获取高浓度酒精不太现实，提取大蒜素就更不好使了。
因此他才让工匠单独打造一套。
其实结构很简单，就一人小铜壶（烧杯），上面接几根弯曲的铜管（冷凝管）。
用铜皮就能捏出来。
找个熟手工匠，用不了两刻钟就能做好。
这期间陈玄玉也没有闲着，先是让人把大蒜捣成泥，密封在小坛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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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蒜内部含有两种化学物质，大蒜完好的时候，这两种化学物质各自独立存在。
被捣碎就会发生化学反应，合成大蒜素。
此物合成过程，大约以半个小时为最佳。
密封是为了减少和氧气的接触，防止大蒜素氧化。
嗯，大蒜素是一种易氧化物，常温敞口状态下，六七个小时就氧化失去效用了。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若是密封冷藏，可长期保存。
把大蒜弄好，接着陈玄玉又让人把火炉点燃，开始一点点试温度。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蒜素不耐高温，超过六十度就会丧失活性。
所以等会儿蒸馏提纯的时候，要控制好温度。
此地没有电磁炉，不能一键控温，只能调整铜壶和火炉的位置。
尝试了几次后，在火炉斜上方半尺处找到了合适的位置。
而后让木匠过来，制作一人木架子，也就是简易工作台。
院内众人都一头雾水，不是让你来给人看病的吗？
你这又是大蒜，又是烧酒，又是弄木架子，难道想做烧烤不成？
柴绍心系媳妇，迟疑了一下找到松峰真人出声道：
"真人，您看这……"
松峰真人却胸有成竹的道："这是好事。"
柴绍一脸茫然，什么好事？
松峰真人解释道："若他没有办法，方才就早已直说了。"
"现在他如此大费周章，恰恰说明有办法，国公且耐心等待便可。"
柴绍虽然不解他哪来的自信，但也只能耐心等待。
很快木匠就把架子做好，陈玄玉走过来比划了一下，不高不矮正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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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实验腰都不用弯。
之后他又让人找来几个拳头大小的细口瓷瓶。
东西准备齐全，就等蒸馏设备了。
陈玄玉老神在在，柴绍却是度日如年。
如果不是有求于人，他早就上去催促了。
说起来话长，实际上才过了不到两刻钟。
又等了大约五六分钟的样子，就见管家拿着几样东西狂奔而来。
正是陈玄玉想要的设备。
组装起来后，发现严丝合缝，看来是能工巧匠出手啊。
东西齐全，接下来就开始制作大蒜素了。
先蒸馏烧酒，这玩意儿不怕失活，加大热量也没事儿。
怕度数不够，他接连蒸馏了三四遍，获得了半斤多酒精。
也不了解具体度数是多少。
沾了一点放在嘴里，呛的他鼻涕都流出来了。
不管了，就这样吧。
算算时间，大蒜反应的也差不多了。
挖出几分放进酒精里搅匀。
而后静置半个时辰，让大蒜素充分融入酒精。
最后过滤杂质，并用蒸馏法提纯。
柴绍一脸怪异，他全程目睹了所有操作。
大蒜捣碎和酒混合，然后再蒸馏一下，就这？
你确定这能救命？
如果不是因为自家媳妇危在旦夕，如果不是有皇帝和秦王的书信在。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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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就让人将陈玄玉师徒俩轰出去了。
拿人耍开心是吧？
但现在早已容不得他这么做了。
死马当成活马医，一切等用过药再说。
反倒是不仅如此两名医师，看出了一些端倪。
作为医师，他们自然知道大蒜对多种疾病具有治疗效果。
莫非这位小真人是在提取大蒜中的药液？
这种药液能治疗疡病？
念及此地，两人振奋的差点笑出声。
然而都不约而同的捂住了唇，站在边一声不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这种提取法肯定是不传之秘，往往是传子不传女，传长不传幼那种。
两位真人可能是太急于救人，忘记清场了。
自己可不能出声提醒他们，否则偷学不成上哪哭去。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需要了解具体原理，到时候按照这位小真人的操作之法，原样复刻就行。
治疗疡病的药啊，在这个时代那就是神药。
发了。
他们似乎看到无数资金财，在向他们飞来。
陈玄玉自然不是忽略了他们，而是懒得搭理。
此时见两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就没好气的说道：
"看能看出来啥？别到时候把人给害死了。"
"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
酒精的沸点很低，稍稍加热就开始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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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想要完成浓缩工作，也需要十来分钟。
他不介意趁这会儿功夫指点那两人几句。
那两名医师一开始还以为他在说反话，连忙表示道歉。
反正后面他会公布此法，倒也不怕两人用这玩意儿赚大资金。
陈玄玉没好气的道："急救方略都写了，一人药材的提取之法，又有什么值得隐藏的。"
两名医师一想还真是，而后满脸羞愧的道：
"是我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了解机会难得，两人就开始一人步骤一个步骤的提问。
陈玄玉也是毫不隐瞒，将大蒜素以及提取原理，细致的讲了出来。
两名医师听的那叫一个认真。
旁边的柴绍等人终于懂了，原来大蒜里面真的含有治疗疡病的东西。
心中忍不住为刚才的怀疑感到羞愧。
又过了一刻多钟，终于完成提纯，获得了一小酒盅的浑浊液体。
陈玄玉对望眼欲穿的柴绍出声道：
"喂公主服下吧。"
柴绍定睛看了看，郑重的接过，喂平阳公主服下。
全程都非常小心，足见这一对夫妻平日里感情非常好。
一切忙完，陈玄玉就说道：
"等着吧，今晚理当就会有效果。"
"若是没效果……"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大家都懂。
