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爱哭鬼
平阳公主脱离危险，众人总算是松了口气。
府邸又恢复了欢声笑语。
柴绍第一时间给李渊写信，汇报了此物好消息。
然后洛阳及周边的世家大族，纷纷登门探望。
同一时间被拜访的，还有松峰真人。
平阳公主的伤势大家都了解，那是被判了死刑的。
这都能被救返回，松峰真人不是老神仙，谁是神仙？
嗯，陈玄玉再次把此物功劳，让给了自家师父。
对外宣称提取大蒜素的方法，是松峰真人传授的。
众人根本就没有任何怀疑。
毕竟没谁会相信，这种方法是他一人八岁孩子创造的。
松峰真人也不出意外的，再次成为了香饽饽。
各家都想邀请他去做客，结一人善缘。
这次松峰真人没有拒绝，礼物收下，邀请全去。
本来陈玄玉还有些疑惑，自家师父不是这么高调的人啊，这次如何转性了？
问过之后，松峰真人回道："你是个做大事的人，师父能帮你的不多。"
"趁现在还能动弹，帮你多结识一下人脉。"
陈玄玉极为感动，这才是亲师父啊。
本来就情同父子，再加上两人也算是互相成全，没啥不好意思的。
不过他也没有说啥见外的话，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不在话下，主要原因还是，松峰真人是被请去做客的。
那待遇别提多高了。
他本人也挺享受这种感觉的，属于乐在其中。
实在没啥需要感动流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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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三四天，平阳公主的情况彻底稳定下来。
唯一的缺点，就是肩上处留下一人坑。
将来就算痊愈了，也会留下一个巨大的疤痕。
然而命保住了，比什么都强。
松峰真人检查过后，说道："接下来只需要静心调养便可。"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柴绍高兴的再次起身行礼："谢真人救命之恩。"
平阳公主也强撑着坐起来道谢。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两天后，长安送来一道旨意，接平阳公主回京。
同时也召松峰真人入京觐见。
对此陈玄玉早就猜到了，所以并不奇怪。
反倒是松峰真人，非常的振奋忐忑。
毕竟【皇帝】对他来说，意义太不一样了。
陈玄玉也没有安慰他，换成谁都振奋，等见的多了就习惯了。
平阳公主毕竟体虚不耐颠簸，为了让她更舒适一些，柴绍特意抽调了一艘大型楼船过来。
何况走的极为慢，所以非常的平稳，和陆地上差不多。
船在水上走了五天，才到达长安城外的码头。
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等兄弟，亲自来迎接。
后面还跟着一大群文臣武将。
一见面几兄弟就上来嘘寒问暖。
看到几位兄弟，平阳公主脸庞上也露出开心的笑容。
这表情很诚挚，并不像是伪装。
陈玄玉全程跟在松峰真人身后装小透明，然后悄悄观察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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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生的也很端正，嗓音温和厚重。
和李世民比起来，面相也更加柔和几分。
嗯，李世民的面相比较威严，笑起来还好，一旦板着脸非常吓人。
当他生气的时候，连程咬金、尉迟恭这样粗线条的人，都不敢吱声。
至于李元吉，和史书上记载的差不多。
皮肤很黑，样貌倒不能说多丑，主要是五官透着一股凶相。
尤其是和李建成、李世民比起来，他就像是基因变异了一般。
跟在两个兄长后面，他更像是个跟班。
让陈玄玉诧异的是，李建成和李世民的关系非常融洽，丝毫没有剑拔弩张的意思。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伪装，用心观察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貌似是真的。
再回想历史记载，哪怕是夺嫡最激烈的时候，李建成也不愿意杀李世民。
夺嫡成功后，李世民也没有怎么抹黑过李建成，甚至还从来都都感到内疚。
与之相对应的，就是对李元吉的态度了。
有个笑话，李世民想起被杀的大哥就内疚万分，想起李元吉又开心的笑出声来。
显然最初两兄弟的关系是很好的。
只可惜啊，皇权太诱人，谁都不舍得放弃。
注定要有一人人倒下。
啥？
改变兄弟俩的命运，让他们都活下来？
真以为穿越者就是万能的啊。
他要有这个能力，还用得着穿越？
只能说，此物事儿他着实无能为力。