事实上，刚才给平阳公主服用的剂量，大概率是超标了。
但这玩意儿副作用很小，也就是肠胃有点不适，不会有啥后遗症。
平阳公主的情况太严重了，超量服药效果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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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了，重症要用猛药。
救命要紧，一点肠胃不适算的了啥。
已经到了此物地步，柴绍也没有多说什么，命管家为师徒二人安排了休息之所。
陈玄玉没有直接去休息，而是将剩下的大蒜全部制作成了大蒜素。
那两名医师很知机的过来表示："哪能麻烦小真人，这种累活交给我们就行了。"
陈玄玉自然了解两人的目的，也没有戳破，就在一边注视着他们操作。
碰到操作不规范的地方，就会忍不住出声喝斥。
两名医师非但不生气，反而一人劲儿的道谢。
啧，在古代当老师就是爽啊。
骂他们，他们还得说谢谢呢。
柴绍在屋里听到动静，忍不住走了出来察看，并拱手赔礼道：
"方才多有不敬，还请真人原谅。"
陈玄玉摆摆手，道："无需如此，你也是关心公主。"
之后两人就闲聊起来。
陈玄玉主要精力都用来制作大蒜素了，更多是柴绍在说话。
他将自己和平阳公主的过往，事无巨细的讲了一遍。
既是讲给陈玄玉听，也是讲给他自己听的。
说到振奋处，他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流淌。
陈玄玉也忍不住为夫妻俩的感情心生感触。
不知不觉，大蒜素就早已制作完成。
将一切药液装进小瓷瓶密封保存。
现在正值寒冬腊月，随便找个阴凉的地方放着就能了。
忙完这些，天就早已黑了下来。
陈玄玉也到底还是支撑不住，匆匆吃了点东西倒头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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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听到一阵喧嚣声，宛如还有人在喊他。
只是他实在太累了，就没有理会。
从来都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醒来。
微微动一下，就感觉全身的骨头缝都在疼，尤其是大腿内侧更是火烧一样。
他知道，这是长途颠簸引起的。
难怪古代出远门那么危险，不说水土不服之类的。
就这一路颠簸，身体素质微微差一点的都扛不住。
就在他躺在床上发愣的时候，一名侍女发现他醒了，惊喜的道：
"小真人您醒了。"
还不等他说话，侍女又振奋的道：
"昨晚四更时候，公主醒了。"
闻言，陈玄玉一骨碌翻身起来，诧异的道：
"醒了？缘何不喊我？"
侍女像是想起了好玩的事情，掩嘴轻笑道：
"喊了呀，昨晚喊了您许久，您都没醒。"
"还是郎主说您太累了，让您多睡会。"
郎主是大户人家对一家之主的称呼，宋明时期也有称呼相公的，到清朝就改成了老爷。
陈玄玉这才隐约想起，貌似确实有人在喊他。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他接着问道：
"公主现在如何了？"
侍女回道："公主醒来后精神很差，意识也有些模糊。"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老真人让喂了几分稀饭，还没吃完呢就又睡了过去。"
"到现在还没有醒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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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老真人诊断过后说，体温已经降下来一些了。"
陈玄玉点头示意，心中的石头到底还是放了下来。
最难的其实就是用药后的二十四小时。
若是这期间能见效，就说明还有救。
没效果那就等着吃席吧。
病人在此期间苏醒恢复神智，那就是最好的情况。
也不了解是平阳公主身体素质好，还是大蒜素的药效好。
没念及只用了一次药，就有这么好的效果。
不在话下，与这个时代的人，体内还没有对抗生素产生抗体的关系也很大。
据说青霉素刚研究出来的时候，十万单位剂量就有效，二十一世纪八百万单位起步。
强忍着身体不适，爬起来洗漱过后，陈玄玉在侍女带领下，往平阳公主的病房走去。
路上看到的情况与昨日通通不同。
昨天整个府上的气氛都很压抑，都听不到笑声。
今天大家的表情都轻松了许多，碰到的人脸上都挂着笑容。
见到他，所有人都远远行礼。
陈玄玉也感觉挺爽的，被人尊敬谁都高兴啊。
到了公主病房，柴绍见面就是一个大礼：
"谢小真人救命之恩。"
陈玄玉坦然接受，而后笑道："说实话，公主的病情太严重了，我心里也打鼓呢。"
"所幸公主吉人自有天相。"
众人自然不信他的话，只以为是谦虚。
之后陈玄玉又和松峰真人以及不仅如此两名医师交流了一下。
最终确定疡病着实好转了。
但离痊愈还得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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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她疮口部位，虽然医师及时清理过腐肉，但依然有大片紫黑色。
很显然，那两名医师也不敢下刀太狠。
陈玄玉有心想要试试传说中的蛆虫食腐法，但后来想想，还是别了。
只能麻烦松峰真人亲自动刀了。
他的经验就比较丰富了，敢下刀子。
但与之相对应的，难免会有些疼痛。
期间平阳公主就被疼醒了，却依然咬牙坚持到手术结束。
这还不算，等腐肉清理干净。
用消毒汤清洗过伤口后，陈玄玉又提了一嘴。
大蒜素其实也能处理外伤，效果也很好，就是过程……
平阳公主丝毫不惧，要求外用大蒜素。
而后不出意外的，她被剧烈的刺激弄晕了过去。
主要还是身体太虚了，正常不至于此。
然而不管如何说，伤口总算是清理完成。
当天下午，平阳公主复又苏醒。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这位女将军竟然要强撑着起来道谢，简直让陈玄玉哭笑不得。
不过这次苏醒，也意味着她正式被从死亡线上拉了返回。
接下来的恢复，就交给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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