非但没办法阻止，还务必要支持其中的一方。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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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减少夺嫡带来的动荡。
一路胡思乱想，跟随众人进入了长安城。
长安城的城墙并不算高大，只有四五丈高。
就皇城来说，算是比较矮的了。
然而长安城倒是极为的繁华，路上行人如织，不乏穿丝步履之人。
胖子的比例也高了不少，时不时就能发现一人。
特别瘦的人只有不到四成，剩下都是体态正常的。
这是极为难得的情况。
古代缺少肉食，基本都是两餐没有啥油水，从事的又是重体力劳动，因此普遍偏瘦。
就以嵩阳县为例，即便是县城，七八成的人都和麻秸秆一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长安百姓的体型能维持在此物水平，足见此地的日子还算不错。
考虑到现在是乱世，此地堪称是桃花源了。
难怪都说关中乃王道之基，是很有道理的。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路来到大兴宫，李渊竟然亲自在皇宫门前等待。
见到躺在车辇上的女儿，他丝毫不顾帝王形象，哭的那叫一个稀里哗啦。
并且他还当众检查了平阳公主的伤势。
大唐儿女就是豪放，平阳公主也没有丝毫不好意思，当众揭开了纱布。
当然，也只是露出肩上而已。
当众人看到她肩膀上的深坑时，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事实上，对于她的伤势不少人有所怀疑。
不是说快死了吗，怎么几天就治好了？
那金阳法师医术再高，也不能高到此物程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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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不是假的？
不过此时，再也没有任何人质疑。
而后看向旁边的松峰道人的目光，都变得炽热起来。
神医啊。
李渊复又老泪纵横，李建成也不停的擦双目，李世民也是泪流满面。
只有李元吉，撇了撇嘴没有说啥。
陈玄玉在一旁看的稀奇，脑海里也开始回忆史书上的记载。
问答题，历史上最爱哭的皇帝是谁？
答，李世民。
是的，不是刘备刘皇叔，而是唐太宗李世民。
史书上关于他哭的记录，早已数不清有多少了。
所以对于他哭，陈玄玉倒也觉得很正常。
至于李渊，也是个很情绪化的人，比较念旧情，对老交情比较包容。
别提刘文静，看过史书的都知道，他死的不冤。
大唐才刚刚建立，他就开始和裴寂夺权。
关键他嫉妒裴寂发狂。
凡是裴寂认同的他一概反对，裴寂反对的他一概支持。
已经到了不管不顾的程度。
要知道当时才武德二年，太原老家都丢了，李唐就剩一人关中。
刘文静作为宰相不想着团结大家，天天搞党争，换成谁都忍不了他。
也有传言，李渊杀刘文静是为了敲打李世民。
只能说这是先射箭后画靶。
李世民当时并没有露出要夺嫡的意思，再看看当时李唐面临的局势。
李渊是疯了，在此物时候敲打最能打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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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李世民当了皇帝后，都不愿意为刘文静平反，显然也是认为李渊杀他没毛病。
啥？李世民是顾虑李渊的面子，因此才没平反。
这……
言归正传。
还好裴寂等人还算清醒，连忙劝说：
"公主病体初愈不能受风，陛下且移步宫中再叙天伦之情。"
李渊这才下令，赶紧回宫。
之后众人又来到中华殿（两仪殿）。
此地是皇帝日常办公之所，早已属于大内，只有少数重臣才能进入。
平日里小朝会，也基本都是在此地召开的。
一番折腾后，众人按照地位高低坐好。
与平日里不同的是，李建成和李世民并没有坐在左右首位。
这两个位置一人给了平阳公主，一个给了松峰真人。
此时李渊也恢复了帝王状态，对松峰真人出声道：
"刚才失态，让真人见笑了。"
松峰真人回道："陛下父女情深，贫道亦深受感动。"
李渊微微颔首，转而出声道：
"脏箭之毒军中之人最为熟知，我几以为这次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幸得真人妙手回春，救回小女性命，我感激不尽。"
松峰真人客气的道："陛下言重了，贫道亦大唐子民，为公主治病乃分内之事。"
李渊说道："话不能这么说，功就是功，过就是过。"
"三娘乃我心头之宝，就算是倾尽天下财富，都无法换她分毫。"
"真人救了她，就犹如救了我一般。"
"当初就在这中华殿我曾说过，若真人能救活小女，我不吝封侯之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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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小女果然痊愈，也是时候兑现当初的承诺了。"
听到这话，人群有一瞬间的嘈杂，但旋即就安静下来。
并未有人出声反对。
陈玄玉也很是震惊，没念及李渊竟然如此大方。
松峰真人诧异不已，连忙推辞道：
"啊这……陛下恩典贫道铭记于心，然我乃方外之人，岂敢受朝廷爵位。"
李渊笑着说："谁也没规定方外之人不能封爵，真人就不要推辞了。"
眼见推辞不掉，松峰真人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弟子。
陈玄玉眼神示意，可以要此物爵位。
旁人并没有多想，只以为他是太紧张，才会下意识的和弟子商量。
只有了解金仙观真正情况的人，才明白发生了啥。
松峰真人见弟子没反应，也没有再推辞，客套了几句之后就应了下来。
是以李渊就册封其为嵩阳县侯，食实邑一百户。
又赏赐金仙观田五十顷，金千两，布帛五百匹，度牒二十张。
封赏结束，李渊又和松峰真人讨论起了道法。
实际上，李渊是信佛的，包括李建成、李世民、长孙王妃等人，都是信佛的。
他们抬高道教纯政治需要。
这一点在来的路上，陈玄玉就早已和松峰真人说过了。
如果李渊真的拉着你谈论道法，你可别当真，但也不能拒绝不谈。
就抓着老子凶狠地地吹就行了，绝对错不了。
这会儿松峰真人就是这么干的，李渊要谈论道法，他就用道德经里的内容回复。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而后主动将话题往老子如何伟大方面引导。
果不其然，李渊非常开心，不停夸赞松峰真人道法高深，不愧是当代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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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一度想要为其修建道观，让他长期留在长安。
松峰真人自然不会同意，只说故土难离，要辜负皇恩了。
有时候李渊着实很开明，见他不愿意离开家乡，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夸赞他重感情。
之后也果然不再提让他留在长安的事情。
聊了大概半个多时辰，松峰真人就故意打了个哈欠。
然后极为不好意思的说："这几日没休息好，君前失仪，请陛下恕罪。"
李渊也没有多想，只以为他是操心公主病情，又乘船来长安没休息好。
因此就让人在宫里为他们安排了住处歇息。
等师徒二人离开，裴寂等人也很识趣的起身告退。
公主好不容易返回，这会儿皇帝肯定是想好好陪陪女儿，他们就别在这碍眼了。
果不其然，李渊根本就没有留他们。
李渊一家子如何合家欢不提，陈玄玉师徒俩被内侍带到了一处小院。
此地是平日值班的大臣的住所，条件还不错。
等内侍离开，松峰真人才长吁口气，然后激动的道：
"此地就是皇宫吗？陛下看起来很和善啊。"
陈玄玉笑道："陛下着实是明君。"
师徒俩闲聊了许久，主要是处于亢奋中的松峰真人说，陈玄玉附和。
直到老道长说累了才算是驻足来。
下午又有内侍过来，说是皇帝设宴款待他们。
皇家宴席自然没得说，各种山珍海味看的人眼花缭乱。
至于口味嘛，只能说大量就是吃个新鲜。
就和前世的娃娃鱼一样，没有人工养殖前那就是奢侈品，花高价也想尝尝。
后来人工养殖成功，价格打下来了，反而没人吃了。
说白了，就是肉质不行，大家吃的不是它的味道，而是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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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野味儿，吃的都不是味道，而是稀有。
宴席结束天色已经很晚，陈玄玉和松峰道人再次回到小院。
松峰真人年龄大，经过这么一折腾是真累了。
没多久就躺下歇息了。
陈玄玉也有些困，但他并未休息，而是来到院子外面欣赏起了月色。
没过多久，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玄玉倒是有雅兴。"
陈玄玉注视着走来的李世民，笑着说：
"这天寒地冻的，哪有啥鬼雅兴赏月，我是在等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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